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通天教主！》且看人间欢喜

11、天火流星 一恨东海不

　　“大概昆仑有什么它不想碰见的……大神吧。”方衍叹气。能把鲲鹏吓成这样的，只能是大神。普通神仙都是担不起“大神”这个称呼的。
　　而昆仑有什么。
　　阐教。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截教在东海碧游宫，阐教则总领西极镇昆仑。
　　自封神之战后，阐教封锁了山门，连同一小半的昆仑山脉也被隐匿。
　　整整一千年了，按理说多大的余威都该没了。就像在东海，罕有修士再提碧游宫。

　　昆仑山脉连绵五千里，阐教只占了八百里。剩下的四千二百里也是有其他仙家居住的。方衍一时间记忆纷繁，于是立刻让人去查，查还住在昆仑山脉的仙家究竟都是何根何底。
　　陆离则在观察方衍。
　　身为海市之主，方衍的威势和熟练自然是有的，不过偶然碰到意外情况时隐约暴露的情绪仍然看在陆离眼里。

　　陆离是见过神兽白泽的。神兽白泽，原身也是一抹浮浪，真论起“亲缘”来，和四海真水同出一脉。白泽化形之时还是上古，古荒人烟稀少。但是这位却非常地亲人，且是个话唠。陆离千年前只是偶尔路过海滨，便被它拉着聊了七天七夜。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白泽说，陆离听。
　　神兽白泽，打心眼里认为自己不是仙，也不是人。它就是“白泽”。

　　而看方衍，不论从处事习惯还是某些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小动作，都与寻常的人类修士一般无二。正因为如此，东海修士皆知海市之主是方衍，但是却没人发现他的真身本相。
　　要不是陆离在这千年里实力突飞猛进，以及一场剑气纵横的交手接触，他也是想不到方衍的真身居然是四海真水。

　　如今和千年前，真是不同了。
　　旁听海市层层上报筛选的情报消息，陆离不由感慨。
　　千年前的神仙或者修士，看上了什么自然是直接动手去抢。看上了哪个神兽想收为坐骑，上手就是一套连招，先打再谈，打服气为止。
　　而现如今，人类修士众多，把妖修的资格放宽也勉强数得上数，但是可以充当坐骑的神兽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于是某些心思活络的神兽自抬身价，按距离和次数收取报酬出租自己。——比如北海那只鲲。

　　这笔买卖鲲鹏不做，方衍还有备选办法。
　　算算时间……
　　“柳三恨算时间应该快到了。”方衍挥手让来回报消息的人都下去，“庄期月是他徒弟，怎么处理还得知会他一声。”
　　九天了。算上术法传讯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这也来得够慢的。柳三恨的洞府虽然地处西北，但也没远到这种地步。陆离碍于天机阻隔，也没法直接上手掐算。

　　扑棱棱……
　　一阵翅膀拍动的声音。
　　方衍一抬手，那只金色的海燕便化为一张字条。这是海市独有的传讯方法。
　　“神州西北处突坠天火流星，波及八百里。”
　　方衍将字条亮给陆离看。

　　“我得去看看。”方衍敛了袖子便准备出门。
　　“不可！”厅堂突然闯进一个须发皆焦的道人。“一恨东海不平，二恨西北流火，三恨你方衍分/身乏术！”
　　听这说口，便知这道人的名号。
　　正是迟迟赶来的柳三恨。
　　“远水灭不了近火，况且你还得揽着东海这一摊子。等你过去了，该撤的都撤了该烧的都烧了。我徒弟呢？”柳三恨说话的速度极快，快刀斩乱麻地梳理了下当前情形。当然，他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在偏厅。”方衍说。
　　柳三恨也没等方衍引路，径直冲着他徒弟就去了。
　　“天火流星阻了去昆仑的路，只能绕道往南再往北。这样一来，不知又会出什么变数。”就在这片刻之间，又有几枚金燕传书到了方衍手上。方衍看完颇有忧色，看向陆离。
　　“金衰而火盛。”陆离微微闭目，念出一句话。在天机未遮蔽前，诸位大能推算的三界大势便是这一句话。“大势不可逆，只可顺。对了，你的功法，总令吾感觉莫名熟悉。”
　　“噢？”方衍细思，发觉自己与陆离的功法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两人的实力也伯仲相当。

　　陆离袖子一挥，一片古拙的石碑便浮现在他面前。石碑中段有一道深深的裂隙，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这是我的功法来源。”
　　“这不巧了。”方衍一挥手，身前也浮现出一块残碑。只是他的这块碑比陆离的那块更碎，能维持成片完全是方衍的功力在维持。
　　“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陆离说。
　　陆离的这块石碑，当初便是在东海之滨发现的。陆离当时就知道有不止一片石刻留存于世，是以对功法相近的修士多有留意。也是因此缘故，他结识了方衍。
　　只是当年交情不深，还不到互相交流功法的时候。
　　再然后，便是封神之战。陆离侥幸避开了主战场，才没被牵扯进封神之战。而后几十年，到陆离飞升，两人都再无交集。

　　这时候两块残碑并排悬浮在两人面前。
　　陆离看了半晌，将两块残碑挪开，在中间空出一尺宽。
　　“功法同源，却并不连贯，应该还有一块。”陆离虚指了下中间的留白。
　　“我得此残碑后，遍寻东海，也没再找到痕迹。或许除了你我所拥有的这两片，其他石碑毁在了诸神之战中也说不定。”方衍叹息。
　　这两块残碑历史久远，上面所刻的文字不属于当下的任何一种，其字形尖锐，笔笔如锥。
　　陆离曾请教过太白金星，据金星说，这石刻很可能是上古大能的遗留。而从上古到现在，神仙打架的大战太多了，剩下的石碑保不准是在哪一场战斗中，被某个不长心的神仙砸了个干净。

　　“东海你都找过了？”陆离却是不死心。
　　“是啊。嗯？……只有……”方衍突然迟疑。
　　“炎渊之下还没找过，是么？”陆离问。
　　“正是。”方衍说。
　　炎魂之渊，方衍不是不能去，而是不愿去。
　　那深海之下灼及神魂的能量，方衍与之纠缠了七千年，当真是相看两厌。有了形体后，他只是令分流出的四海真水镇守那处，真身是再没下过那处深渊。

　　“晤，看来是时候与这位大神聊聊天了。”陆离神色轻松。
　　方衍的袖子突然一震。
　　——是戮仙剑。
　　“你不能去，带着你岂不是赤/裸裸的挑衅。等我摸清虚实，再做打算。”陆离熟稔地摸出一张符箓，交与方衍。“给它贴一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