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通天教主！》且看人间欢喜

17、碧游无踪 当年的盛景

　　东海碧波之上，一弯新月岛屿。方衍踏上归梧岛后，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此情此景，恍然与早年他时时来归梧岛拜访陆离的情形重叠。
　　当年，梧桐树还没有这么繁茂。但是陆离的模样，与一千年前几无分别。
　　惊鸿照影，仙姿如玉。时间好像从未流逝。

　　陆离将金猊仙衣的样式变了又变，先是压了压衣上金猊仙兽纹华彩粲然的光辉，又改了配饰的大小，总算不显得那么招摇。
　　——但是外表怎么变，内核也是仙衣。陆离举手投足间，觉得气息流转前所未有的畅然，显然这金猊仙衣，也是一件难得的有助修行的法宝。
　　而在方衍眼中就是另一回事了。金猊仙衣将陆离整个人与外界隔绝了开来，虽然周身都是玄奥气息，但也令人觉得格外疏远，不可接近。

　　“你来了。”陆离招呼方衍，却见方衍一脸不悦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知你又要涉险，或许再无归期。吾打算来接手你的归梧岛。”方衍冷着脸，甩出一句话。
　　陆离正准备烹茶待客呢，被方衍这话逗得手一抖，入壶的苍山青茶便多了些许。陆离也不甚在意，茶也多了，便多煮点水便是嘛，都一样。倒是方衍这话，说得坦白又好笑。

　　陆离知道方衍是借由附着在戮仙剑上的四海真水得知的前因后果，当下心思一转，缓缓开口:“这话对我说说倒罢了，要是有别的牢骚被人听去，还以为咱俩有什么大仇。”
　　有仇没仇两说，“被人听去”才是重点。
　　陆离现在身边又是诛仙四剑又是金猊仙衣，还有通天教主送的其他零碎物件。方衍可以借四海真水窥见陆离的一举一动，通天教主一样可以。
　　仙家术法繁多，就算身边干干净净没有杂物，陆离也不敢保证他与方衍的谈话不入六耳。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方衍闻言，不悦之色稍减。看样子，陆离也并非全然信任通天教主，生怕自己说出得罪这位教主的话来。这是有心回护……这情，方衍领了。
　　“啧……归梧好友似乎智珠在握。”橘黄的火苗舔着黄铜小壶，不一会便将水煮开。方衍看着陆离提壶冲水，闲适悠然的样子，啧了一声问道。
　　“方衍啊……你可曾见过紫霄神雷。”陆离问。
　　“见过，又如何？”在渡劫时出现，含有天道之威的雷劫被称作紫霄神雷，方衍虽然没有渡过劫，但他住在东海一千六百年，期间也见过不少人渡雷劫登天界。

　　“再难，也没有面对天道赫赫之威时难。”陆离微笑，“吾之道心，清灵如水。”
　　方衍无语了半晌，忍了又忍，还是开口:“要是我记得没错，你少有杀劫，因果不沾，飞升时天道就象征性地劈了九道雷，你当真好意思说自己对上过紫霄神雷？”
　　“意会，意会！”陆离手一挥，面色如常。
　　嗯，不愧是经历过天道雷劫步仙通玄的仙君定力。

　　方衍无奈喝茶，只喝一口便僵住了。
　　苦，很苦。不但苦，还涩。
　　“你这……茶艺，真是天上地下无人可比。”
　　方衍忍着涩将茶水咽下。他就走了个神，忘记了陆离这手要命的泡茶功夫！一千年了，原汁原味，毫无进步！
　　“蒙好友不嫌弃。”陆离自己也喝，然后同样僵住，“一定是茶叶的问题！也是……它在储物法宝里放了有一千年……了。”
　　方衍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茶泼了出去。

　　一、千、年！！
　　好在此二位都不是凡人，喝这一千年的老陈茶也喝不出什么问题。但苍山青茶喝的就是那股子新鲜淳净之味，就算放在储物法宝内隔绝浊气茶叶不至于腐坏，但放了这么些年，茶香消然殆尽后，可不就剩下苦涩了。
　　方衍只得换了水，然后从自己的储蓄袋中拿出灵茶来泡，这次，他可不敢再劳烦云拘上仙动手了。
　　一番折腾，茶总算是喝上了。方衍终于忍不住问:“你准备何时去碧游宫？”

　　昔年封神之战后，截教弟子散尽。而碧游宫所在的仙岛，也凭空消失。初时，碧游宫原处海域还有狂暴的乱流，让一众散仙觉得碧游宫只是被阵法封锁。但等那处海域逐渐平静，即使是水族妖修们将那片海域翻遍，也再没寻到碧游宫。
　　海上有仙山，虚无缥缈间。
　　这虚无和缥缈之处，凡俗之人寻不到，人间修士也寻不到。

　　“不急。”陆离施施然喝茶，心中暗赞方衍的手艺。
　　方衍皱眉。正值多事之秋，有些事全赶在一起了。
　　“好友无需担心。”陆离翻碗倒茶，“好友可知，通天教主那句‘让碧游宫重现世间’的真意？”
　　“……难道？？”方衍后知后觉地一惊。

　　碧游宫，不仅仅是一座仙岛，一座宫殿。它更是截教的代称。
　　以北海青玉为主材料的楼阁殿宇，材料稀奇，但把北海搜刮干净还是找得出不少的。不过就算修建出一座一模一样的仙宫，那也不是碧游宫。碧游宫里最重要的组成，是通天教主，还有数万截教弟子。
　　“可是截教弟子……”大都死在封神之战中了。幸运的魂魄封神应召天庭，不幸的魂飞魄散三界不存。方衍看向陆离，这事不仅仅是不好办那么简单，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我说，此事，急不得。”陆离举杯，嗅着茶香，浅笑微微。“不过嘛，吾也不是什么也没做。我方才传信于灌江口清源妙道真君，问了句他多久没回阐教了。”

　　“……你是说杨戬？他的话的确可以……”方衍沉吟。通天教主就算可以瞒过所有阐教弟子，也瞒不过杨戬。不仅仅因为杨戬天生神目，更因为杨戬对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的熟悉与了解。
　　“我相信，通天教主会说动杨戬。有他相助，比我一个人筹谋要容易得多。”陆离看向方衍，“你不必疑惑，毕竟……让碧游宫重现世间也是我之所愿。万仙来朝碧游宫，啧，当年的盛景，仍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