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最后一单就收手！》清歌醉月

4、身败名裂的女明星 真心话大冒

　　傍晚六点，别墅一楼的开放式餐厅终于布置完毕。

　　暖黄吊灯洒下柔和光晕，长桌铺着米白色桌布，正中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摄像机位架在角落，工作人员悄声调试着设备。

　　邵明月系着碎花围裙，正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她脸颊微红，额角沁着细汗，转身时朝唐家明笑了笑：“家明，尝尝这个汤，我按你口味调淡了些。”

　　唐家明“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邵明月脸更红了，低头掩饰性的摆弄着餐具。

　　林屿和苏晓率先下楼，看见满桌菜肴，瞬间惊叹出声：“哇，这么丰盛！明月姐你也太厉害了！”

　　“家明哥也帮忙了吧？”苏晓笑嘻嘻地凑到桌边，深深吸了口气，“好香啊！”

　　“我只是打打下手。”唐家明将汤勺放好，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楼梯方向。

　　程昱是蹦跳着下来的，银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他直接冲到沈娇娇座位旁，夸张地嗅了嗅：“哇，有我最爱的糖醋排骨！谢谢明月姐！”

　　邵明月温柔一笑：“喜欢你就多吃一点。”

　　顾铮和白薇随后出现。顾铮换了件宽松的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径直在长桌左侧第二个位置坐下，与主位隔了一个空位。

　　最后一个下楼的是沈娇娇。

　　她换了身简单的白色针织衫与黑色长裤，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素颜，只在唇上点了很淡的润色膏，但也难掩逼人的艳色。

　　顾铮不由得多朝他看了几眼。

　　弹幕瞬间炸起一堆潜水粉。

　　小鱼游啊游:【顾老师今天又帅了啊啊啊原生脸帅哥果然比资本家的丑孩子顺眼多了。】

　　顾总射我:【楼上是在登月碰瓷吗？】

　　扶老奶奶闯红灯:【你们不要再吵了！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顾老师一直盯着沈娇娇看嘛？顾老师不会喜欢沈娇娇吧？我磕的邪门CP难道要梦想成真了吗？】

　　骑蟑螂过马路:【顾老师不要喜欢那个坏女人啊啊啊啊啊】

　　邵明月小三插足不要脸:【唐家明跟沈娇娇青梅竹马，浓情蜜意的谈了好几年不分手，怎么邵明月一来他俩就分了？我看邵明月才是那个阴险恶毒的坏女人吧？】

　　邵明月小三上位不要脸:【邵明月小三上位不要脸……邵明月小三上位不要脸……邵明月小三上位不要脸……】

　　警告:用户邵明月小三上位不要脸涉嫌人身攻击被禁言一周！

　　弹幕终于消停几秒，转眼被撒花淹没。

　　别墅里的众人对弹幕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目光专注的落在餐桌前的美食上。

　　程昱拉开身侧椅子冲沈娇娇挥手：“姐，这儿！”

　　沈娇娇走过去才发现他俩对面坐着的竟然是顾铮。

　　顾铮却似乎没有注意到沈娇娇，只冲着满脸殷勤的程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齐了，开饭吧！”林屿搓搓手，率先夹了块排骨。

　　气氛看似融洽，但镜头后的导播间里，王磊盯着监视器，眉头紧锁。

　　“太和谐了，”他敲了敲控制台，“得加点料。”

　　助理小声问：“王导，您是指……”

　　“互动环节。”王磊眯起眼，“让他们轮流提问，被问到的人必须诚实回答。问题可以自定，但必须与感情相关。”

　　指令很快传到主持人耳麦里。

　　晚餐进行到一半，主持人拍了拍手，笑着宣布：“各位老师，为了增进了解，我们临时增加一个小游戏——‘真心话晚餐’。从明月开始，顺时针方向，每人可以向任意一位嘉宾提一个问题，被提问者必须诚实回答。问题需与情感、经历相关，不能涉及隐私底线。拒绝回答或撒谎的话……”

　　他故意拖长音调：“要接受惩罚哦——喝一杯特调苦瓜汁！”

　　桌上顿时响起哀嚎。程昱苦着脸：“不是吧，我最怕苦瓜了！”

　　邵明月掩唇轻笑，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斜对面的沈娇娇身上。

　　“那……我问娇娇吧。”她声音轻柔，眼神却带着试探，“娇娇，你和家明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分的手呀？”

　　空气瞬间凝固。

　　无论如何，这话也问得太恶毒了，尤其是沈娇娇刚刚“自杀”过，邵明月的这句话无异于在人伤口上撒盐。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沈娇娇。

　　唐家明握筷子的手一紧，指节泛白。

　　沈娇娇正低头舀汤，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邵明月。

　　邵明月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挺直脊背，笑容无懈可击：“我只是好奇……如果你不想说，可以拒绝的。”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沈娇娇放下汤勺，靠向椅背，神色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腻了，累了，所以就分了。”

　　唐家明猛地抬头：“沈娇娇！”

　　“不是吗？”沈娇娇看向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难道唐少想说，是我移情别恋甩了你？”

　　唐家明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邵明月咬了咬唇，眼圈微红：“娇娇，你别这样……当初是我主动追的家明……”

　　“到我了？”沈娇娇打断她，目光转向邵明月，“那我问你。”

　　邵明月一怔。

　　“你说你和唐家明是真心相爱，”沈娇娇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那他手机锁屏密码，为什么还是我的生日？”

　　周围一片死寂，连咀嚼声都消失了。

　　邵明月脸色刷地白了，她猛地看向唐家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唐家明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发涩：“我……忘了改。”

　　“忘了？”沈娇娇轻笑，“三个月，足够你改一百次密码了。”

　　她没再追问，拿起筷子，夹了块青菜，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于她口中。

　　主持人后背冷汗直冒，赶紧打圆场道：“好，下一个，顺时针，程昱提问！”

　　程昱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涛骇浪里，闻言一激灵，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我问顾铮哥！顾铮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问题一出，他自己先后悔了——这问的什么蠢问题！

　　顾铮却没什么反应，懒懒抬眼，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娇娇脸上。

　　“不怕死的。”他说。

　　程昱：“……啊？”

　　顾铮没解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白薇坐在顾铮旁边，脸色微微发白，低头盯着自己的餐盘。

　　提问权继续轮转。林屿问了苏晓的初恋，苏晓问了程昱的理想型，问题不痛不痒，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轮到唐家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主持人都想开口催促时，他才抬起眼，看向沈娇娇。

　　“你手腕上的伤，”他声音低哑，“还疼吗？”

　　桌上又是一静。

　　沈娇娇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眼，对上唐家明的视线。

　　“疼。”她说。

　　唐家明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比不上你提分手那天疼。”沈娇娇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菜有点咸”。

　　唐家明脸色彻底白了。

　　邵明月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沈娇娇！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家明他关心你，你却——”

　　“关心我？”沈娇娇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邵小姐，你未婚夫当着你的面关心前女友，你还替他说话。真是大度得很呢。”

　　邵明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唐家明拉住她手腕：“明月，坐下。”

　　“家明！她——”

　　“坐下。”

　　邵明月狠狠瞪了沈娇娇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下，眼泪终于掉下来。

　　唐家明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却没再看沈娇娇。

　　提问轮到顾铮。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在沈娇娇腕间银链上停留片刻，开口：

　　“为什么留着那道疤？”

　　问题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直白，都残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娇娇沉默了几秒，抬手，指尖轻轻拨了拨银链。链子滑开，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为了记住，”她说，“人是怎么死的。”

　　不是“我是怎么差点死的”。

　　是“人是怎么死的”。

　　唐家明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沈娇娇却已收回手，银链重新盖住疤痕。她看向主持人：“结束了吗？我吃饱了。”

　　主持人如梦初醒，连忙点头：“结、结束了！大家继续用餐，继续……”

　　沈娇娇起身，离席。

　　她的餐盘里，饭菜几乎没动，只有那碗汤喝了几口。

　　楼梯上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餐厅里一片死寂。

　　良久，程昱干笑两声，试图活跃气氛：“那个……汤挺好喝的，明月姐手艺真不错！”

　　邵明月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应声。

　　唐家明盯着沈娇娇空荡荡的座位，忽然推开椅子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家明！”邵明月伸手想拉他，却只触到一片衣角。

　　唐家明头也不回地走向庭院。

　　顾铮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筷子，也起身离席。

　　白薇小声问：“顾老师，你……”

　　“抽烟。”顾铮丢下两个字，走出餐厅。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这顿饭，谁也吃不下去了。

　　庭院里夜风微凉。

　　唐家明站在泳池边，指尖夹着烟，却没点。他望着远处沉入夜色的山影，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娇娇刚才那句话。

　　“人是怎么死的。”

　　他闭上眼，重重吸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

　　“后悔了？”顾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惯有的、淡淡的讥诮。

　　唐家明没回头：“与你无关。”

　　顾铮低笑一声，点燃自己的烟，猩红火点在夜色里明灭。

　　“我只是好奇，”他吐出一口烟圈，“当初既然选了邵明月，现在又摆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

　　唐家明猛地转身，眼底发红：“顾铮，你别太过分。”

　　“过分？”顾铮挑眉，“比起你对她做的，我这点话算什么？”

　　唐家明拳头握紧，手背青筋暴起。

　　顾铮却不再看他，转身望向别墅二楼某个亮着灯的窗口。

　　“那道疤，”他忽然说，“是她自己割的。”

　　唐家明浑身一僵。

　　“伤口很深，几乎见骨。送医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顾铮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抢救了六个小时，才捡回一条命。”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唐家明：

　　“唐少，你说，一个人得绝望到什么地步，才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唐家明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铮将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她割腕那天，给你打过电话。”

　　“你接了，但只说了一句话。”

　　顾铮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一字一句，缓缓道：

　　“你说，‘沈娇娇，别再来烦我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消失在夜色里。

　　唐家明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像。

　　夜风很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娇娇还爱笑的时候。

　　她总喜欢在他工作时偷偷溜进书房，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问：“猜猜我是谁？”

　　他每次都会配合地说“猜不到”。

　　然后她会松开手，跳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是你全宇宙最可爱的女朋友！”

　　那时候，她手腕上戴的不是银链，是他送的一条细细的玫瑰金手链。链坠是个小月亮，里面刻了他们名字的缩写。

　　分手那天，她把手链摘下来，放在他桌上。

　　“还你。”她说，眼睛红得厉害，却没哭。

　　他没要，推回去：“送你的就是你的。”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唐家明，”她说，“你会后悔的。”

　　然后她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唐家明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

　　指缝间，有湿气渗出来。

　　别墅二楼，窗帘后。

　　沈娇娇安静地站着，看着庭院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系统在她脑中轻声说：【宿主，您情绪波动值上升了。】

　　沈娇娇“嗯”了一声。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

　　倒影里，她的脸苍白平静，没有表情。

　　“原主残存的情绪而已。”她说。

　　系统沉默片刻：【需要我帮您压制吗？】

　　“不用。”沈娇娇放下手，转身走回房间。

　　“疼着才好。”

　　“疼才能记住。”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泛黄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一行“我去找你好不好”下面，用力划掉。

　　在旁边，一笔一划，写下新的字迹：

　　“我不找了。”

　　“我要他们来找我。”

　　笔尖收势，在纸面戳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