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通天教主！》且看人间欢喜

19、筹谋 恭喜通天教

　　方衍对付穷奇的样子，隐约带着点赶尽杀绝的架势。陆离对此持赞同态度。
　　对待穷奇这种欺善怕恶的凶兽，但凡温和一些讲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一套，便会被穷奇认为是柔善可欺。那样的话，东海蜃岛将再无宁日。
　　陆离目含笑意，低头饮茶，心思已然飘转向他方。

　　东海之事暂时按下，通天教主要办的事情，还需仔细筹谋。
　　要重现碧游宫，需寻赵公明。
　　这是陆离当下的打算。
　　截教弟子，魂飞魄散的那些已无法可想，但封神榜上的那些人，还有机会……
　　赵公明，云霄，碧霄，琼霄，金灵……
　　每每想起一人，陆离眼底便幽深一分。

　　这些截教大能得道比陆离早太多了，但陆离依然与他们有交情。不分湿生卵化，不论得道先后，皆可拜会碧游宫。
　　这就是截教。
　　封神之战后，东海修士人人惶恐。哪怕没有死在乱战里，哪怕受的伤并没有实质损伤到神魂，也有不少修士心魔萦绕，死于非命。
　　那几百年，成功飞升的，竟然只有陆离一个。而许多自觉尘缘深重飞升无望的修士，或压制，或自损，以拖延时日，不渡劫，不飞升。
　　如南海俞音道人，便是如此。
　　——这套操作东海修士们熟门熟路，封神之战前，他们这么干了千万年了。当年甚至不用这么麻烦，渡劫了如何？得道了又如何，我爱在人间待着就待着，天帝这也管，那管得也太宽了。

　　是做个四海逍遥的散仙好，还是去天庭受拘束好，每个修士心里都清楚得很呢。
　　于是，千万年下来，昆仑东海万仙来朝，九重天上空荡寂寥。于是昊天玉帝求了鸿钧老祖，重订天地秩序，开榜封神。
　　封神，看似受禄于天尊贵无比，实则魂魄受制，再无自由。——神魂一角系于封神榜上，生死都受人拿捏，天规森严可怖，斩仙台上利刃霍霍。
　　真要对比，和那些与仙人们签订血契永供驱策只有微薄灵智的仙兽们毫无区别。

　　陆离也是明白了一件事——有人生怕截教阐教反悔，撕毁封神榜，所以三教圣人必须陨落一个。
　　封神榜说到底也只是一件法宝，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三教共签，要毁掉它需合三教圣人之力。
　　当然，炼制封神榜的鸿钧老祖也可以做到，但封神之事是他一手促成，以身合道的鸿钧，当年不在乎阐截二教门下弟子是生是死是封神还是魂飞魄散，现在也不会在乎。

　　玄都宫，阐教，截教……三教在遭受巨大缺失后未必没有想过撕了封神榜，但也只是想想。天道未隐，即使是圣人也要忍气吞声。
　　可凌霄宝殿上的那位仍然不放心，设计了一个局，非要三位圣人中陨落一位，以保封神榜之契永存，天庭诸仙一手掌握。
　　死劫本应在通天教主这里，但是不知为何，这场劫成了元始天尊的劫。

　　所以，通天教主那一句话，要分三步来做。
　　要重现碧游宫，便要寻回截教弟子。
　　要寻回截教弟子，便要彻底毁了封神榜。
　　想毁封神榜，除了通天教主自己，还要合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之力。
　　所以，元始天尊绝对不能有事。
　　陆离自觉力微，于是将杨戬也扯入局中。但是，还不够。
　　有些人，通天教主顶着元始天尊的形貌不方便去寻，但是陆离却没这个问题。陆离究竟还是云拘仙君，三十三重天上下任他行走。

　　在陆离盘算筹谋的时候，昆仑玉虚宫，杨戬正缓缓入殿。
　　他已经很久没回昆仑山了。不是他不想回，而是在天庭挂名后，有些事他不得不斟酌考量。
　　虽然他是肉身成圣不受封神榜拘束，修为高深也不会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肆意窥探，但有事没事便回昆仑，终归是有诸多不妥之处。
　　自身安危事小，连累师门事大。
　　杨戬这次回昆仑，不是因为陆离的手书，而是因为元始天尊的传召。
　　手书与传召，一前一后相隔不到半个时辰，巧合得令杨戬诧异。

　　因为元始天尊传召而回昆仑，无人敢置喙。
　　杨戬踩上玉虚宫的石阶时，才发觉自己心绪雀跃，仿佛自己不是修为有成出师多年的太乙真仙，犹是刚拜入玉虚宫的少年。
　　瞧，这石阶还和当年的一般无二，白鹤童子过了千年也是原般样子。
　　只是大殿内的摆设……
　　……呃。
　　杨戬迟疑地后退半步。
　　玉虚宫内，重帘低垂。帘幕上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灵光，显然是件了不得的法宝。殿内四角置有明珠，璀璨生辉。
　　整个大殿看起来流光溢彩，并且充斥着浓郁的酒香。

　　阐教玉虚宫，向来是个清冷寂静的地方。毕竟没有人有事没事来打扰元始天尊这位大佬。
　　而玉虚宫主殿之中，历来空荡广阔，除了殿首设置的代表阐教弟子的盏盏琉璃命灯，再无它物。
　　这些华丽的垂帐和摆设，出现得毫无缘由。
　　……并且……元始天尊就算饮酒，也只会在后殿喝，不至于将整个大殿熏得尽是酒气。如此浓郁，怕是放了两大缸酒。
　　杨戬下意识地看向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苦着脸摇了摇头。

　　好吧，元始天尊想干什么，确实不是白鹤童子拦得住的。杨戬奇怪的是，他那些师叔师伯们，居然也没意见？其他人也就罢了，广成子是一定会在元始天尊面前条理清晰地陈述利害，让天尊大人将玉虚宫主殿恢复原样的。
　　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从收到那封来自东海的手书开始，就透着一股子不同寻常。
　　杨戬无奈，捏了个隔绝气味的法诀，这才入殿。也不是他太过洁癖，而是因为他一会儿还要去见自家师父玉鼎真人，要是带着一身酒气，怕是进不了玉泉山。

　　帘幕后，隐隐约约有一道身影。
　　“杨戬，你来了。”
　　声音清朗，尾音含笑。
　　杨戬不敢置信地抬头，与那人隔帘相望。
　　虽然只是五个字，虽然声音略有陌生。但这说话时的顿挫，尾音带的笑意，分明就像是……
　　一向谨慎有礼的杨戬，在玉虚宫内，没有倒头拜下，而是不敢置信地，缓缓地，挑开了层层垂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