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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霞山庄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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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逸客栈一住就是数天,可是那玉玲珑的下落依旧是毫无头绪。白修羽待得不禁有些心浮气躁,便想去斩剑堂见那寒琰,看他对此事有何交代。
“白神医,请留步!”才刚踏出安逸客栈,便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白修羽挑了挑眉冷然的看着面前的一队人马,为首的黄衣男子对着他抱了抱拳道:“在下李龄,鄙上想请白神医移驾诊病!白神医,请吧!”说着比了下路旁的马车示意她上去。
哼!好大的架势!以为这样我便会去了吗!白修羽心下暗暗不高兴,嘴上却说道:“白某医术拙劣,不敢有误尊上的病情,还请阁下另请高明!”说罢便要拂袖离去。那李龄见她嘴上说得客气,但神情却甚是傲慢,于是丢了个眼色给一旁,接着便跃出两个劲装短衣打扮的人,手一扬拦住白修羽。白修羽面上一寒,回身怒瞪着李龄。
“白神医何必客气,天下谁不知道‘圣医’的医术精湛,天下无双!”他没有在“圣医”之前加上“毒手”二字,生怕惹恼了白修羽得不偿失。
“但天下人也皆知我不随便医人!”白修羽甚是傲气的背负双手等他下文。
李龄恭谦的道:“来之前鄙上说了,今日如果请不到白神医,我等就要提头回去!请白神医见谅!”
“医不医在我,尔等性命又干我何事?”她话音刚落,李龄等人顿时变了脸色,毒手圣医果然是心狠手辣,毫无医德之人!看来今日如不用强她是不会乖乖就范的了!李龄手一挥,一柄长剑已架在白修羽白皙的脖子上。
“住手!”一声娇喝响起,从马车中下来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面貌十分美丽,身段婀娜多姿,一双媚眼流光四溢,好似会勾人心魂。她看着一身白衣晃若神仙的白修羽,心下暗自惭愧,想不到一个男子竟然能长得如此绝色,让自持貌美的她也经不住妒忌!
红衣女子走到他们二人中间,一把压下李龄的长剑道:“大哥怎可对白神医无礼!”对着李龄丢了眼色,警告他不要坏了主人的大事。接着又对白修羽道:“奴婢红绡,见过白神医。鄙上早知道白神医绝不会无故屈尊降贵,所以特别备了份厚礼在家中,希望神医能够移驾一去。”
“厚礼!”白修羽不肖的道,“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我可不稀罕!”
“白神医错了!”李红绡笑笑道,“鄙上知道神医不是个俗人,这种东西自然是看不上眼,所以,鄙上千辛万苦寻得了一本《药王集》,希望神医能够移驾阅览!”
“《药王集》!”白修羽吃了一惊,这不是自己毕生最想看的医书吗!想不到《药王集》竟然会落在这帮人的手里。她淡淡一笑,道:“这份厚礼的确不错,我喜欢!”
李红绡见她心动,不禁嫣然一笑道:“那白神医请吧!”白修羽看了他们一眼,心知今日就算自己不愿去,他们绑也会绑她去,还不如爽爽快快答应,也好见识见识那本《药王集》,于是,一掀衣袍率先坐进了马车。
那马车缓缓向东行进,一路上这队人马甚是安静,没有一丝嘈杂之声,好似经过特殊训练般纪律严明。白修羽心下暗暗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会有如此的手下!她忍不住想要撩起帘子看看路线,也好记下以防不测。谁知她手刚一动,那李红绡便一下压住她的手道:“白神医,请不要为难我们,鄙上不想让人知道••••••”眼神中流露着恳求。白修羽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心知这江湖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自成名以来,也有许多这样的人物遮遮掩掩的来求医,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放下手不再为难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总算停了下来,只听得车外李龄喊道:“请白神医下车吧!”那李红绡急忙撩开门帘子,恭恭敬敬的作了个请的手势。白修羽一跃下了马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大但很精致的山庄,红漆大门上方悬着一块匾,曰:落霞山庄!
好个落霞!她心中冷冷哼了一声,便跟着李龄和李红绡走了进去,经过几个回廊,几座小桥,一直把她带到一间昏暗的内室后李红绡径自告退了出去,李龄则随侍一旁。内室里光线不是很好,只隐约可见两道珠帘后的床榻上盘膝坐着一个蓝袍男子,好似在运功打座,室内还有一股淡的几乎不闻的熟悉香气。白修羽皱了皱眉,想极力看清楚那人容颜,可惜珠帘甚厚,只能看到蓝袍男子脸色比较苍白,还有一股让人不安的气势隐隐透了出来!
“主上,白神医带到了!”李龄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那蓝袍男子闻声动了动,接着一个深沉的声音道:“素闻四季轩的白神医医术举世无双,今日本座这病就仰仗神医了!”
“阁下客气了,我们只不过是以物易物而已,事后只要阁下记得把《药王集》给白某就行了!”白修羽并不稀罕他的恭维,她只要得到那本医书就好。说话间她抬手要掀珠帘,可是那随侍一旁的李龄却拦住了他。
“怎么了?”白修羽挑了挑眉看着李龄道,“不望、闻、问、切,我如何诊病?”
李龄为难的看了看帘内之人,那蓝袍男子见状道:“望、闻、问、切的确是医家必用的手段,但本座素闻白神医有一绝技---悬丝诊脉,不知今日可有幸一试?”说话间自有一种无形的威仪,让人不敢忤逆。
看来这个落霞山庄的主人不简单,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修羽心下冷哼一声,嘴上道:“既然阁下不想露面,那就遂了你的愿吧!”说罢,便在帘外的红木交椅上坐下。但见她右手掌心一翻,两根银白丝线瞬间穿过珠帘缠绕在了蓝袍男子的腕上。蓝袍男子暗道一声好,仍旧不动声色的端坐在床榻上看她如何诊脉。
白修羽两指搭在丝线上不敢大意,只是静心诊断。只觉那脉象透过丝线忽强忽弱,忽明忽暗,那蓝袍男子体内分明有一股寒毒未清,而且奇怪的是还有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流与那寒毒相冲。
她微皱双眉,暗自思忖:这人分明是中了别人至阴至寒的一掌,原本他自可调息逼出寒毒,谁知他自身还练有一种至阳至刚的武功,阴阳相克之下经脉紊乱,内伤更剧!猛然间,她心念一动,莫非这至寒的一掌便是寒琰的寒冰掌!而且他身上的暗香是如此的熟悉,跟那日抢玉之人的香气一般无二!一思及此,白修羽脸上顿现杀机,一双如水的眼眸冷森森的盯着珠帘之内的男子。何不乘现在他受伤未愈一举杀了他,把那玉玲珑夺过来!心下想着指上不禁用劲。
那蓝袍男子顿觉丝线那头有一股莫明的内力涌了过来,他心下一惊,眼中闪过一丝冷然,想不到这白修羽竟然敢对他出手,真是自找死路!想着便抬起缠着丝线的手,手掌一翻丝线已抓在手中,猛地运劲震回。两股内力在两根丝线上交汇,丝线不禁剧烈的抖动起来,接着便啪啪两声在空中断裂!
白修羽想不到对方身中寒毒内力竟然还是如此浑厚,胸口被对方的内力震得隐隐发痛,身子虽还好端端的坐在椅上,但嘴角不禁已沁出血丝!
“主上!”一旁的李龄见情形不对惊呼出口,但他没有蓝袍男子的命令不敢贸然进帘查看,只得回身抽出佩剑指向白修羽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暗害主上!”三尺青锋在内室中发出阵阵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李龄,退下!”那蓝袍男子喝退李龄后,竟然出乎意料的从珠帘后走了出来。白修羽一手按着发痛的胸口站了起来,抬眼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发束金冠,面容俊逸的男子,一双深沉似海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她。这人怎么这么眼熟?白修羽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极力思索,恍然间她一下子愣住了,是燕王!面前之人竟然就是在斩剑堂偷瞧过一眼的那个燕王朱棣!她暗暗懊恼着,其实她早就该想到了,此人身上的香味应该就是宫廷中独有的龙蜒香,难怪她总觉得这香气如此熟悉!她惨然一笑,今日落在燕王手里,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这边朱棣也在打量着这个名动江湖的风云人物。白衣素装,眉目如画,苍白的脸色衬得那嘴边的血丝更是触目惊心!他不禁皱了皱眉,想不到那日在百折洞中惊鸿一瞥后,今日见了越发绝色!可惜这倾国倾城的容颜竟然是为一个男子所拥有,心下不禁暗道上天捉弄人!
“看够了没有?燕王!”白修羽不喜欢他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流露了太多她所害怕的东西!
“你认得我?”朱棣错愕了一下,道,“你怎知我是燕王?”
白修羽淡淡的道:“那日在斩剑堂曾有过一面之缘!••••••当然,在百折洞中我们还有过第二次接触,不是吗?燕王!”
“什么百折洞?本王不知!”朱棣眼中不禁流露出杀机!这玉玲珑现在虽然到手,但是究竟有没有长生不老的功效却是不得而知,暂时还不能让皇帝知道自己得到了玉玲珑。
“是吗?可惜你身上的龙蜒香味道出卖了你!那日洞中的蒙面人身上分明也是这种香气!朱棣,你还要否认吗?”白修羽却并不惧怕他,反正已经破釜沉舟了,如果走不出这落霞山庄,早晚是一死!
“大胆!你竟然敢直呼殿下名讳!”朱棣还没有发声,一旁的李龄却已沉不住气。
朱棣手一扬示意李龄住口,他阴晴不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白修羽,你很聪明!但你不怕我杀你灭口吗?”说话间身形已欺到白修羽跟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注视着这绝美的容颜!
白修羽厌恶的拍开他轻薄的手,退后一步道:“你暂时是不会杀我的!因为你的伤还需要我治,不是吗?”
“好!算你说对了!”朱棣冷冷一笑道,“本王答应你,只要你治好本王的伤,本王就留你一命!”
哼!说得好听!白修羽暗自思忖,她知道朱棣太多的秘密,而且他私自藏匿玉玲珑,分明就是和当今皇帝过不去,如果这秘密泄漏那可是欺君之罪!他又怎会容她这个心腹之患活在这个世上!看来为今之际是走一步是一步了。
“白修羽,本王一直很好奇你要玉玲珑做什么?”朱棣在一旁的红木交椅上坐下,虽然身上中了寒冰掌,但神情却如没事人一般,白修羽也不禁暗暗佩服。“莫不是你也想长生不死?”他又加了一句,眼神中有着一股阴戾之色!
白修羽闻言淡淡一笑道:“玉玲珑根本不能让人长生不死,这只是那些无聊的人以讹传讹罢了!其实,远古的医书上早有记载,它只是一种能解奇毒的宝物而已!”
“原来它不能让人长生不死!”他语气中明显有着失望,但马上又道,“你要它是为了解谁的毒?这世上还有你不能解的毒吗?”他实在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毒连毒手圣医也束手无策。
她抬眼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显露惨然之色,悠悠的道:“解我身上的毒!”此言一出,朱棣和一旁的李龄都愣住了。
朱棣眯起双眼,表情明显有些不信她的话,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本王不信!四季轩世代为医,与毒为伍,你怎会有解不了的毒?”
“因为这毒正是我自己炼制的‘荠葙子’,它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呕心沥血而成!可惜,这解药我却一直没有炼成!我只能控制毒性延缓发作而已!”白修羽云淡风轻的解释着,听在他二人耳朵里却是惊奇异常!
“你是说你以身试毒?”朱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白修羽不再理他,只是低垂着头闷不做声,长长的睫毛微微的轻颤着,在眼波深处投下一道暗青色的阴影。朱棣盯着她如雪般苍白的容颜,心中没来由的一痛,但随之强压下这莫明的情绪,冷冷的道:“白修羽,本王和你做个交易如何?”也不等她反应又道,“只要你治好本王的伤,本王便把玉玲珑给你,但是,你得给本王炼制长生不死药,怎样?”
听得“玉玲珑”三字,白修羽心下一动,但又闻得“长生不死”四字,她不禁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他道:“殿下相信这世上真有长生不死之药吗?”
“本王不信,但皇上相信!”他嘴边露出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阴狠,一双如鹰般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她。
“你既然不信,那当初为何要抢玉玲珑?••••••莫非你想在皇上面前邀功?还是••••••”白修羽猛然惊醒,一张苍白的玉颜惊愕的看着朱棣,愤愤的道:“原来你抢它只是为了要灭斩剑堂!”如果寒琰交不出玉玲珑,到时皇帝必然要治他们的罪,一旦斩剑堂没了,皇帝就等于自己砍掉了自己一臂,这原本留给太子朱标的江山还不手到擒来。可恨,那个寒琰竟然还傻傻的那么信任燕王。
朱棣被她道破心机,摇了摇头走近她身边道:“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是活不长的!”说话间猛然出手,一只如铁抓般的大手一把掐住白修羽白皙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的连点她数处大穴。白修羽未及反应顿时身子一僵动弹不得,只觉得掐着她脖子的手在慢慢收紧,脑中不禁一阵阵的眩晕,绝望之下闭起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谁知预期的痛苦没有持续多久,只觉得颈间一松,那朱棣竟然放开了手,她万般疑惑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如此近距离的他。他俊逸的脸上阴晴不定,眼神中有太多的情绪让人难以读懂。
“反正你没有玉玲珑一样要死!本王不急在这一刻!”他阴郁的看着她道,“当务之急是要先治好本王的伤!”见她没什么反应,于是又道,“别人或许怕四季轩,但本王不怕!如果你敢耍花样,本王就先灭了你四季轩,让金戈铁马踏平崌围山!”白修羽知道他所言非虚,俗话说“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这一棋看来她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