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长生》顾曲流觞

55、照片 待言长生脚

　　待言长生脚步虚浮地到活动厅与弟弟妹妹看电视的时候，顾问里一身白衣不带一丝褶皱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门口。

　　同人不同命，想着自己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狼狈样，言长生撇撇嘴，屁股挪了挪，给他让了个地方。

　　顾问里看到言长生给他腾了地方，肉眼可见的开心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弟弟妹妹看到这好看又什么都懂的大哥哥来了，立刻簇拥着顾问里，叽叽喳喳说这说那，一幅其乐融融天伦之乐的景象。

　　娟子在一边，看不出表情。

　　电视里的晚会花团锦簇歌声嘹亮，都是一派喜气洋洋，外面的鞭炮声不断，弟弟妹妹时不时地跑出去点几个花炮，又拉着顾问里和言长生一起嬉笑着。

　　大年初一，就在这样的气氛里渡过着，言长生看着顾问里和弟弟妹妹玩闹在一起的笑容，站在一边看得目不转睛，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房间，将那厚厚的文件袋拿了出来。
　　他坐在房间的凳子上翻看着，文件很厚，他仔细地一页一页细看，这文件上都是这孤儿院怎么拆改重建，还附上了建筑图纸，还包括后期怎么扩大规模，怎么完善设备的措施，看着看着，言长生笑出声来，想着一院子的弟弟妹妹终于不用流离失所，过年前的几个月的辛苦，终于一块石落了地。

　　“你没必要牺牲这么多。”娟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长生转头，看着娟子一脸愧疚的表情，一直盯着他，还想要说什么，却嘴唇微颤，没有勇气开口。

　　言长生一下子懵了，好半天才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长生哥。”娟子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声音带着呜咽：“这孤儿院是张妈妈的心血，但是她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哪怕我们就搬走，我也不想你受这肮脏气。”

　　言长生听得一脸褶皱，脸色由红变黑，任由娟子抱着他，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能长吁短叹，急得出了一身汗。

　　“打扰了。”顾问里出现在了门口，一身白衣清冷肃杀，脸上虽然是笑着，但是眼睛里看到不到半分笑意。

　　“没有没有。”言长生慌忙一把推开娟子，急步退到了顾问里的身后。

　　娟子抹了一把眼泪：“我开始还以为是你好人，没想到……大不了我们搬走就是……”

　　“她说什么？”顾问里转头看向言长生，表情有些气愤和莫名，气的是之前没看到言长生来他房间找他，一进门就看到他们抱在一起，莫名的是，这姑娘好像对他很有敌意。

　　言长生被问得哑然，支唔着：“可……可能，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顾问里看了娟子一眼，疑惑：“误会什么？”

　　“你！你居然用这合同，占，占长生哥的便宜……”娟子指着言长生抱在怀里的那袋合同，哭得泣不成声。

　　“哦？”顾问里挑了挑眉，一把揽过言长生，将他圈在怀里，看着娟子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刚好。”把怀里的人紧了紧，作势亲了一下：“我就免得拘束了。”

　　言长生被他圈在怀里一脸通红，而娟子却看得目瞪口呆。

　　“你……”娟子在房间里大哭，上前就要去拉扯。

　　见状，言长生忙挣开顾问里安慰娟子：“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我是……”说着不好意思地看了顾问里一眼，声音又轻又柔和：“我是，真心喜欢他。”

　　顾问里对这话很是受用，笑得又傲娇又甜蜜，如果他是只动物，估计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而娟子听到这话却如同被雷劈中，霎时立地当场，短短的几个字，但是讯息太多，让她没办法消化。

　　看到娟子呆立不动，言长生拉了顾问里一把，转而对娟子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说着，也不顾这房间是不是他自己的，关上房门拉上顾问里就走。

　　“你刚刚说什么？”顾问里笑得开心，伏在言长生的耳边轻声问。

　　言长生耳朵一红，面上却不显，佯作镇定地说：“没……都是瞎说的。”

　　“瞎说？”顾问里眼睛一瞪。

　　还没等顾问里发作，言长生便一溜烟地跑回了活动室，和弟弟妹妹看起了电视。

　　到了半夜，弟弟妹妹已经陆陆续续去休息了，电视里依旧放着晚会的重播。顾问里拍了拍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言长生：“我们回去睡。”

　　言长生哼了一声，又侧头睡了过去。他太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顾问里比他有精神得多。言长生笑笑，把他揽进怀里，轻拍着他。

　　突然，墙上的一整片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白天人多嘈杂的时候没有仔细，晚上安静下来的时候，这些照片尤为显眼。照片里有很多合影，也有很多孩子个人留念，最顶层的一张残破的照片特别耐人寻味，那张照片已经看不出里面是谁了，被烧掉了一大半，除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襁褓婴儿，就只留下一个男人一只耳朵和半个眼睛。

　　顾问里眯了眯眼，这个婴儿被棉布包得遮住了脸，那个男人，他不认识，但是，这个男人瞳孔中的模糊影像却让他心中一凛，顾问里的夜视能力超过常人，那照片中的男人的瞳孔中，分明有个和言长生一样的印记！

　　那个封印难道和这个男人有关，而这张照片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墙上，他不相信其它人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言长生身体里封印着魂石，为什么他会全无活人的火焰，他做为魂石的最好容器，难道这都是巧合？

　　顾问里想到了一开始那天竺人的话，这似乎是他们很早的一个阴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封印在言长生身体里的魂石来的。

　　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一时间，四周似乎听不到烟花爆竹声，整个屋子也似乎冷得低了几度，顾问里面色一沉，轻轻把言长生放好在沙发上，还细心地用毯子盖了盖，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来了。”顾问里语气冰凉，转过身来。

　　“你们的新年还真是热闹。”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个天竺人仍是脸上涂着白色油彩，如枯枝的白发还是盘上了脚跟，只是身上披着的那百衲衣变成了一块镶着金线的僧袈裟，他向顾问里双手合十。

　　“想必每年过年，你都在的吧。”顾问里看着那个天竺人，从他淡淡的琥珀色眼睛里，竟然看不到一点波澜。

　　“为了这个万中无一，我们确实也花了不少心思。”天竺人笑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做这魂石的聚灵容器的。”

　　顾问里面色更沉，他不容许有人将言长生说成一个器物，言长生在他眼里，是个活生生的人。

　　天竺人依旧笑着：“你也看到了，魂石本来是在那个男人体内，只是可惜啊，那个男人有神髓护体，我们没有办法能够得到，后来我们才想到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魂石封在了那小鬼身体里。”

　　顾问里瞪着那天竺人：“你们杀了那个人？”

　　天竺人轻笑了一声，转而望向别处，感叹道：“妖魔鬼怪，他们混迹在我们中间，难以被人察觉，他们以我们的感情为食，在他们眼中，人类的一切努力和奋斗都不过是笑话，每个人都有心中所欲，所有的情感都是肮脏的，都是喂养着他们的食物，如果那个人不是为了这个，怎么可能会舍下魂石和那小鬼呢。”继而看向顾问里：“你的入魔，不也是如此么？”

　　顾问里愣了愣，这人话说得没错，入魔的时候他确实是觉得世界上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只除了当时眼前的言长生。

　　“所以。”天竺人笑得无比真诚：“我能做的，就是花了几十年，创造你与他的际遇，等到魂石的封印解开。”

　　果然是这样，他们的相遇，几乎都是他的一手促成，顾问里突然觉得自己也是被人暗算的棋子，虽然对方是言长生他无怨无悔，甚至还有些庆幸，那个人就是言长生，但是此时他却没有对牵线之人该有的感谢，而是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要那聚灵之物干什么？花这么多年……”

　　“唯有灵魂和心志才可得以传承。”天竺人打断他，收敛起了笑意，瞬间就站在言长生的身边，手指轻轻一点，言长生的额心陡然间银光大盛。

　　顾问里眼疾手快，手中符剑凝成，一剑向天竺人刺来。

　　却见天竺人一个转身，一把白色细粉撒出，荧荧蓝绿色的火光缠上了顾问里的袖口。

　　顾问里起个剑决，那诡异的蓝绿色随着剑气熄灭，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董哲会有这磷火，这个天竺人才是源头，这天竺人身皮袈裟脸上涂满油彩不是因为他的虔诚，而是为了要遮住他身上的气息：以魂养魂，用魂石聚魂，供他修练，一个天竺圣僧，竟然是鬼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