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通天教主！》且看人间欢喜

13、归梧岛 真正的元始

　　陆离低眉垂目，收敛神息，就像一个普通的来拜见玉虚宫的散仙一样，恭顺而存在感微弱。
　　怒火中烧的广成子果然没有注意到他，尤自瞪着自家做事不着四六的师尊。

　　陆离继续回想封神之战时的广成子，是那般高高在上仙风道骨，谁人见了不敬畏，谁人见了不避让。
　　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帝师广成子，其风采，其仙姿，其威严，与传说中的一般无二。
　　如今，广成子顶着这样一张少年面孔，咳……说他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怕是没几个人信。
　　大罗金仙，实力再硬，也是需要外在的威严和气势的。也不怪广成子成仙上万年，愣是一颗驻颜丹都没吃过。

　　如果是普通的驻颜丹其实好办，效果撑死了十年二十年。但是这丹药出自通天教主之手，保守估计，效果得三四百年起步。
　　谁人不知通天教主的气势和排场，通身上下全是法宝，而且都是极品法宝，品质差一点的法宝或者丹药都不配让教主随身携带。当年在碧游宫，灵玉用来铺地，仙药随手乱丢都是常事。
　　再退一步说，就算驻颜丹不是通天教主的存货，是他从元始天尊的丹房里扒拉出来的，能让他看得上眼，品质估计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广成子你来得正好，来认识下这位小友。”通天教主并指抬手，虚指陆离。
　　“友？”广成子拧眉。能被自家师尊称为友，也太抬举这人了吧。
　　陆离心下好笑。若是原本的广成子这么瞪过来，只会让人觉得道威天成。但现下里，陆离只觉得广成子年轻的不仅是脸，还有心态，这拧眉动作，和闹脾气的小孩儿没什么区别。……呃，或许通天教主的丹药真有还人赤子之心的效果也说不好？

　　“东海归梧岛陆离，见过仙师广成子。”陆离心下再促狭，面上的礼数也是一丝不苟。
　　广成子虚虚还了一礼，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了和元始天尊的目光交锋上，并没有继续和陆离假客套的意思。陆离见状，连忙趁机请辞:“天尊还有要事，陆离改日再来拜见。”
　　通天教主似笑非笑地看了陆离一眼，片刻之后，微微点头。
　　陆离恭恭敬敬有礼有节地告退，溜之大吉。说真的，通天教主看过来的那一眼，让陆离直到溜出了八百里昆仑山，后背还在发冷。

　　性情曰叛逆，道法自通天。
　　这两句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展现了这位教主的性格和行事作风，那就是搞事，搞天大的事。
　　陆离直到出了昆仑山，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下意识地将戮仙剑握在了手里。剑柄冰凉，透彻心扉。元神被戮仙剑上四海真水的冷意一激，陆离彻底清醒了过来，转而是后怕。
　　好险好险，好在没有在通天教主面前走神。要是在通天教主面前拿出戮仙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封神之战时，通天教主摆下诛仙剑阵。阵破后，戮仙、绝仙、陷仙、绝仙四剑被众修士视为不祥，却无法处置。这四把凶器，扔哪里都不合适，便有人提议，让有渡劫登仙之能的修士将其中一把剑带上仙界，这样人间就算留着三把凶器，也再凑不成那绝世杀阵了。
　　陆离便是那个被选中的，带走戮仙剑的修士。
　　转眼之间，千年过去了。其他三剑的下落，陆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戮仙剑自打离开东海，便再无异动。陆离觉得也是四海真水的功劳。
　　方衍在戮仙剑上封存四海真水本意是为了应对天火流星，却巧合地帮陆离避免了一场有极大可能发生的尴尬冲突。
　　“方衍……”不知东海怎样了。
　　——只离开不到半天，陆离就在想念东海了。
　　不过他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一些相当重要的事情。

　　等快到东海时，陆离才猛然回神:“既然通天教主在阐教，那真正的元始天尊，又在哪里？？”
　　碧游宫已不存三界，断不可能。
　　鸿钧老祖身居的紫霄宫虽说也是有可能的地方，但已然在封神之战被师尊警告过不要搞事，元始天尊也断不会飘去找骂。
　　兜率宫？娲皇宫？……火云洞……蓬莱紫府？……或者，地仙镇元子的五庄观？
　　陆离拼命回想传说中与元始天尊有交情的神仙们，无奈，大佬们的世界很复杂，他对元始天尊知之甚少，无法想象他会怎么做。

　　对比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他倒是见过很多次。
　　毕竟千年之前，想要在东海混得开，必须和碧游宫打好交道。而碧游宫十年一次的公开讲道，他是次次不落。
　　通天教主有教无类，东海的水族和散仙，不论现在是何门何派，刚刚踏上修行之途时，大都习过从截教传出的基础功法。
　　陆离也不例外。
　　所以，陆离在通天教主面前许诺的“若有吩咐，万死不辞”并不是一句临场机变，而是实打实的许诺。这是因果，是他欠通天教主的。

　　陆离驾云的速度很快。
　　无他，仙界三十三重天，每重天高三百万余丈。
　　陆离的归梧仙阁在九重天，琅琊君魄的玉枢天机阁在三十三重天。常常往返于三十三重天和归梧仙阁的陆离，硬是练出了速度。
　　等到了东海上空，陆离按下云头。
　　此时天朗气清，碧波无垠，遥遥可见云下有一弯月形仙岛，岛中央有山，山巅生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整个岛屿。

　　东海，归梧岛。
　　陆离在这座岛上住了六百余年。这株梧桐树，是陆离决定定居此岛时亲手所栽，如今这棵树已然有一千六百岁了。
　　每次出东海访友，回归梧岛时，陆离总要远远打量梧桐的长势。千年之后，陆离再回东海，依旧是同样的习惯。
　　“得修剪一下。”陆离看着梧桐树张牙舞爪的枝杈，暗自琢磨。心道种在山脚的灵药，被梧桐遮蔽了日光，可能都枯死了吧。

　　心念一动，下去看看的念头便不可遏制。
　　故地重游，这归梧岛，到底也是自己花费许多心思精心打理过，在人间最为满意的落脚地。
　　于是，陆离轻飘飘落在了山脚。山脚芳草萋萋，虽然未经修剪，但因为被梧桐压制了长势，并不显杂乱。
　　几个灵穴边栽种的何首乌与人参除了陆离千年之前亲手种下的几株外，还繁衍出了新的嫩苗。叶片鲜绿，开了一片或黄或红的小花。
　　遥遥地，听见山巅的梧桐树上传来两声清越的鸣叫，一者如昆山玉碎，一者如九霄环佩，闻之神魂都为之喜悦。
　　“凤凰……”陆离身影虚化，极速奔赴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