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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阿吉02 ...

  •   这么快,融策拨开帘子,官道旁的酒肆越来越多,炊烟袅袅,分明是快到了。

      “阿吉,我家中私库金银珠宝多的很,你真不去选选?”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是小女子,倒也喜欢这样要求自己。”

      “阿吉,那你舍得我吗?”

      泫然欲泣的模样,苦苦盯着她。阿吉扶额,脑袋疼的厉害。

      “融公子,你就要到家了,歇歇吧,别演了。”

      长公主嫡子,一等皇商家的二公子,竟是这般荒诞不经,说出去谁信呢。

      别说旁人,就连融二公子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候。

      可是,面对阿吉姑娘,他就忍不住想要耍痴卖乖。

      这个喜欢金银,却穿戴朴素,浑身是迷的姑娘。

      他是真的舍不得。

      驿站的最后一晚,入睡前,阿吉拿着玉珩敲响房门。

      辗转难眠的融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弹也似的从床上起来。

      “这个先还你,明天记得给钱。”

      说着随意打量了屋子,扫过角落时,眼中划过厉色,天子脚下,竟还有宵小。

      递出去的玉珩还没到融策手里,就捏回了阿吉手中。

      素手将人往屋里一推,背手合门,再将烛火打灭,动作一气呵成。

      黑暗中,五官的感受更加明显。

      被阿吉推到墙边的融策,鼻子前都是女子的馨香,和养伤屋子里的味道如出一辙。

      原来,当初住的竟是她的房间吗?

      融策忍不住心生荡漾。

      “再看我不介意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威胁的话语在耳畔响起,融策半分不觉危险,美滋滋的往佳人的方向凑近。

      他早摸准了阿吉的性子,说着最狠的话,对他却一再留情。

      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姑娘。

      阿吉欲用手刀劈晕他,还没动手,窗户上就传来细微的声响。

      锐利的目光中,一截竹管伸进来,白色的迷眼充斥整个房间。

      屏气的阿吉,鼻尖被捂上一块湿帕。

      定睛一看,融策不知何时淋了水在布上。

      “这毒在水里没用。”

      捂住口鼻的声音发闷,传到阿吉心里却有不一样的震动。

      “嗯。”

      一炷香过后,对方估计里头人已经倒的不能再倒,用刀尖撬开门,准备入内补刀。

      阿吉这次,比对待上回的黑衣人更加冷酷。

      不过须臾,黑衣人已经疼的连哀嚎都叫不出来。

      “大晚上不安,尽扰人清梦,着实不好。”

      说着,又从那人腰间旋下一块儿铜钱大小的肉来。

      剑尖挑着血肉,脸上带着可怖的笑,转头对融策说道:“要不要劝劝?没准儿我会让他们死的痛快点。”

      眼前的阿吉,和之前的阿吉判若两人。

      融策看的皱眉,神情落在阿吉眼中,心想果然如此。

      下一刻,阿吉被他的动作惊在原地无法动弹。

      手帕擦在脸颊上十分温柔,融策的动作小心翼翼。

      “都溅上血了,阿吉会不喜欢。”

      阿吉凝视他半天,在宵小想要哀嚎出声的瞬间,毫不犹豫结果了他。

      头一回,她没着急去清理剑身的血迹。

      脚尖使力把人踢到一旁。

      在融策关切的目光中,走到的一旁矮几上坐下。

      “阿吉~~~~~”

      拉长的尾调听在耳朵里,有了别样的情愫,阿吉复杂的看向他。

      “早点休息。”

      低头看着牵上来的那双手,阿吉犹豫道:“怎么了?”

      “有个死人在屋里,不敢睡。”

      可怜兮兮的模样,却让阿吉陡生怒气。

      “融二公子是不是对所有姑娘都能撒娇。”

      说罢,甩开手就离开。

      出门后的阿吉,烦躁的踱步,最后还是担忧对方安危,在门口凑合一宿。

      她对自己说,银子重要,一切都是为了银子。

      ***

      拿到银子的第一时间,玉珩归主,融策却没要。

      “阿吉,你留着吧,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话虽如此,攥着玉珩的手指都泛白了。融家来接的小厮也盯着她,唯恐她拽了东西就跑。

      这日,阿吉没走成。

      不是因为玉珩,是因为融策庶兄,融大公子融笙。

      “二弟,你可算回来了,为兄着实担心,快随我去拜见父亲。”

      两厢拉扯玉珩的时候,融笙的手从半空中而来,想要取走玉珩。

      阿吉沉了脸,把玉珩往怀里一塞。

      “你不是说还有事请我吗?走吧。”

      “哪儿来的女子,不懂规矩。”

      阿吉不理,大大方方的负手前行,竟没人敢拦她。

      是夜,住进融府最好院落的阿吉,在屋顶看星星。

      磨磨蹭蹭的爬柱子声音响起,融策灰头土脸的坐到阿吉身侧。

      阿吉在他坐定的瞬间,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

      唤来一声委屈:“阿吉,我不脏。”

      “脸上有血。”那么大个巴掌印,渗着血,阿吉的嫌弃不自觉爬上眼神里。

      融策更委屈了,可怜兮兮的搓着手指,大男人哭出八岁男孩的架势。

      美人垂泪让人心折。

      阿吉也是俗人,看不得这个。

      递上白帕子,“擦擦,在自己家的还被人打。你娘的棺材板都要气翻了。”

      融策的母亲,大长公主,早在数年前作古。

      自那之后,生下庶长子融笙的贵妾主掌内务,京城皆知。

      说到娘亲,融策收起期期艾艾的模样,难得的沉默。

      话已出口,再解释也多余。阿吉吞下抱歉的话,用剑柄怼了怼他。

      “你需要我做什么?大不了给你打个折。”

      怀里一万两银票暖得很,她不介意打个折。

      “你能陪我到年底吗?”

      融策说完这句,又急急补上:“一万两,保护我另算。”

      “成交!”

      年初到年尾,就能挣一万两,这活计可以。

      “要陪我说话。”

      “不可以撅我胳膊。”

      “我上哪儿你都得陪着。”

      “不能嫌弃我脏。”

      ……

      附加条件一条接一条,阿吉有点儿后悔了。

      “阿吉,他们都想我死。”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冬夜在此刻显露出本来的肃杀模样。

      阿吉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要不要我把他们都杀了?打包价两万两。”

      她也分不清,自己喜欢的是银子,还是杀人的感觉。

      “阿吉,我不能杀他们。父子兄弟反目成仇,我娘一定不想看到那种局面。”

      “嘁……他们动手的时候可不会心软。”

      “阿吉……”

      头一回,他唤她的名字,语调平静,不带任何调笑。

      “他是我父亲。”

      阿吉把玩着剑穗,多说一句都嫌累。

      等到雪花在两人肩头覆上一层雪白,她才缓缓开口。

      “去睡吧,我在屋顶,有事叫我。脸上拿热毛巾敷敷。”

      这句话似给融策注入活力,“阿吉,屋顶多冷啊。去屋里睡吧,我睡外间。”

      阿吉目光幽深,融策眼睛发亮的看着她,丝毫不退。

      ……

      一退再退的底线,让阿吉对自己十分无语。

      “那么顾念父子亲情,怎么小厮都不敢用。”

      无情的嘲笑,融策不过扯了扯嘴角,总不能说自己怕没完成母亲的遗愿就被小厮暗算吧。

      阿吉往嘴里丢着葡萄,也不管他。

      绕着屋内一排排书架看的仔细,《伤寒论》、《神农本草经》、《难经》……全是医书。

      他说自己会医,倒也不是虚言。

      夜深人静,窗外的树枝经不住大雪,压弯的枝桠绝地反弹,簌簌抖落满身的雪。

      “阿吉,你冷不冷?”

      睡在里间的融策裹着棉被,关切的询问烛光中的剪影。
      ***

      融二公子带回个姑娘的消息,传的满城风雨,连宫里都遣人来问。

      融策只说路上遭难,得阿吉相救。念她无父无母,带回府里当妹子。

      可惜,这番解释没人信。

      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哪家的妹子这么养。

      日子一久,阿吉是妖女的名声逐渐传扬开来。

      更有甚者说,阿吉其实是魔教的圣女,专门来勾搭融二公子,想霸占融家的产业。

      “我真的是魔教圣女。”

      融策和阿吉在酒楼听书,台上说书人刚巧说到这段时,阿吉凑近他耳边悄声说。

      发烫的脸,涨红的耳朵,融策只感觉热气扑耳,再听不见其他。

      阿吉便又拽着他耳朵说了一遍。

      “你大哥这么费劲传播,没准儿仇家也会找上门来。虽然印象中杀干净了,但你知道,这种事嘛,总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

      她满不在意的拨开松子丢进嘴里,好似会被寻仇的,不是她一般。

      “到时候记得离我远点,你受伤我可没钱赔。”

      “阿吉,我有银子,我赔你。”

      ……

      “妖女!”

      平安公主杀到酒楼,广袖扫落桌上点心,一片狼藉。

      “妖女!就是你迷惑策哥哥。”

      “平安,道歉!”

      融策强势的将阿吉护在身后。

      “策哥哥!我不过陪母后去礼佛,你竟然把妖女带在身边。定是她迷惑你,阿四。”

      阿吉低头呷茶,挡住温柔笑意。

      名唤阿四的护卫,出剑速度与阿吉不相上下。融策想去拦,袖子却被平安紧紧拽住。

      茶杯落地,阿吉的脸颊滑出一道血痕。

      融策发狠将平安甩到一旁,掏出锦帕上前。

      阿吉伸手阻了他动作:“血最脏了,别毁了这么好的帕子。”

      原来她不是嫌他脏,是嫌弃血脏,包括她自己的血。

      素白的帕子随意抹了血,丢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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