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长生》顾曲流觞

53、重逢 顾问里把手

　　顾问里把手抵在鼻尖掩饰地轻咳嗽一声：“来晚了，这大街上很堵，幸好还没过子时守岁。”

　　言长生深深看向他：“你怎么……”

　　顾问里被他看得不太自然，眼神闪了闪：“我来当圣诞老人，来送新礼物的。”

　　言长生笑出了声：“圣诞老人？这可是农历新年呢，哪来的圣诞老人？”

　　顾问里也被自己刚才的蠢话给逗笑了。

　　这长久的思念如突然打开闸门的洪流，倾泻而下，言长生看着顾问里的笑容，逆着满天的烟花，银粉簇簇，匆匆别开了眼，甚至怕自己忍不住想冲上去抱住他。

　　“来，快来吃年夜饭了。”娟子的声音传来。

　　顾问里望了过去，看到一个女子正招呼着大家，笑得一脸春光，走过来亲密地拉着言长生。

　　“她是？”顾问里礼貌地看向言长生，不知道是不是言长生的错觉，他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低了几度。

　　不知道怎么的，言长生像是心虚了一下：“哦，是我……我妹妹，娟子。”言长生不知道怎么介绍，含含糊糊地，而顾问里仍是表情不变地微笑向看向他。

　　娟子扫了一眼顾问里那单薄的衣服，热情地说：“是长生哥的朋友吧，快进屋来，外面冷，一起来吃年夜饭。”

　　言长生本以为顾问里会推辞，毕竟这是娟子的客气寒暄，而顾问里那被人弄皱衣服就不爽的洁癖很难让人想像他会与一群小孩子一起吃年夜饭，谁知道顾问里展颜一笑，十分爽块地应了一声：“好。”便大步迈进了饭厅。

　　饭桌上，顾问里十分和蔼地给弟弟妹妹夹菜拿饮料，嘱咐着要多吃什么才能够长高，吃什么才能够成绩变好，甚至小学的古诗与数学，都能够随手拿出来说了一两句，天文地理更是信手拈来，弟弟妹妹瞬间就对这个长得好看又和气又什么都懂的大哥哥服服帖帖的，这也让言长生真正的切身体会到了顾问里圆滑有度的处事之道，反观自己，想到最开始顾问里也是对自己这么客气有礼的，到后来就变得嫌弃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娟子在桌上一直给言长生热情地介绍着她辛苦做出来的菜式，这次年夜饭，她是变着花样做的，因为他觉得最近这几个月言长生不太爱吃东西瘦了好多，想着趁着过年给他补一补，她全程在给言长生夹菜，却全程觉得言长生时不时地看向顾问里的方向，那个陌生的男人她之前从没见过，好像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这样算来他应该和言长生不太熟悉，至少没有与她相处的时间长的，但是言长生像是对他特别关注，那个男人笑，他也会跟着笑，那个男人给弟弟妹妹讲笑话，他也听得津津有味。

　　娟子放下筷子，觉得有些气馁，她一个不算丑的姑娘，为这个家出钱出力，也算得上温柔贤惠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言长生就不多看她一眼，宁愿盯着那个陌生男人，难道，在他心里，她还不如一个久不相见的朋友吗？

　　“快把电视放起来，晚会要开始了！”不知道哪个弟弟妹妹喊了一声，一群孩子撂下碗筷一窝蜂地跑去了活动室看起了春晚。

　　餐桌上就剩下这三个大人，顾问里看着孩子都去看电视了，他也放下了碗筷，而言长生也收回了一直盯着他看的目光，气氛有点微妙起来。

　　“来！祝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娟子见孩子都不在了，倒了杯酒，站起身来打破了这平静。

　　言长生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到娟子杯里的白酒，有些担心道：“别喝这么多。”

　　“今天开心，能够和长生哥过年。”娟子笑得开心，也为言长生倒了一杯。

　　“我不行，我喝不了。”言长生自从能够看到人的火焰之后，就好像对食物没了兴趣，特别是这杯中之物，一闻就觉得脑袋难受的紧鼻子冲得慌。

　　可娟子却不依不饶：“过年嘛，就喝一杯，有个气氛。”

　　说着把那小杯子塞在言长生的手里，作势就要过来碰杯，而言长生一躲，娟子顺势拉了一把，那动作，倒是像小夫妻在喝交杯酒的姿势。

　　正当娟子一脸坏笑地碰了杯，一只男人的手夺下了言长生手里的酒杯。
　　顾问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言长生的身后：“他确实不喝酒，我替他喝。”

　　说完，在娟子大眼瞪小眼的气氛中，不由分说地一饮而尽。

　　正当言长生感慨他的酒量不错的时候，顾问里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娟子此刻不动了，眼睛直直看着言长生，表情很是尴尬：“他是……？”

　　言长生推了推挂在他身上的顾问里，脸色潮红，双眼轻闭，一幅睡过去了的样子，霎时间也呆住了，不确定地回答：“醉？醉了？”

　　“醉了？”娟子狐疑地看了一眼顾问里，之前还以为他为言长生来挡酒是有多能耐，没想到竟然是个一杯倒？

　　而且这倒下来的姿势也有些奇怪，这整个人都伏在了言长生的身上，鼻尖都蹭到言长生的颈窝了，双臂像是把言长生圈在自己的怀里一样，而更奇怪的是言长生也不避不让挺自然挺享受的样子。

　　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吗？这种程度得要相处多少年才有的？娟子搜肠刮肚，也没想出言长生从小到大能够亲密到这种程度的朋友，看来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一般人。

　　“那我，先送他去休息吧。”言长生把顾问里扶了扶，让他更舒服一些：“客房之前收拾过没？”

　　“嗯，收拾过了，就在你住的隔壁。”娟子飞快地回答，她怕她回答晚了，言长生很可能就把人拖去他自己的房间了。

　　顾问里的鼻尖就在言长生的颈窝轻轻蹭着，酒香混着身上的雪松香味漫进了言长生的鼻腔，言长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从脖颈而上的酥痒感，一手穿过顾问里的肋下，将人扶出了饭厅。

　　娟子看着言长生背影那泛红的耳朵，陷入了沉思。

　　醉酒的人显得特别的沉重，好不容易将人扶到床上，拉好被子，言长生已经累出了一身汗，这人看上去单单瘦瘦的，没想到这么压秤。看着顾问时安静的睡颜，言长生头一次觉得顾问里睡着了还挺好看的，那平时常皱的眉头舒展了，那平时凌厉的眼神看不到了，甚至那平时敷衍微笑的嘴角也是平整的，整个人像个安静娃娃，气质莫名带着稚气和温柔。

　　记忆中的顾问里就是这样的。

　　言长生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幻境之中，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亲上了顾问里的唇角。

　　言长生惊慌失措，立刻弹开老远，生怕顾问里醒过来知道自己在猥亵他一样，观察了片刻发现顾问里确实没有醒来的迹象，转身便落荒而逃。

　　晚上，似乎下起了雪，雪粒夹杂着雨水，乒乒乓乓打在屋顶上，言长生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顾问里的睡颜就觉得口干舌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房间的空气像一块不会流动的石头，压在言长生的胸口上，得出去透透气，言长生坐了起来。这回窗外不像从前那般有来来回回的人影，半个人影也没有的空空如也，他正觉得奇怪，房门被敲响了。

　　言长生下床开门，顾问里一身风雪地站在门口。

　　言长生吃了一惊，虽然平时看着顾问里穿得单薄不畏寒，但是这头发上肩膀上都是雪粒，委实让言长生心疼得不行，忙一把将他拉进了屋里。

　　“你怎么……”言长生话还没说完，便被顾问里一把抱进了怀里，一股浓烈的冰雪气混着雪松香笼了过来，淡淡的酒气让言长生没缓过神。

　　顾问里身上的雪粒随着室内的温度慢慢的融化，衣服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让言长生不禁打了个寒战。

　　顾问里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淡淡的酒气吹着他的鼻息，声音又轻又低：“这几个月，你和她开心吗？”

　　“她？”言长生愣了愣。

　　顾问里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带着一种呜咽：“她是你女朋友吧？”

　　言长生听到顾问里的声音心中一疼，终于听明白了他说的是娟子，忙回应道：“不是，她不是我女朋友。”

　　闻言，顾问里像是松了一口气，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便没了声音。

　　言长生推了推他，顾问里没有动，这人不会是站着睡着了吧？

　　正当言长生想到顾问里扶到床上去的时候，顾问里说话了，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还记得吗？也是这样的下雪天，你这样亲了我。”顾问里呼出一口淡淡的酒气，找到了言长生的脸颊，亲了一口。

　　言长生瞬间惊立不动了。

　　“我还这样亲了你。”顾问里又继续说着，气息撩在言长生的脸上，温热得发烫，他又慢慢找到了言长生的嘴，就这样吻了上去。

　　霎时间言长生脑子里像是炸开了无数个烟花，顾问里带着淡淡酒香与雪松香味的吻瞬间把他整个人包围进了他的温柔之中，他只觉得长久的思念终于化成了一条看得见的银河，盘旋在他们两人的周身，那绚烂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的眼睛。

　　顾问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感受着言长生颤抖放软的身体，随后一手扶住言长生的后脑，轻喘一声，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缠中顾问里极尽缠绵又却像是要把他吞入腹中，半晌，两人才气喘吁吁分开。

　　“我还这样……”顾问里深呼一口气，不顾言长生早已软绵的身体，低下头亲吻着言长生的脖颈，手滑向了言长生的衣扣。

　　言长生脑子中无数个星星月亮，心跳早就不受控制地想要破膛而出，他只觉得浑身滚烫，顾问里湿润的衣服都快要被他的体温熨贴干了，他迷迷糊糊回想着，这都是幻境中的事情，难道，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他不是讨厌自己的吗？

　　还没等言长生细想，便又听到顾问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别想找女朋友。”

　　然后就感觉到颈窝一片湿润，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问里像小孩子一样一抽一抽的低声哭泣着，将言长生死死抱在怀里。

　　“问里……”言长生轻唤着，心里一股情绪迅速冲上了大脑，那相伴的日夜夜从他的脑海中飞过，心中酸涩，手一下一下轻拍在顾问里的背上，就像当初顾问里哄他一样。直到顾问里伏在他身上睡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