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长生》顾曲流觞

54、早起 第二天，言

　　第二天，言长生是被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来惊醒的，顾问里还伏在他身上。昨天晚上他明明记得把顾问在扶上了床，明明记得给他拉好了被子，怎么一早上他又压在了自己身上，还把自己的衣服蹭得乱七八糟。

　　言长生小心翼翼地起身，觉得全身哪哪都疼，骨头像被人敲开又重组了一样，一动骨节就啪啪作响，整个房间弥漫着顾问里的气息，大冬天的竟然让言长生莫名觉得有些闷热。

　　打开了房门想透口气，就看到娟子刚要敲门的动作。

　　她看到言长生一手扶着腰一手拉着凌乱的衣服，脸上一片红晕，好像唇还红肿着，露出一大半的脖颈上还有星星红痕。

　　“你们？！”娟子睁大了眼睛。

　　言长生回过神来，像见到鬼似地立刻“嘭”地关了房门！

　　门狠狠拍在娟子的鼻子上，她差点流出了眼泪，她看得真真的，那一室的春色，他们到底……

　　言长生捂着受到惊吓而狂跳的心，看着床上睡得死死的顾问里，上前推了他一把：“顾……问里，问里……”

　　顾问里迷迷糊糊醒来，听到言长生叫他的声音，还愣了愣，明确了是在叫他的时候，他突然心情无比愉悦，这美好的感觉像又回到了幻境中，是的，只有在那里，言长生才会这样叫他。

　　眼前的人没有那逼人的威压，滑冷淡疏离的笑，脸上泛着红晕眼睛湿湿的样子，真的是好可爱，于是，不由分手说，一把捧过言长生的脸，就亲了下去。

　　一大早的亲吻，让两个人都被撩得全身难受，顾问里更是红着眼睛，一把将言长生拖上了床，那压抑了许久的妄念如今就像冲破了桎梏，如一头出笼的野兽，他发狂地啃咬舔舐着，就像要把身下之人生吞活剥进肚子里。

　　言长生被他这如疾风骤雨般的举动也吓得惊呆了，但看到眼前人的脸上的痴狂，自己这一点的禁忌之心能梦想成真实在太不容易，现实中，能够让他们分开的理由太多了，距离、眼光、甚至是心里的一点犹豫。但是现在能够在一起，而不是在幻境中，是真实的在一起，有这一点，就够了。

　　言长生心下满足，便放软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拉灯）

　　情深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新年伊始，万物复苏，春暖花开，一室绮旎。

　　两人的动作声响，却被门口的娟子听了个彻底，从刚开始她的脸一阵惨白慢慢又转为一阵羞红，不知道站了多久，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一个为人师表的居然干着听墙角的行径，于是便脸上阴晴不定五彩缤纷脚下不稳地走掉了。

　　天已经大亮，房间里暖暖的，两人拥在被子里身上泛着一层薄汗但还是依旧紧紧地贴在一起。

　　“叫我。”顾问里把玩着言长生的手指，笑着。

　　“顾……”

　　“不是这个。”

　　“问里……”

　　“再叫我。”顾问里很满意。

　　“问里……”

　　“继续。”顾问里笑出声来。

　　言长生红了脸，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心想，这人什么毛病。

　　而在顾问里眼里，那一眼却带着风情与撒娇的意味，笑着又往言长生身边挤了挤：“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你收到了吗？”

　　言长生觉得不解，脑子一热，想到了什么，立刻脸更红更热，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顾问里哈哈大笑，把人从被子里刨出来：“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那合同。”

　　“合同？”言长生不说话了，眼睛睁得老大，浆糊一样的脑子理出了拆迁合同这几个字。

　　“李总没送来？”顾问里也觉得言长生的反应有些费解。

　　言长生霎时有些结巴：“送，送来了，可是，我还没看。”

　　顾问里觉得言长生有些傻，轻轻在言长生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怎么不看，我可是为你考虑了好多细节的。”

　　“哦。”言长生脑子有点晕，那拆迁合同和顾问里有什么关系？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于是作势要起身：“那我去看。”

　　谁知道被顾问里一把拉回了床上，暧昧地笑道：“不急，反正是年后签，多的是时间看。”言长生被顾问里拥在怀里，全身被顾问里那超高的体温熨帖得心跳加速。

　　顾问里似乎觉得言长生僵硬的四肢有好笑，又逗道：“我来的时候还想，我送了你这么大的新年礼物，你有什么送给我的，现在我收到了，很满意。”顾问里又亲了言长生一口：“很喜欢。”

　　言长生的四肢更僵硬了，顾问里此时却有些心疼，他轻轻地抚着言长生的脊背，享受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温暖。

　　半晌，顾问里出声了：“你为什么不说你也进了幻境。”他看着言长生的眼睛：“害我怕了那么久。”

　　“怕？”言长生愣住了，他一直觉得顾问里风轻云淡，面对妖物的悍不畏死，似乎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我怕那天竺人说的禁忌之心，我怕那一切都是我想像出来的，我怕你害怕……”顾问里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星光，却又深得如无底的幽潭。

　　“我更怕。”言长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顾问里看着他。

　　“因为，解开我的封印，是我的禁忌之心。”言长生却不好意思看向顾问里，轻眨了几下眼睛低下了头。

　　“你是说？”顾问里面上表情精彩，他像是细细想了想，终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恍然大悟，开心大笑道：“原来，你老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啊？”

　　“才不是！”言长生又羞又急，但反驳得毫无力量。

　　顾问里在言长生腰上掐了一把，坏笑道：“不是才怪！原来我被你觊觎了那么久，你这个小色狼！”

　　两人在小床上嬉笑打闹成一团。

　　闹够了，两人气喘吁吁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之后怎么打算？”言长生问，拆迁的事情顾问里既然处理了，接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顾问里今后的想法，对于“他们”，会怎么做。

　　听到言长生这么问，顾问里正色起来：“我忘记了一件事情，就是，你的封印解开，虽然也有了灵力，但是，你身体里的魂石是所有阴物最喜欢的东西，在你身边就可以获得灵力的加持，但同时他们也惧怕这种力量。”

　　言长生想起每晚那么多人影在窗前徘徊，顿时如梦初醒般，那自己不就成了阴物的“补品”？

　　看着言长生稍带惊惧的眼神，顾问里又补充道：“但是，一旦他们有力量可以把你的身体占为已有，他们就毁毫不留情，因为你的身体是封印魂石的万物容器，万中无一的体质。”

　　言长生的眼睛中透着不解，这体质应该是遗传的吧，他听张妈妈说他父亲身染重病，想必体质也不是个强壮的，那自己这种万中无一是变异得更好了，还是变异得不好了？

　　“所以，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顾问里把言长生拥了拥，将头埋在他的颈窝：“等把监律司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一直陪着你。”

　　言长生脸红了红，他这是对他承诺了吗？一直？永远？

　　顾问里听着言长生的心跳，忽然玩心大起，苦着一张脸，抬起头：“那你怎么打算？你那女朋友……”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还没等顾问里说完，言长生飞快地回应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想起昨天晚上顾问里那呜咽的声音，生怕他又误会了什么。

　　“那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顾问里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一幅落寞的样子。

　　言长生有些心疼，既然他都说了会一直陪着自己了，自己总不能不回应吧，于是他也回拥了一下顾问里：“你去哪，我就去哪。”反正自己没有封印与其被那些妖魔鬼怪惦记，不如一直和顾问里在一起，自己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好眷恋的。

　　顾问里喜笑颜开：“真的？”说着一把掀起被子蒙住了他们俩，眼中的光在被子的黑暗中闪耀着：“在你身边真的是精力充沛。”便低头吻了下来。

　　言长生此时真恨自己，前一秒还担忧顾问里的心情，下一秒他就可以化身为狼。

　　（拉灯）

　　等言长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出现在厨房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了，弟弟妹妹都呆在活动室里抗围在电视看节目，中饭晚饭也没有人叫他，虽然最近几个月对食物不太有兴趣，但也一整天不吃东西而且高强度的“运动”让他腰酸背痛，脚下发飘。

　　翻了厨房的冰箱，还有过年的剩饭剩菜，一看到那些东西他顿时就没有了胃口，正当他唉声叹气的时候，娟子冷着脸，给他端了碗白粥。

　　“吃完来一起看电视，他们已经一整天没见你了。”娟子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去了活动厅。

　　言长生舀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细粥，心绪翻转着，有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