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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寻仇觅恨非无故(七) 君玉撑着伞 ...

  •   君玉二人飘飘下来。
      君玉撑着伞遮挡住落在他头上的雨水。
      见他戒备的看着自己,君玉轻笑一声诵道:“爰请成相,辟慝逐枉,通上壅蔽,复我纲常。仁主无贤,如瞽无相,比周营主,夫何伥伥?世之祸殃,暴人刍豢,仁人糟糠,愚暗堕贤良。曷谓贤良?明君臣义,尊主安国,执之心如结。曷为疲诈?私党与施,险陂倾侧,愚而上同之......胥大人对自己的《成相赋》应是能够倒背如流,在下就不班门弄斧了。”
      他不禁诧异!眼前之人竟然能背得出这篇不为权贵所接受的劝谏文书?
      他神情放松下来,直起身子拱手笑道:“不才拙作让兄台见笑了!”
      “兄台太过自谦了,你一片赤胆忠心让在下敬佩!刚才小小玩笑请不要放在心上,若不嫌弃请到舍下做客。”
      “也好。”他痛快答应。

      到了回塘客栈,君玉嘱咐小二再开一间上房,让他打来热水供胥伯瑶沐浴。
      胥伯瑶沐浴后换上君玉的月白衣衫,穿戴整齐后过来君玉的房间。
      君玉坐在椅上品着茶慢慢等她,见她进来抬眼细细观看。
      肌肤如桃蜜,细长弯弓眉,机灵有神的杏眼,鼻腻鹅脂,唇如施粉,虽不是天人之姿也是俊秀灵气。
      君玉轻笑着称赞道:“胥姑娘若是细致打扮起来,也是一名倾国倾城的佳人啊!”
      胥伯瑶一愣,遂大笑着撩袍在她旁边的椅上一坐,“兄台真乃神人也!才见一面,我的底细都让你摸清了!敢问兄台是怎么发现的?”
      君玉笑道:“是你的口音,虽然你极力用国语掩饰,但还是带有白罗震湖一带的口音。前些日子听人闲谈之中得知白罗国的监察使在战场上不知所踪,而现任监察使正是出身震湖的胥伯瑶大人,故大胆猜测你就是他。”
      胥伯瑶听完大笑,“原来是我的乡音出卖了我!那兄台又如何得知本官是名女子?”
      “这倒不难,你我相同性别又有何难猜?”
      “咦?”胥伯瑶讶异得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摇头笑道:“真没看出来,原来如此风采的公子竟也是名女子,那岂不是教一干痴情女子心碎?”
      胥伯瑶举手头足一份泰然洒脱,如她作的赋一样胸襟坦荡,让她不禁升起钦慕之心。有如此贤臣辅佐朝政白罗国想必会更加富庶,想起江凌国一团厚重的糜烂浊气,民生堪忧!
      “我的真名叫君玉,现在对外称君无限,随你怎么称呼。”
      “我原名胥伯琴,伯琴不会琴,你可千万别让我弹琴!”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惺惺相惜之意。
      “我今年刚及笄,不知胥姑娘贵庚?”
      “我今年二十有一,虚长君姑娘六岁。今日相见感觉你我特别投缘,不如义结金兰可好?”
      “小妹也正有此意!”
      露侬也是欣喜万分的张罗着铜炉香案。少爷总是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从不见她对谁热心过,此次大月之行得了个好姐妹她怎能不为少爷开心?
      君玉伯琴两人并肩跪下。
      “皇天在上,君玉(胥伯琴)今日结拜为异性姐妹,上安国家,下抚黎庶;同心协力,祸福与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天人共戮!”
      两人热血滔滔,再朝天拜了几拜,成了义结之礼。
      君玉伯琴二人携手站起来相视而笑,更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是夜,两人通宵畅谈,至三更天方才歇息。

      君玉坐在床榻边上接过露侬递过来的茶润润嗓子,“昨日探清玉佩主人的身份了吗?”
      “探清了!掌柜到后院差了个下人从角门出去,那人一路往南进了太子府。”露侬端下喝剩的茶放在桌上。
      “恩,看来所猜不差,那日与我们一同进城的人就是太子宗政涉。”她起身优雅的穿上白袍,理了理袍袖。
      “少爷,我刚才经过胥姑娘房间看里面没人,我进去一摸被子都冷透了,怕是走了有些时候了。”
      君玉轻笑一下,“看来她想到办法了。不必等她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可是少爷,她身上一两银子也没有,唯一值钱的玉佩又抵给麟台酒家了,你不担心吗??”
      君玉神秘一笑,说道:“她吉人天相必有神佛相助,你我不必操这份闲心。”

      黑暗的密室大厅中,昏黄的火把在墙上拉出一排骇人刑具的黑影,两旁站着百名黑衣人。
      台阶下垂头跪着一名未着上衣的男子,他浑身是血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是刚受过重刑,若不是两条绳子吊着他的胳膊恐怕早就因体力不支倒地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台阶之上怒喝道:“夜斩!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这就是你训练出来的杀手?简直一群饭桶!连个文弱书生也杀不掉,我留你何用!”
      “帮主息怒!”人群中一人急急站出来跪下求情,“独贤公子武功超绝非常人能敌,就是夜斩武功未失也未必能拿下他,何况宗政慕枫的武功也是高深莫测!请您看在老舵主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将功赎罪吧!”
      “嘿,暗影!知道你们哥俩儿关系好也不能因私忘公吧?我记得上次夜斩的策划失手帮主已经开恩饶他一次,怎的,这次又拿老舵主来求情?他是救过老舵主几次那有怎样?老爷子早就盖棺入土了,要讨人情你去向他讨去!再放了他让这班兄弟们怎么想?咱们帮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一个阴测测声音说道。
      “就是!就是!天理难容!”他一出声马上有人跟着他起哄。
      “豺狼!你怎么如此讲话!那次夜斩为救你腹部受了一刀,躺了俩月才下床,难道你真个白眼狼想恩将仇报吗?”
      “幽影说的对!你们谁没受过他的恩惠站出来,啊?别他妈的不吭声给我当龟孙子!没有我们这些前辈罩着你们早在阎罗殿趟过好几遭了!”
      帮主阴冷的看着他们哄闹也不制止,见差不多了才出声道:“唉!你们都别吵了!大家都是帮中兄弟别伤了和气。夜斩是老帮主养子,看在老舵主的份上也不能处置他。但是,帮有帮规,不治他不足以立规矩,即日起将他驱逐出帮,若再踏入帮中一步格杀勿论!”
      台阶火把下映出众人不忿、得意各色脸孔。
      “切,呈什么英雄!他们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当家!迟早有一天让他们好看!老爷您别生气,我这就吩咐人去把他们干掉!”一人点头哈腰拍着马屁。
      这马屁显然受用,舵主脸色稍霁点头道:“别动他们!现在还用得着,等我实力雄厚了要杀他们还不比碾死个蚂蚁还容易?你去把他给我解决了!”
      “是!帮主放心!”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
      梅雨初晴,温风至,蟋蟀居辟。
      君玉站在竹尖,手执玉笛缓缓吹奏,笛声婉转凄美而悠扬,细腻中不乏潇洒,百般心情复杂而又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四下墨绿的竹林附和般沙沙作响,在夜晚的竹林中是令人惊骇的美!
      许久,笛声渐歇,同时身后传来击掌声。
      君玉放下玉笛,转头望向北面,一人身穿霁蓝锦缎长袍坐在楼顶与她摇摇相对。
      “多情公子不光多情,对月伤情一曲也是风雅之姿啊!”那人笑着戏虐道。
      他多日未来烦扰,今日突然出现不知是为哪桩。君玉看了一眼南面依旧毫无动静的昭王府,唇角微抿,将玉笛在手中转了一圈背在身后举步向他走去。
      但见君玉白衣玉带,长发飞舞,衣袂飘飘,披星戴月,轻盈地踏竹而来。
      宗政慕枫一楞,大笑着向她摆手:“你这妙绝风华要让赵天昌那狂妄小子看去岂不可惜了!来来来,快到本王这来!”
      君玉飞身走至近前,与他隔了一段距离席地而坐。
      “哎呀,本王又不会吃了你,靠近点嘛!”他猿臂一伸将手搭在她肩上,凑近鼻子小狗般在她细长的脖颈上嗅嗅,“唔,真香!好久没闻过这么浓郁的莲花香了。”
      君玉蹙眉。她发现只要遇到宗政慕枫她就会不自觉的皱眉,此人的行为不管是否出于真性情都让人不敢苟同。他若学富五车称得上浪荡贵公子,腹中草莽也算是无耻小流氓,不管哪班都定会惹世人诽谤。他要想在夺嫡路上走的顺遂恐怕是难上加难!
      “还在想怎么打探那个赵狂妄吗?”宗政慕枫放弃探寻那股香气开始审视她,他深邃的眼闪动着掠夺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君玉微微惊愕,此人消息有如此灵通?
      宗政慕枫收回视线大骂道:“哼!笨蛋!全京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你还在这自作聪明!”
      君玉的眉拧得更紧了,她沉声道:“请暮王爷明示!”
      宗政慕枫抬手揉了揉君玉皱着的眉头,“皱眉有什么用!真是笨死了!这宛城杀手探子遍布,就你这两眼一抹黑的瞎子看不见,还拼命往里头挤,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笨!”
      “你!”君玉怒瞪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用这个字来形容她,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瞪什么瞪?不说别的,只那太子岂是你一介布衣能仰仗得起的?说你笨你都不知道自己笨你说你笨不笨?”
      君玉“唰”地站起来,“岂有此理!你不说便罢,何来羞辱与我?”
      宗政慕枫双手撑在身后笑嘻嘻看着她。“我说了怎样不说又怎样?你还不是盲人摸路,徒费我口舌?”
      君玉恼怒地拂袖转身。这次她看清了,远处相隔很远有两个人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又成了谁的螳螂?她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再回头看宗政慕枫,他依然一副嬉笑不羁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寻仇觅恨非无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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