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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个任务 宿主她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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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苍白的纤长指节划过灿黄的披垂花枝,沈叙眸色镜般明的眼中像是漾起了一丝波澜,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他提起点唇角,“迎春花正是这时节开放。”
“嗯?”谭盈扬起鼻音,有些疑惑。
沈叙轻轻笑了,道:“姑娘,你们女儿家用的物件我一介男子不甚清楚,但是多少也能知道一件事,衣裙绣鞋簪帕,都是对应时节来配用的。”
“寻常人家或许不在意这些,只是府宅中的夫人小姐多半是要如此行事的。这图纸上的绣帕,应该是姑娘你自己画的。”
见谭盈点头,他又垂眼一笑,接着说道:“看得出来姑娘作画讲究写实而非写意,这烟青染色用的不是石青,若我没有猜错,姑娘用的是某样草叶汁调色,间或往里滴了几滴松油作润。”
谭盈神情微讶,看着沈叙没说话。
确实是沈叙说的那样,她从系统那得来的初级中医医术,早就被她开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功能,中医大多时候和花草植物打交道,那么她能用草木调个色也不奇怪吧。
“姑娘是否为了更好体现原物锦裁丝织的细腻?”
谭盈点头,古时作画讲究其中神意比形貌更重要,她一不会水墨画的人,用彩笔描描样子还是做得到的。但是光用石青石绿,她自己又调不好颜色,画不出照片上的感觉,另外也展现不了锦绣的质感,所以只好自己用几样药草配置颜料。
“姑娘如此,不就代表画中此物非寻常人家所有,自然家世非一般人。”
“唔…”谭盈没有接话,坐直了身体看向他,本来就是拿出来为了在沈叙面前提起宫弘试探他态度的引子而已。
现在她是真的好奇沈叙还能说出点什么。
沈叙把画纸折起还给她,语气平淡,全然像是陈述句一般。
“春季,闺阁女子衣饰纹样绣的多是海棠桃李芍药,又或者是兰杏樱花,喜欢迎春花的并不多见。”
“况且,迎春并不产于京中。产地需往西去,还有西南方几地也有。”他忽尔一笑,笑意清浅,“宫中自是任说什么奇花异草都有。”
谭盈有一瞬间感到懵逼,随即又回过神来,干巴巴道:“这可不像是宫中的规制吧。”
沈叙一时略有些怔愣,少顷轻笑出声,澄澈的双眸中倒映着她,泛起点碎微光。
几不可察的低叹,“啊,确实不是宫缎的样式。”
谭盈:“……”
在沈叙说完后谭盈有心再去观察他的神色,却已经瞧不出他脸上有别的情绪。
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
谭盈心腹中满是疑问,没搞懂是她意会错了还是又想多了。
顿了顿,她犹疑道:“所以……”
沈叙端起茶杯呷一口,接道:“我的意思是,这绣帕的主人应该是喜爱迎春花的,或许还是西南人士。”
他末了又添上一句,微笑着道:“当然,这些也不过是叙的小小猜测,并不一定是对的,那位宫公子想要将人找到,只有这一个线索,怕是难了。”
谭盈理了理思绪,回道:“其实你说的那些倒也在理。”
沈叙对着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
还未至午时,趁着雨势渐小,谭盈告辞离开。
游风送她们出府,屋内只剩下沈叙和绊云。
沈叙打开一扇窗,站在窗边望着廊外从檐下滚落的水珠。
绊云怕他受凉,拿来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公子仔细着了凉。”
窗外的冷风夹带着水汽氤氲,沈叙摇头,“我不冷。”
他看着廊下摆放的一盆绿植,眸色微深,想到了一件事。
吩咐道:“你去查查谭姑娘前半个月里碰上了什么事,另外再去查一下宫弘这个人。”
“是。”绊云俯身行礼,“只是不知这宫弘是?”
“我不是让你先去查谭姑娘碰见了谁么。”
绊云当即听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意思,领命而去。
一时房内安静到只能听见外面雨落的嘀嗒声,沈叙在窗边再站了一会,而后合上窗户。
他转过身蹙了蹙眉,心中一叹,可别是他想的那样才好。
…………
彼时已至夜晚。
谭盈寝房里,她让丫鬟们都退下。
屋中点满烛火,桌面上摆好纸笔,她坐在桌前打算将一切她想得通的和想不通的信息全都整合一遍。
执笔沾墨,谭盈抿抿唇,她忽然发现在这个位面完全像是在解谜一样,一层又一层。有些人和事都模模糊糊的,雾里看花,不着行迹。
还是把所有她知道的都写出来好了,有些时候光想没用,动动笔指不定能有新发现。
首先是…
谭盈落笔写下何老、淑妃和严贵妃。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上皇帝二字。
他们之间也就是严贵妃和淑妃属于竞争关系,再有就是何老与皇帝那份庸君和直臣的矛盾。
结合已知一切,她的推测是,大概率严贵妃是想除掉淑妃。
可是如今淑妃生下小皇子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
谭盈曲指敲了敲眉心。
淑妃她也清楚严贵妃视她为眼中钉,绝对有所防备。
不管了,淑妃她好赖在后宫待了这么些年,该有的手段一定都有,目前严贵妃是动不了她的,还轮不到自己替她操心。
玩宫斗,她就是个菜鸡,还没人家淑妃自己手熟。
谭盈拉开第一张写着何老淑妃他们的纸,折起放在一旁。
蘸了蘸墨,她在第二张纸左上角写下男主的名字,纸张右边写下沈府一家子。
男主宫弘上京目的是为了找一名女子,该女子身份不明,与男主之间关系不明,但推测其身世贵重,喜爱迎春花,或许祖籍为西南人士。
沈府里,先是沈夫人一直不出佛堂,疑似沈府中根本没有此人,又或者她早已死亡,再或者…
谭盈笔下一顿,其实眼不见为净,可能不止是对沈叙的态度,有没有可能是对方也不愿再见到沈大人。
她又在沈叙和沈大人之间连上两条线。
沈叙对沈大人的态度格外平淡,都没有他对游风绊云的态度温和。而沈大人,总感觉他面对沈叙时,抱有一种愧疚的情绪。
谭盈在沈叙名字旁画上小括号,写下中毒两字,又比出一个箭头,标明来自宫中。
她沉吟片刻,在上面打个问号。还未明晰到底是谁下的令要沈叙死。
左手食指不自觉的开始点着桌面,谭盈看着刚刚写下的沈府信息,上下一扫,啧了一声。
那沈大人的愧疚八成是因为他放任自己的儿子从小服毒,不然她实在想不出还能让他好愧疚的。一直救不了儿子感到愧疚确实说的通,但是——
绝对不妨碍他生养其他儿子。
谭盈微微眯起眼睛,沈府至今除了沈叙以外,再无其他继承人,换句话说,再过上一年多,沈叙死后沈府就无后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沈大人他不急的么?
他的身体系统扫描过,完全正常,不存在生不了的情况。如果是他另有庶子,也不应该放在府外养才对,毕竟沈夫人不会拦着他把人带进府,而看沈叙那样,压根也不会去管他做什么。
额……等等,总不会是背后之人就是想要沈家无后,于是沈大人不好把庶子带回府?
谭盈敲了下脑袋,这也太扯了。
总不会是宫里的某位娘娘和沈大人有一腿,然后一个入宫一个另娶,最后那位娘娘因爱生恨,所以要下手除了沈叙。
她脑子一抽风,忽然想到了严贵妃。
沉默半晌,随后又往自己脑门上猛地一拍。
她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帝的年龄还没沈大人的大,见鬼的沈大人会和后宫里的妃子有关系。
更何况,她没记错的话,无论是何老还是沈府下人,他们都确定一件事,整个太医院都有被请去治过沈叙。
凭这一点,她很难不把怀疑的目光放在龙椅上的那人身上,否则说不通怎么没人发现沈叙是中毒而非体弱。
可是,皇帝针对一个大臣的儿子干什么?
算了,想不通先放一边。还是回到沈府一家三口的关系上去思量。
沈大人对子有愧,又不生养其他儿子的话……
“老爷与夫人感情深厚。”
谭盈脑海中突然记起沈府的那位方氏的话。
沈大人夫妇年轻时感情甚笃。
沈叙是嫡子。
虽然没有对比过DNA,她还是偏向于沈叙确实是沈夫人的亲生儿子。
那么结合信息来看,沈大人除了对沈叙有愧疚,对沈夫人应该也是满怀愧疚的。
这样一来,沈大人无心与其他女人留子,任由沈夫人不理府中事务也就能说的通了。
如此,这条线的结论是——
出于未知原因,沈大人不拦着皇帝杀他儿子,沈夫人心灰意冷宁愿常伴青灯古佛?
啧,沈叙好惨。
另一边,宫弘和沈叙有未知的关联。
今天上午在沈府的试探表明,沈叙单方面和宫弘不认识,没有交集。
谭盈捏着眉心思考一会儿,把不认识划掉,改成‘对宫弘此名没有印象’。
沈叙和宫弘还没有正面见过,不能太早下定义说是不认识,万一他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