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看戏 何为逆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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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长长地叹气。
旧的担忧没有打消，又有新的问题人物加入。
……杨戬。
四海真水上古便存在，可是化形的契机，却是因为金乌入海——杨戬担山逐日，将九只三足金乌劈落东海，金色燃烧的血液几乎将东海煮沸，沉睡在东海底渊的四海真水也因此有了入世之机。
灵识苏醒后，四海真水用了百年时间，化天地之气为灵为神，本源真水为骨为肉，这才有了如今的蜃岛之主，方衍。
因为此般缘由，方衍对杨戬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与好奇。蜃楼在四海之内也是颇有势力，方衍想要了解一个人，往往不用亲自出面，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信息被送到他手中。
当年阐教和截教还没有闹僵的时候，二教门下弟子也是多有走动。但是阐教十二金仙罕少亲自拜会碧游宫。那么在阐教中，走动碧游宫这项“重任”，自然就交到阐教首座弟子清源妙道真君杨戬手里了。
通天教主当年是何等威势慑人，唯有杨戬如霁月清风般，不管被如何刁难，也疏离有礼进退有度。
方衍这么一回想，才意识到，他见过的，已然是一千年多年前的杨戬了。如今的清源妙道真君是个什么性子，他也拿不准。
方衍都拿不准，这九重天外不理凡尘俗世的云拘上仙，倒是胸有成竹得很，嗯？
“想说动杨戬，这可不容易。对天庭，清源妙道真君的态度都是听调不听宣。”方衍闷闷喝茶，突兀地冒出一句话。
“我知道。不过，这就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情了。我对教主有信心。”陆离微笑道。
在昆仑山初见假装元始天尊的通天教主时，陆离是意外而惊诧的。但在归梧岛再见通天教主时，陆离已然镇定了许多。
而现在，身处归梧岛，这个自己住了六百年的故地，陆离的神经一丝丝松弛了下来，然后思路也逐渐明晰。
世间之事，除了想不想做，还有能不能做。
通天教主明说了此举乃是逆天而行……
何为逆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逆天。逆天，便要付出难以想象的辛苦与代价。
一场封神，将阐教截教算计其中，得利之人现在仍高坐于凌霄宝殿。
碧游宫与玉虚宫前前后后流的血，太多了。这笔债，如果通天教主想要讨，陆离绝不会袖手坐观。
棋局已启，便是身化棋子又何妨。
陆离蓦地想到了老龟的墨贝棋子卜算——九劫连环。连环劫啊……这才刚刚开始呢。
“清源妙道真君会如何行事我无从猜测，但是假如他没有第一时间开神目，通天教主八成会装模作样一番。啧，在煌煌玉虚宫难得出现这么有趣的事。”陆离促狭地笑着。
方衍无奈，为陆离斟茶:“我不晓得你是在故作轻松，还是真的心无滞碍，居然有心情在这里看阐教的热闹。”
“就当我是故作轻松吧。”陆离接了茶，“对了，我还没问你。伏羲神王在东海设下禁制，历代人皇都有维护加固。东海那只老糊涂龙不晓得定海神珍铁是做什么用的，你难道不知？为何会任由那只猴子将定海神珍铁带走……”
“说来也巧，我当时，并不在东海。那年的海市开在西海。”方衍神色晦暗。
虽然方衍照看东海封印，但是他并非寸步不离。在封印还没出问题时，只要真身四海真水镇着封印便可，方衍还是可以抽出灵识在神洲四海随意溜达的。只是最近时机特殊，才必须全神贯注，否则一旦松懈，不知道又要出何等变故。
方衍也是没想到，这三界之中竟然有能拔出定海神珍铁的……猴子。
“现下再论此事，不管是有人筹谋算计还是真的巧合，已然无用。定海神珍铁现在压于五指山下，这五指山，也是道了不得的封印。哼，不是我说，这三界所有的封印都注定被破坏。”方衍继续说。
陆离转着茶杯，不置可否。
“你已用戮仙剑替了定海神珍铁，留下的剑气百年内都不会散，暂且安心吧。”这时轮到方衍安抚陆离了。
方衍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这位故友。
身为仙君，云拘上仙却并没有寻常神仙的不问世事高不可攀。不管是对他方衍，还是对通天教主，陆离都是一样的不辞辛苦舍身援护。
这样的神仙，翻遍三界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
方衍心随意动，看向陆离的眼神中不由多出了几分玩味。
“安心是略微安心……但是吾还有个疑问。我脸上是有花么，让好友如此目不转睛。”仙人的感官何等敏锐，更枉论方衍的目光如此不加掩饰，陆离微微抬眼，不闪不避地回望对视。
“嘛……只是思考了一下，你欲何求。”方衍抬手虚指，“不管是东海，还是碧游宫，因果缠绕最深的只是我与某教主，与你无干。你之所欲所求，我思之想之，仍未可解。”
陆离浅浅笑了，举杯:“就为这杯茶。若是没有好友你，我去哪里讨茶喝呢。若是没有通天教主……嗯，这世上又少了个有趣的仙人。”
方衍朗声而笑。
东海如果出问题，他方衍最坏的下场便是灵识消散回本归源。而通天教主那边，想必也没好到哪去。
前方乃深渊万丈，但背后，有人拼命扯着，不让自己掉下去。此等情谊，在陆离口中，却是轻描淡写一杯茶。
“我看，你也是馋通天教主的好酒吧。”方衍打趣道。
“哎？！居然被你说中了。”陆离分外配合。
正谈笑呢，方衍的神色突然一变。
“怎么了？”陆离问。
“穷奇趁我不在蜃岛，逃了。”方衍放下手中的茶杯。
陆离下意识伸手掐算，掐了几下才意识到天机已乱，算也无用。
琅琊仙尊属下的仙人都有这个毛病——遇到事情不先动脑筋想而是直接伸手掐算，要么就是盯着玉枢天机阁内的河图洛书帐死命的瞧。
此番下界来，也算是治了治陆离这个习惯。
“无妨，蜃岛的追踪术法它洗刷不掉。闯入我蜃楼的，不管是仙人还是异兽，都别想轻易逃掉。”方衍自负而笑，“我的属下已经远远跟上它了。”
“嗯。”陆离点头。蜃楼的能为他还是清楚的，但是他还有话要说，“你记不记得那只穷奇自称‘本尊’，若不是狂妄夸口，便是它真有几分实力。”
没有实力，也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挣开锁魂阵。蜃岛上的锁魂阵虽然是方衍用石子随手摆的，但是本质上仍然是伏羲锁魂阵。想逃，就得脱层皮。
“实力一般的话，也没机会从上古活到现在。我倒是很乐意忙里抽闲陪它玩玩。”方衍手中化出一柄白玉折扇，轻摇之间蜃气蒸腾化出虚像，正是背生双翅在云路上扑腾奔跑的异兽穷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