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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古墓 离绪与似雪 ...

  •   离绪带着似雪往前走,越是往前却发现洞内愈加阴冷潮湿,四壁和洞顶都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时不时传来的水滴声愈发显得这里阴森可怕。
      没走多久,前面一条河挡住去路。离绪扔了一颗石头过去,半响才有微微的落水声的回响,再扔了一颗去河底,连回声都不见。这条地下河深不见底,貌似也有好一段距离才出洞,离绪心里暗暗叫苦。
      “会游泳吗?”离绪问。
      “不、会。”似雪摇摇头。雪族常年被冰雪覆盖,她连一条液体的河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是在河里游泳嬉戏了。雪族全是旱鸭子,也是这么多年水族能凭借一江湘水天险将雪族拒之门外的原因了。
      离绪皱了皱眉头,他也不善水性,只得带着似雪又退回来。只是前面河水挡了去路,后面悬崖又断了回路,这可如何是好。
      他拿着剑,对着左右的石壁一寸一寸敲了起来,似雪不知何意,呆在一旁看着。敲到一处干爽处,发现是空壁,离绪大喜,忙将石壁打碎。却发现里面又有一块巨石。这块巨石又大又厚,坚硬无比,还刻着白虎图腾,一看就不是洞内之物,但却从洞顶直直地竖插下来,把里面堵得密不透风。
      离绪看着这白虎图腾,再回想这里的地形,依山傍水,又有悬崖和地下河天险,正是显赫家族选墓安葬的绝佳地势,想必这里就是白虎候的家族墓地。要赶紧找到墓地的入口才好,如若骁勇他们下来,躲进墓里面,才好纠缠。
      离绪又敲了敲左右,没有什么发现。拿着匕首上的两颗红绿宝石,在白虎图腾的眼睛上分别点了两下,巨石竟然神奇地升上去了。
      “它为什么突然开了?”似雪问。
      “这把匕首,是王族的圣物,先祖曾带着它南征北战,定下江山,想来是墓主人认得这信物。”离绪道。想必这里面的白虎候还是忠肝义胆的人物,否则怎会认他这个王族后人。
      “晚辈王族太子离绪,被人逼入山崖,打扰了侯爷清净,还请见谅。”离绪入门后,怕有暗器,忙报明身份。
      既然墓主认得信物,开了门,定不会为难他这个王族嫡传的太子。果然进去后,一片风平浪静,既无瘴气,也无暗器。离绪大喜,暗自感谢。
      而且古墓里面竟然灯火通明。王族先祖带着匕首南征北战的时候至少已经有五百年了,也就是说,这古墓主人也至少葬在这里五百年了,灯火竟然还不灭,想必灯下面有一片油海。西方白虎候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看到有灯火长明不灭,必然这里有通气孔连向外部,离绪大喜。只要打通通气孔,就能出去了。
      可是找了半天,却发现并没有出口,灯能长明不灭,不过是墓主在里面造了一个生态系统。里面的树汲着地下河的水生长,放出氧气,供灯燃烧。
      说是墓地,却做成了深宅大院的格局。竟然还设有前院和后院,前后院都有树木环绕,里面没有光照,都是些喜阴的绿植,倒也长得很好。正厅是大开大合的单层建筑,除了正厅和东西寝室比较大,倒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陈设的物品也多是日常家用的,很是简朴。东边有一间寝室,摆着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床,床上并排放了两口棺木,安放的应该就是白虎候夫妇的遗体。室内有桌椅衣柜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摆着铜镜及胭脂水粉,壁上挂着一把金丝大环刀,一如主人生前情景。
      “晚辈离绪,见过侯爷、夫人。”离绪对着棺木,再次以晚辈身份行礼。似雪也跟着行了一礼。
      得到默许,离绪将似雪按在梳妆台上,胭脂水粉都已经干透,他便抓起一支画眉的螺黛,似乎还能用,于是拿起,对着似雪笑道:“来,我给你描眉。”
      没想到无人之时,太子也这样淘气,似雪一把将他推开:“胡闹。”
      离绪故作委屈状:“这怎么是胡闹,民间早有习俗,夫为妻描眉,妻为夫束发,这才是夫妻相处之道,你既已答应跟我在这古墓当中,做一对山野夫妇,怎能不入乡随俗呢。”
      他竟然还念着这个。似雪立刻羞红了脸,娇怒道:“谁答应你了。”
      又脸红了。离绪很是觉得好玩,决心再逗她一逗,学着刚刚的样子,又说:“刚刚在墓外,你明明答应了的。”
      说完,离绪开心地笑了,似雪如此内敛羞涩,完全不经逗,若是真生活在这古墓之中,想必也不会单调无聊。
      他拿起螺黛,在似雪眉上轻推了两下。似雪本来眉形就极好,如两弯新月立于眉骨之上,下面一双眼睛婉转明亮,似有星辰。离绪不觉看得入神。
      “母亲还未仙逝时,父亲也总这样为她描眉。”似雪叹道。
      雾都号称活阎王,性情乖张残暴,没想到还有为妻描眉的柔情,真是难以想象。
      “后来呢?”
      “后来母亲走了,剩下父亲一个人,他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原来活阎王也不是浑然天成的,也是被岁月摧残之后,性情才慢慢变得冷酷残忍的。痛失所爱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怕都是煎熬。
      “你怕他吗?”离绪问道。
      似雪摇摇头:“父亲从不迁怒于我。”
      “还疼爱有加?”是了,传闻雾都极爱妻女,妻子仙逝后,对女儿更是视若珍宝,百般疼爱。
      提起雾都,似雪嘴角便扬起笑:“疼爱有加,即使偶尔有做得不对的,父亲也从不责罚。”
      似雪娓娓道来自己的童年趣事以及父母相处的美好的点点滴滴,她声音本来就好听,又是说着极幸福的过往,更是欢快愉悦,引人入胜,离绪听得入迷,十分神往。只是他越是神往,就越是心伤。他父母都健在,只是从未恩爱,自己也从未有过承欢膝下的记忆。
      父亲只会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喝得大醉,后至疯魔,母亲早早地便去了寺庙带发修行,偌大一个王宫,只剩他一个人,像孤儿一样成长。要不是幼年拜了剑圣为师,有蓝萝为伴,后又与古易相熟,只怕会更孤独寂寞。他以前也怨过母亲,为何会舍下他,独对一盏青灯。但长大后,见过这世间的心酸和无奈,尤其是看到父亲疯魔的样子,慢慢体会到母亲的绝望,便也原谅了她的舍弃。如若不是万念俱灰,谁会在风华正茂之时出家呢。
      离绪看到自己镜中头发有些凌乱,便扯下簪子,将似雪拉起,柔声道:“来,似雪,为我束发。”
      似雪轻轻将头发盘起,最后用玉簪将头发定住,却不料,怎么也定不住,头发老散下来,有些手忙脚乱。离绪透过铜镜,看到她不太熟练却异常认真的手法,哑声失笑,十分幸福满足,反手将头发束起,笑道:“以后每天练习,就会了。”如若不是怕骁勇追来,他真希望他们就在这古墓之中,以泉为饮,以果为食,就这样过一辈子。
      “你因何认识古易的?”虽然克制了很久,离绪还是忍不住问了。
      “他有一日误闯了都兰雪山,遇到雪崩,那日刚好是我母亲的忌日,去都兰雪山脚下祭拜,遇到了,就救了他。”似雪不知是试探,便如实答了。只是怕离绪误解,没有交代是怎样救的古易。
      难怪古易和苍龙候一再声称似雪是古易的救命恩人。都兰雪山位于雪族最北边,常年积着厚厚的白雪,气候变化无常,凶险万分,登山之人从未有生还者,这个古易还真是活腻了,好端端地跑到这里去。
      “我救他之时,父亲刚好外出,我便将他带回了雪府,心想着等他伤好了,便让他走。谁知父亲突然提前回府,发现了他,后来,后来事情便成了这个样子了。”
      似雪一直觉得,若不是自己藏匿不慎,被父亲发现,古易就不会被强迫成亲,苍龙候一行人也不用飞奔雪族救他,折损多名高手,更不会一路被骁勇追杀,害得离绪坠入悬崖。所以说起此事,似雪是满脸的内疚。
      看来,事情跟苍龙候交代的并无二异。只是这活阎王雾都怎会一厢情愿地非要将似雪嫁与古易,实在令人费解。如果只是单纯地引出苍龙候,一个古易就够了,何必葬送似雪的终身幸福?
      雪族窥视王族地位已久,对王族自然不友好。但水族身为王族守护者,历代恪尽职守,与雪族结下了不少梁子。其实古易并不能真的牵制水族,依苍龙候的一贯强硬作风,万不得已之时,很可能会弃了古易。堂堂苍龙候,岂是旁人可以胁迫的。雾都为何要将自己的独生爱女强嫁与他,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厉害关系?
      说来,这竟不知是古易的幸与不幸。都兰雪山遇雪崩,幸得似雪相救,又荣幸地被雾都选为东床快婿,何其幸哉。只是经过这一突变,花相是否还愿意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与他,他与花蕊青梅竹马的这一段情,就不知如何收场了。
      离绪实在猜不透,不过看似雪的样子,她也未必能参透其中的缘由。
      离绪站起来,双手扶着似雪的双肩,示意她不必自责。似雪低下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离绪转过头,余光扫过铜镜,烛光中,两张绝美纯净的脸庞如影如幻,好不般配。
      忽然,铜镜闪过一个晃动的身影。不好,骁勇已经下来了,来得如此之快!还未及反应,金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刀袭来,离绪忙将似雪推开。手里的剑也已出鞘,寒光四出。
      “太子,别来无恙啊。”骁勇道。遇见离绪,心中大喜,如果在此能一刀结果了他,雪族可不战而胜,省去多少麻烦,自己便是首功,比手刃苍龙候还要好。
      “骁勇,不许伤害他。”似雪急道。她虽不会武功,但也是知道骁勇的厉害。尤其是看到离绪节节败退,很是担心。
      “女世子,你且在一边呆着,待我结果了他,再带你上去。”骁勇道。转头又对离绪道,“你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竟然毫发无损,我以前小看你了。”
      “不过是侥幸而已。”离绪道。骁勇刀法纯熟,臂力过人,他已有些不支了。不过离绪从小与剑圣修习剑法,身姿灵巧,左躲右闪,骁勇一时竟也伤不了他。
      求胜心切,骁勇加强了攻势,离绪转身,躲了过去,却不慎,刀落在了似雪左肩上。离绪忙用剑挡住,但仍慢了一步,刀尖在似雪的青衫上划过,擦出一道猩红的血印。骁勇大惊失声,忙收了刀,道:“女世子,我并非有意。”
      “骁勇,你原来真的……。”似雪怒道。
      离绪忙封了她的动脉,叫她用右手捂住伤口。“骁勇,你这样对待你们女世子,是何道理?”
      “我……女世子,真的是误伤。”骁勇解释道。
      “别人误伤还可,你是雪族第一勇士,刀法炉火纯青,难道连前面是不是女世子都分不清吗?”离绪冷笑道。
      “你少挑拨离间。”骁勇明白,似雪宁愿舍身跟他跳崖,也不肯跟他回雪族,必定是受了他的蛊惑,如今又误伤,更是百口莫辩,唯有赶紧擒住了他,才能慢慢解释清楚。
      只是有似雪在旁边,骁勇不敢再使出十分之十的力量。
      骁勇来时,带了几百精兵,骁勇已顺着崖壁滑了下来,后面必定有人接应,不能跟他久战,得想办法赶紧脱身。离绪退到门口,对着后面突然大喊一声:“侯爷,救我!”骁勇以为是苍龙候来了,不由得向身后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出一身冷汗,离绪话语未落,棺木边竟射出无数根暴雨梨花针。骁勇忙舍了他们,用刀将针击落。
      离绪本来是想着用苍龙候吓他,引他分神,好逃出去,没想到却引发了室内机关。这古墓本来一直太平,离绪还以为里面真的平淡无奇,没想到也是暗藏乾坤。想想也是,偌大一个古墓,修得如此隐秘,白虎候不在里面设点障碍,让人轻易扰了自己清净,岂不是负了一生英名。暗器一直不对离绪使用,不过是敬他的身份罢了,如今开启,亦是感念他是王族之后。
      看到白虎候出手相救,离绪赶紧不尽:“多谢侯爷相救!”
      趁此机会,离绪赶紧带着似雪离开寝室。骁勇还想追,却被一阵瘴气挡住,一时间难以睁开眼睛。
      到了大厅,果然骁勇的人已经追过来了,虽然有暗器协助,却终究不是对手。
      “古易来了。”正一筹莫展之际,似雪突然说。
      “真的?”离绪喜道,左右看了一下,却未见人。
      似雪肯定地说:“我感觉到他了。”
      果然,不多时,飘进一蓝衣白衫少年,连发数箭,将离绪面前的人击退。与他一起的,还有花蕊。
      有了援手,离绪顿时信心大增,将似雪交给花蕊照顾,自己和古易借助暗器的掩护,杀出古墓。
      “侯爷,关门。”离绪大喊一声,石门果然应声而关,将骁勇等一群人悉数关在里面。
      “多谢侯爷出手相救。”离绪又对里面施了一礼。
      古易他们很是奇怪,花蕊最先沉不住气,问道:“这石门为何如此听你的话?”
      离绪抬了抬匕首,笑道:“不是听我的话,是听先祖的话。”
      “侯爷,里面是哪个侯爷?”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第一代白虎候虎破。”离绪道,“他曾跟先祖一起南征北战,认得此匕首,念在当年的情义,出手救我。”
      “这么神奇?”花蕊有些似信非信,但是看到离绪一言关石门的情形,也不得不信。
      离绪奇怪古易和花蕊突然出现,这会得空,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自行回水族的么,怎么又折返了。”
      花蕊朝似雪望了一眼,嘟嘟嘴道:“喏,他说她有危险,就赶过来了呗。”
      明显是吃醋了。
      似雪听说是为了她特意折返,忙道谢。古易自然是不要她如此客道,又查看了一遍伤势,确认没大碍后才放心。关切之时,又惹了花蕊诸多抱怨。
      “我们赶紧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骁勇要是找到了石门的开关就不妙了。”离绪道。
      古易和花蕊想要折返至悬崖口,顺着刚刚下来的绳索上去。离绪却带他们走向另一个方向。“悬崖太高,万一我们爬到半空,骁勇他们出来,用箭一射,我们就全都没有生还的希望了。而且骁勇是将才,他不可能不在上面设埋伏。”
      “可是前面没有路啊。”似雪纳闷道。刚刚他们明明找了好几圈,没有出路才进古墓的。
      “这条河流经百年不干枯,河水也颇为清澈,应该是上有源头,下有去处。我们从这条河漂下去,应该就能找到出路了。”离绪道。
      原来此条地下河就是出路,为何之前不从这条河出去,却退进古墓里面找出路?似雪很是不解。
      “古易,你水性最好,你带着我在前面开路。花蕊,你带着似雪姑娘跟在后面。”离绪吩咐道。
      “哦”虽不情愿,花蕊也不得不听令。
      离绪转身嘱咐似雪道:“记住,在水里一定要闷住口鼻,屏住呼吸。”说完,随古易就跳了下去。
      “太子,你不是畏水吗……”花蕊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却没拉住。喃喃道:“他畏水成那个样子,竟然也敢跳……”
      这时似雪才知,为何离绪明明刚刚找到了出路,沉思半响之后,却又放弃,另寻他路,原来他恐水,怕自己在水中出意外。
      “那个……那个,你做好准备哦,到了水里,一定不要惊慌,跟着我就行。”花蕊道。
      似雪点点头,闭着眼睛跟花蕊一起跳了下去。
      河水冰凉得可怕,似雪第一次触水,又惊又怕,但也只有记着离绪的话,死死地闷住口鼻,屏住呼吸。
      四个人,随着暗流一直漂,漂了好半天,许久,才感觉到光亮,知是出了洞。古易从水面钻出来,左右察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才叫他们上岸。
      在水里,有求生欲支撑,离绪尚且能克服畏水恐惧,勉强支撑;一出水面,便吓得浑身打颤,几乎晕倒。似雪呛了水,又受不了河里的水温,直打哆嗦,伤口受了河水浸泡,有些发炎。
      “现在怎么办?”似雪的状态须要赶紧医治才好,但岸边是荒山野岭,古易又此地不熟,感觉自己也有些头晕目眩。
      花蕊背着似雪,虽对她多有成见,但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于心不忍,便暗自使用内力为她取暖。
      “去虎摄的侯府。”离绪虽站不稳,头脑却是清醒的。
      “如何去?”古易问。能去虎摄的侯府歇息整顿,当然最舒服自在,只是此地偏远不熟,如何能快速到达他的府邸呢?
      “往东不足百里处。这边是他家族墓群,附近应该有人看守,让他们拿着我的信物去找虎摄就行了。”离绪从腰间解下玉箫,递于古易。古易赶紧去找人联络虎摄。
      花蕊将离绪和似雪并排放在草地,两个都连连吐水,狼狈不堪。花蕊笑了:“太子哥哥,你的英明神武,一沾水就毁了。”
      离绪哪里还有心思跟他说笑,看似雪脸色苍白,忙吩咐花蕊好好照料。
      好在不多时,便有一队虎摄的人马过来接应。将他们送到侯府休养。
      虎摄将他们安排在自己的别院。估计是不想正面得罪雾都吧,所以跟离绪的交往特别低调。不过,这也说不好是离绪的意思。王族虽败落,倒还没有到诸侯都不待见的份上。
      这个别院除了没有侯府气派,但所用之物样样齐全,格外用心。最好的是,没有人。
      此处极干净雅致,像是刚刚打扫整理过。难道虎摄知道他们会来,特意准备了一间雅院?
      似雪体弱,受不了河水的冷度,加上伤口感染,晚上发了高烧,大夫嘱咐七天之后才可起床活动。他们只好在这间别院住下来。
      似雪高烧后不久,古易也发起了高烧,都昏迷不醒。
      期间,虎摄帮离绪联系上了清河和蓝萝。他们一众人赶来,发现离绪无事,这才放心。古易虽护主有功,但私自出走,自然逃不了苍龙候一顿责罚,见他高烧昏迷,清河便把这账先记着。
      前方战事一触即发,离绪命苍龙候先行一步回水族坐镇前线,留下他们照看似雪和古易。因没有韦英贴身保护,清河不放心,便命蓝萝留下护太子周全,这别院便只剩下他们五人和离绪带出来的一队侍卫了。
      苍龙候走后,没了长辈管束,第一个开心的便是蓝萝,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上蹦下蹿。自第一眼见似雪时就惊为天人,好不心动,如今又有机会再见,自然是要抓紧时机,好好表现,于是一天到晚借着由头跑到似雪面前献殷勤,不是送汤就是送药,忙得不亦乐乎。气得花蕊恨不得掐死他。
      “你干嘛去呢?”这日,蓝萝端着一碗鸡汤,又要往似雪房中送,被花蕊堵在门口。
      “送汤去。”蓝萝灵巧一转,想从右边出来。
      “不许去。”花蕊也一转身,把右边也给堵住了。
      “小心,洒了。”蓝萝一看汤洒出了,心疼不已,赶紧端稳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花蕊凶道。
      蓝萝讨好地笑道:“好妹妹,让一让,你九哥这颗千年老树好不容易开花了,你可不能使坏。”
      花蕊忍住不笑,假装绷着个脸,不屑道:“什么千年老树,你才二十二好吧。”
      “你听听,你听听,都二十二了,还没有个喜欢的人,这不是千年老树吗?父亲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两房妻妾三个孩子了。”蓝萝道。
      “那谁叫你天天只知道练剑,从来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不能怪我,我师父叫我每日勤练,我不听他的,能行吗?再说了,我就是不练剑,天天被你粘着,也没法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啊。认识的人才几个,还都被你吓跑了。”
      “你不是认识浣心她们姐妹吗,浣心她们就不错。”
      “算了,浣心那丫头刁蛮任性,我可不想招惹她。再说了,你跟古易马上要成亲家了,我可不想再绑在他们家。”蓝萝一直怕浣心,怎能自寻死路,而且,蓝萝也不想让苍龙候做岳丈。天天板着个脸,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会把他憋死。
      “亲上加亲嘛。”
      “不行。”蓝萝道,“我就喜欢似雪这样的,又漂亮又恬静似水。”
      “人还没醒,你着急什么?”
      “没醒才好。我就端着鸡汤坐在她床边,等她醒来时,发现一个英俊不凡的青年才俊就在她面前,还给她喂汤,温柔体贴,肯定感动得眼泪哗啦哗啦,便以身相许了。”
      蓝萝想得正美,花蕊却忙不及地给他泼一锅冷水:“想得美。还英俊不凡,不害臊。”
      “光明正大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害臊的。”蓝萝觉得不对劲,疑惑道,“我把似雪姑娘娶过来,不是刚好断绝了古易的歪心,你是受益者,不帮忙,怎么还捣乱?”
      “不行,我就是不想看到她。”
      “又不要你看。”蓝萝道,“大不了我跟她成亲后,你我断绝兄妹关系呗。”
      “你……”气得花蕊咬牙切齿,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蓝萝趁她发愣的功夫,赶紧弯身钻了出去。一抬头,却发现离绪站在前面,冷冷地看着他。
      “干嘛去?”离绪问。
      “送汤。”蓝萝从未见过他目光如此冷峻,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他,竟有些害怕,言语有些心虚,也不敢正眼瞧他。
      蓝萝与离绪都师从剑圣。离绪老练一些,加上又是太子,身份尊贵,虽年少两岁,入门也晚两个月,但是剑圣以天下太子独尊为由,让离绪做师兄,蓝萝做师弟,叮嘱蓝萝事事要听离绪安排。离绪也倒不客气,样样管着他,不听就到剑圣那去告状。蓝萝虽自小顽劣,却怕剑圣怕得要命。久而久之,也有些怕离绪了。
      “给我吧。”离绪从他手里接过碗,转身就进了房间。
      蓝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憋屈得不行。本想回过头找花蕊出气,发现她早已溜之大吉,只得自己生自己的闷气。心里暗自将离绪骂了几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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