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最后一单就收手！》清歌醉月

3、身败名裂的女明星 “是……我

　　录制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导播间里，王磊盯着监视屏，神情死寂，脸色铁青。他抓起对讲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切广告！立刻！马上！”

　　屏幕骤然一黑，转为三十秒品牌植入。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彻底冻结。

　　观察室里，几个年轻嘉宾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捂住了嘴。邵明月瞳孔微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想到沈娇娇竟然敢当着直播镜头的面，把这种称不上体面的事公然撕开。

　　唐家明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地朝外走去。

　　“家明？”邵明月轻声唤他。

　　唐家明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径直推门离开了观察室。

　　顾铮仍靠在沙发上，指间把玩着评分板，目光却始终落在沈娇娇方才站过的位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后台休息室。

　　沈娇娇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红姐在门边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哒的脚步声显露出主人此时已然暴躁之极。

　　“沈、娇娇！”她终于停下，转身，声音压抑而颤抖，仿佛暴雨来临之前的湖面:“你疯了吗？！那是直播！直播你知道吗？！你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说你割腕——你想彻底毁了自己是不是？！”

　　沈娇娇喝了口水，抬眼看她：“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红姐几乎要尖叫，“事实是你现在在录节目！你是艺人！艺人懂吗？！就算你真想死，也得给我死在镜头外面！”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白。

　　沈娇娇却笑了。

　　“红姐，”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觉得，一个昨天才割腕自杀的人，今天应该是什么状态？”

　　红姐一愣。

　　“应该憔悴，崩溃，哭哭啼啼，对吗？”沈娇娇替她说完，语气平静无波，“可如果我那样，节目组会怎么剪？观众会怎么看？——‘沈娇娇装可怜博同情’、‘精神不稳定赶紧退赛’。”

　　她往后靠回沙发背，目光望向虚空。

　　“既然横竖都是骂名，不如我自己来选一种。”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至少现在，他们骂的是‘沈娇娇疯了’，而不是‘沈娇娇要死了’。”

　　红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苍白，消瘦，腕上疤痕狰狞，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燃起的野火，透着灼人的光。

　　红姐颓然坐下，抹了把脸。

　　“节目组刚才找我谈话了，”她哑着嗓子说，“王导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录，但……得签一份协议。”

　　沈娇娇挑眉。

　　“录制期间，一切言行后果自负。如果因为你的个人行为导致节目受损，你需要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节目组所有损失。”

　　红姐深吸一口气，“另外，他们可能会……刻意制造冲突，利用你制造话题。”

　　沈娇娇笑了。

　　“签。”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

　　“不签，现在就得滚蛋，还得赔违约金。”沈娇娇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签了，至少还能在台上站一会儿。”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又停下，回头看向红姐。

　　“对了，红姐。”

　　“什么？”

　　“帮我联系一下律师，”沈娇娇说，“我要和沈家，彻底断绝关系。”

　　半小时后，录制继续。

　　王磊调整了流程，将原本的“初见印象”环节匆匆收尾，直接进入第一个任务环节：分组挑战。

　　八位嘉宾抽签分为四组，每组一男一女，共同完成一项限时任务。任务内容保密，直到进入场地才会公布。

　　抽签结果在大屏幕上滚动公布：

　　第一组：唐家明&邵明月

　　第二组：林屿（新生代男歌手）&苏晓（新人演员）

　　第三组：顾铮&白薇（模特）

　　第四组：程昱（电竞选手）&沈娇娇

　　看到分组结果，邵明月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对唐家明露出甜笑。唐家明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顾铮与模特白薇抽到了一组，白薇显然有些紧张，小心翼翼朝他笑了笑。顾铮却没什么表情，只略一颔首，便算打过招呼了。

　　程昱是个染着银发、耳骨上一排耳钉的年轻男生，看到自己与沈娇娇一组，眼睛亮了亮，大步走过来：“娇娇姐！我是你粉丝！”

　　沈娇娇看他一眼，纳罕道：“我有什么作品？”

　　程昱一愣，挠挠头：“呃……你去年在《烈焰灼人》里演的那个女四号，虽然戏份不多，但死的时候那段哭戏，我印象特别深刻，简直惊为天人哇！”

　　《烈焰》是一部小成本网剧，沈娇娇在里面演了个三集就下线的配角。

　　“难为你能记得这么清，”沈娇娇沉默两秒，由衷道：“谢谢。”

　　程昱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虎牙。

　　顾铮冷冷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程昱摸了摸脖颈，“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沈娇娇瞥了一眼他单薄的小身板，摇头，随手将自己的披巾递给他。“给你。”

　　程昱的笑容越发灿烂，急忙追上去。“娇娇姐，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啊啊啊我太爱你了。”

　　顾铮的脸色更黑了，滚烫的茶水从碎裂的茶杯缝间流出，裤腿霎时湿了一片。

　　“哎呀。”一旁白薇捂着嘴尖叫，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替他擦拭:“顾老师你没事吧？”

　　顾铮横出手臂格挡，面色冷淡的扯过白薇手里的纸巾，胡乱在两腿之间擦了一把:“我没事。”

　　节目组特意给了一个特写镜头，弹幕几乎刷屏。

　　小鱼游啊游【“？？？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草莓不甜:【吸溜吸溜。】

　　早起发现老公硬了:【“老公#@%か♀か☜”】(弹幕违规不予显示，请规范用词，违者禁言七天！)

　　我是正经人:“上面那位姐妹收一收，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啊喂！”

　　贫僧不是秃头:“顾老师好大啊，难怪迷妹这么多，贫僧都想还俗了……”

　　……

　　任务场地设在别墅后的露天庭院。

　　节目组显然费了心思，特意搭建了四座简易迷宫，每组需进入迷宫，在十分钟内找到藏在其中的“心动信物”，并成功走出迷宫。若超时或未找到信物，则任务失败。

　　“注意，”主持人拿着任务卡补充，“迷宫中设有‘干扰NPC’，他们会试图阻碍你们的行动。另外，迷宫内部分墙壁为可移动式，路线会随时间变化——请各位抓紧时间！”

　　哨声响起，四组人同时进入迷宫。

　　沈娇娇踏入迷宫的瞬间，身后的入口便被工作人员合上。光线骤然暗下，只有墙顶稀疏的几盏小灯，投下昏黄光影。

　　迷宫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组的脚步声与低语。

　　程昱显然很兴奋，摩拳擦掌：“娇娇姐，咱们分头找？这样快一点！”

　　沈娇娇却摇头：“一起走。”

　　“啊？可是——”

　　“迷宫里路线会变，分开容易走散。”她言简意赅，已朝左侧通道走去。

　　程昱连忙跟上。

　　迷宫比想象中复杂，岔路极多，墙壁是简陋的木板搭成，漆成深绿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走了约三分钟，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鬼怪面具的“干扰NPC”从拐角跳出，张牙舞爪扑来。

　　程昱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沈娇娇却脚步不停，径直朝前走，在与NPC擦肩而过时，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对方肋下某处轻轻一点。

　　NPC动作一僵，随即闷哼一声，捂着侧腹蹲了下去。

　　沈娇娇已走出几步，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程昱：“还不走？”

　　“来、来了！”程昱小跑跟上，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NPC，“姐，你刚才那是什么……”

　　“碰巧。”沈娇娇说。

　　程昱眨眨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问。

　　又转过两个弯，前方出现一条死路。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框上挂着一枚银色钥匙。

　　“是信物吗？”程昱眼睛一亮，伸手去拿。

　　指尖即将触到钥匙的瞬间，镜子忽然翻转——另一面竟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后，邵明月惊愕的脸骤然出现。

　　她显然也看到了钥匙，几乎同时伸手。

　　两只手隔着玻璃，按在了同一位置。

　　镜子边缘亮起红灯，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两组同时发现信物，触发竞争任务——请双方通过‘默契问答’决定信物归属。失败方需原地停留三分钟。”

　　程昱脸色一垮：“这什么鬼规则……”

　　玻璃另一侧，唐家明也皱起眉。

　　邵明月却很快调整好表情，对着镜子这头的沈娇娇柔柔一笑：“娇娇，好巧呀。那我们……速战速决？”

　　沈娇娇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电子音响起：“请听题：第一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邵明月几乎脱口而出：“我知道，我知道，娇娇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

　　唐家明看着沈娇娇，沉默两秒，才开口：“她以前……喜欢白色。”

　　电子音：“回答错误。沈娇娇当前喜欢红色。唐家明扣一分。”

　　唐家明一怔。

　　邵明月笑容微滞，随即又温声道：“下一题。”

　　“第二题，对方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

　　邵明月：“家明讨厌香菜。”

　　唐家明看向沈娇娇，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时间到。

　　电子音：“唐家明未作答，扣一分。目前比分：邵明月组1分，沈娇娇组0分。”

　　程昱急了：“姐，你知道他讨厌什么吗？”

　　沈娇娇看着唐家明，忽然笑了笑。

　　“他不讨厌什么，”她说，“他只是挑食。不爱吃青椒，不爱吃胡萝卜，不爱吃内脏，不爱吃太甜，也不爱吃太咸。但如果是我做的，他会勉强吃几口，然后说‘下次少放点盐’。”

　　她语气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唐家明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蜷起。

　　电子音：“回答正确。沈娇娇组加1分。目前比分1:1。”

　　“第三题，对方手机锁屏密码是什么？”

　　邵明月这次迟疑了，她看向唐家明，眼神带着询问。

　　唐家明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是……我的生日吗？”邵明月试探着问。

　　电子音：“错误。唐家明锁屏密码为六位数字，与邵明月无关。邵明月扣一分。”

　　邵明月脸色白了又白。

　　唐家明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娇娇：“你的密码……改了吗？”

　　沈娇娇没回答，只抬了抬手。

　　腕上银链轻晃，底下疤痕若隐若现。

　　唐家明喉咙一哽，忽然说不出话。

　　电子音：“唐家明未作答，扣一分。最终比分：沈娇娇组1分，邵明月组-1分。沈娇娇组获胜，获得信物。邵明月组原地停留三分钟。”

　　镜子翻转，重新变回普通镜面。那枚银色钥匙落进程昱掌心。

　　程昱松了口气，咧嘴笑：“姐，牛啊！你怎么知道他那么多习惯？”

　　沈娇娇接过钥匙，转身朝迷宫深处走去。

　　“以前的事。”她声音散在昏暗的光线里，听不出情绪，“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

　　“哦。”程昱大大咧咧道:“姐姐不要为人渣难过，你人这么好，以后一定会遇到真正珍惜你的人的。”

　　沈娇娇:“……”

　　“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十分钟后，沈娇娇与程昱第一个走出迷宫。

　　紧接着是顾铮与白薇，两人一前一后，表情都很平静。白薇手里拿着一朵塑料玫瑰，应该就是他们的“信物”。

　　第三组是林屿和苏晓，两人虽然超时，但好歹找到了信物。

　　直到最后，唐家明和邵明月才匆匆走出迷宫，两手空空。

　　邵明月眼眶微红，显然哭过。唐家明走在她身侧，神色复杂，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沉默。

　　主持人宣布首轮任务结果：沈娇娇组第一，顾铮组第二，林屿组第三，唐家明组垫底。

　　按照规则，最后一组需接受惩罚：亲手为其他三组准备今日晚餐。

　　邵明月勉强维持笑容，唐家明则沉默地点了点头。

　　录制暂告一段落，嘉宾们回房休息，傍晚再进行晚餐环节。

　　沈娇娇刚走进节目组安排的房间，就听见脑中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观众情绪波动。当前网络讨论热度：上升23%。负面舆情占比：61%。正面舆情占比：12%。其余为中性。】

　　沈娇娇脱掉外套，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唇色却红得刺眼。

　　腕上疤痕在灯光下愈发清晰。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道凹凸不平的伤口。

　　“还不够。”她低声说。

　　系统：【什么？】

　　沈娇娇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她关上水，走出浴室，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纸张已泛黄，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原主的日记。

　　她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三天前，字迹凌乱，力透纸背：

　　“他们都不要我了。

　　爸爸不要我，家明也不要我。

　　妈妈，我好累。

　　我去找你好不好？”

　　沈娇娇合上日记本，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远山轮廓模糊，像被打翻的墨水。

　　别墅厨房的灯已经亮了，隐约能看见唐家明和邵明月忙碌的身影。邵明月系着围裙，正笑着对唐家明说着什么，唐家明低头切菜，侧脸温和。

　　好一副琴瑟和鸣的画面。

　　沈娇娇看了几秒，轻轻拉上窗帘。

　　房间瞬间跌入黑暗。

　　只有她腕间银链，在凄清月色下隐约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