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通天教主！》且看人间欢喜

10、昆仑

　　蛮荒遗留的异兽，穷奇。
　　性格凶戾，欺善媚恶。
　　据说穷奇经常飞到争斗的现场，将有理的一方吃掉；如果有人犯下恶行，穷奇会捕捉野兽送给他，并且鼓励他多做坏事。
　　陆离微微眯眼，抬手将一道气劲打入阵法，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便出现在穷奇雪白的爪子上。
　　“……嗷！！”穷奇缩爪，在阵法里艰难腾挪，躲避那道仍然在不断流窜的气劲。

　　“关了几天了？”陆离问方衍。
　　“五天，怎么？”方衍不明所以。
　　陆离一时无言。
　　关了五天了穷奇还这么嚣张，这是看准了方衍好欺负啊。

　　陆离想了下，收了那道气劲。
　　狼狈躲闪的穷奇这才得以喘息，舔着受伤的爪子目露凶光，到底没敢继续在陆离面前放肆。
　　随着穷奇的动作，本来皮开肉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上古凶兽强悍的生命力，历来是他们嚣张的本钱。
　　“多漂亮的爪子啊，损伤了也是可惜。”陆离说。
　　方衍看着陆离，他直觉陆离的话还没说完。
　　“反正这只畜生早晚是要死的，留着皮毛说不定还能在海市上卖出个价钱。”陆离上上下下的打量穷奇，“来，转个圈，让我看下尾巴。”

　　方衍一时没忍住笑了出声。
　　陆离这句话，和穷奇那句“反正东海早晚要完蛋拿点东西又怎么了”何其相似。只不过陆离要拿的东西，还活生生长在穷奇身上呢。
　　穷奇一听陆离这话，背后的翅膀都紧紧贴在了身上，生怕被陆离多看一眼。
　　“上仙，上仙饶命！”穷奇低头求饶。

　　“饶你可以。”陆离说。
　　“嗷？”穷奇涌起希望。
　　“只要你出得了这个阵法，我不会动手阻拦。”陆离说。
　　穷奇的爪子不自觉又刨了两下地，想再开口时却见阵法又被封闭了。阵法内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嗷！！！”穷奇悲愤的大声吼叫，不过这次没有得到回应。

　　“你是找穷奇试阵法的破绽？”方衍带着陆离东绕西绕，在穿过幽幽林木巨石后，来到一片格外秀美的海弯。方衍走在浪与岸交际的地方，层层海浪打在他的赤足上，将脚印冲刷干净。
　　“嗯，从外到内看阵法不如从内往外看，本来我想亲自试试，让那只畜生先体验下也不错。”陆离点头。
　　“穷奇虽说是自上古活到现在，但是对阵法类，它不一定有多少了解。”方衍捡起只贝壳，丢给陆离。
　　陆离接了，是只雪白的蛤贝。
　　翻手将蛤贝放进储物袋后，陆离才继续说话：“不要小看这些从上古活到现在的畜生……它们吃人，也吃修士。不止吃肉身，连魂魄也会吞食殆尽。如果它吃过足够多的修士，便有几率从那些修士的神魂中获取记忆，甚至功法。哼……它甚至知道东海下面有什么，它实在是知道得过于多了。”
　　陆离没有明说的是，如果有仙人落难，这些凶兽也不会放过这顿大餐的。是以他一出手，便是以狠辣的术法教训穷奇。他对这种以恶为习性的凶兽着实没有好感。

　　“那个阵法，只是我随手用石子摆的，怕是困不了它多久。”方衍一听陆离对穷奇这般的评价，立刻重视起来，顺便反省了下摆阵时的偷懒。
　　“无妨，就算是石子摆的，内核也是伏羲锁魂阵。你猜它多久可以出来？”陆离问。
　　“用蛮力的话……估计得等那几颗石子因为风吹日晒挪位。如果它真的懂阵法，从内部催动石子挪位，也不是不可能。”方衍说。
　　“那就看看吧。”陆离笑。

　　“它要是出来，你真放它走？”方衍皱眉。穷奇趁着他不在蜃岛时潜入，又趁着他救治昏迷不醒的庄期月时在海市偷盗，他抓住穷奇虽然没有下狠手，但也不想就这样放走它。
　　“我只是说我不出手阻拦，这不还有你么。”陆离意味深长。
　　“也是。”方衍毫无障碍地接受了陆离的说辞。
　　这种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作风，是话术，是诡道。但是对付穷奇，方衍也不介意跟陆离学习一下。

　　“那个小道士怎样了？”陆离问的是庄期月。
　　“不太好，神志不清。我以四海真水灵元压制，阻隔了他与周遭灵气接触。”方衍神色凝重，微微摇头，“那缕残魂虽然被戮仙剑彻底抹杀，但是……那位大神本体还在深海。如果追逐留在庄期月身上的痕迹，或许会提前冲破星流阵。”
　　“千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何况上古大能。”陆离表示理解，“想必他也知晓星流阵成后他再难搞事，是以拼得神魂受损，也要博一下生机。现在已然是这种残局了，只能让庄期月离开东海，越远越好。”
　　“那么，只有送去昆仑了。”方衍摁了摁眉心。
　　昆仑山，位于神州西北，与东海万里之遥。

　　陆离却是注意到方衍时不时摁眉心的动作。方衍眉心的红痕时淡时烈，显然他的本命神魂与那焚世炎魂时刻拉扯不休。
　　陆离翻手，拿出了戮仙剑。
　　“没到昆仑前，庄期月身上的四海真水必须维持。由你送他去昆仑是最稳妥的。你带着戮仙剑。”陆离说。
　　“这倒是不用……”方衍刚说了一半，便发现戮仙剑被陆离强硬地塞到了他手里，冰凉的剑柄上传来深邃冰寒的气息，眉心处隐约的红痕顿时消弭无踪。
　　“好吧。我拿着。”方衍改了口，“我只道戮仙剑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的。”
　　“你自然不是那一般‘人’。”陆离微笑。

　　“事不宜迟，现在便送病号去昆仑，脚程快的话，明日便可回返。”方衍当即决定行动。被戮仙剑一激，方衍身上的那股慵懒消失无踪，赫然精神百倍。戮仙剑被他反手握着，被宽大的袖袍遮住。
　　“现在是秋天了。有坐骑的话，倒也不必自己飞。”陆离另有盘算。
　　“也是。”方衍也想到了。
　　北海有一只鲲，每年都要化为鹏鸟飞到南冥天池去过冬。让它改道飞一次昆仑对于海市之主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来安排。”方衍自信满满。
　　但是……
　　事不随人愿。方衍派去找巨鲲谈交易的使者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方衍震惊。
　　“前几次我想把海市开在它背上，它都答应了的。”方衍尴尬地和陆离解释，他实在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这样。
　　细细盘问属下，也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只知道巨鲲一听“昆仑”二字，便直接开始化鹏往南飞，水击三千里，把蜃楼的船都搅翻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