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传说》芷亭

6、驯兽师 古易和花蕊

　　花蕊漫无目的地狂奔，自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有些饥渴，回头看古易也被甩远了，料定他一时半会追不上，见前面林子里有家小酒馆，便下马买了杯酒喝。
　　花蕊一走进酒馆就感觉里面怪怪的，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氛。但自恃自己技艺超群，加上实在口太渴，也就毫不犹豫地大步进去了。
　　花蕊坐下来便一口气喝了一大碗，西北的劣质烈酒，把她眼泪都呛下来了。
　　正想大骂店家这什么破酒的时候，一个中年大汉酸道：“小姑娘家，喝不得便不喝了，充什么好汉。”
　　花蕊本就心情不好，一肚子气没处撒，哪里听得这种酸话，提起剑，走向大汉便要打架。
　　“怎么，说你几句你还不服气呢，年纪不大，气性不小。”大汉笑道。
　　“服不服气，问问我手中的剑再说。”花蕊冲着大汉晃了晃手中的长剑。
　　旁人一见有热闹，都起哄，又是喝倒彩又是酸人，恨不得他们立刻扭打起来，好叫他们打发掉这无聊至极的漫长的黄昏。
　　花蕊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四周，，齐刷刷好几十号人，全是衣衫不整形容邋遢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不是善辈，感觉都要把这破旧不堪的小酒馆给挤塌了。花蕊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气氛怪怪的，他娘的，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进来喝杯酒，也能碰上一群恶棍。
　　大汉本没有打架的意思，跟一个小姑娘闹腾，胜之不武，只是花蕊也一再犟嘴，兄弟们又尽起哄，如若不打，倒好像他怕了一个小姑娘似的，若是怕了一个小姑娘，这事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啊。便也立了起来，手把刀握紧了。
　　箭在弦上，正在踌躇发不发的时候，一个青年男子走过来，将大汉的刀推了推。“老二，小姑娘而已，胜之不武。”
　　大汉顺势将刀收了回去。正要坐下时，花蕊却挑衅道：“你倒是打啊，怎么，怕啦？”
　　“我让着你，你竟不识好歹。”大汉彻底被激怒了，提起刀，跳起来便向花蕊砍去，差点把刚才拉他的青年男子都给撞倒了。
　　不知死活。青年男子以为花蕊一刀便被结果了，闭起眼睛，一副不忍看的样子。但只听见好一会“当当当”刀剑相碰，却没有人应声倒下的声音，好不奇怪，忙将眼睛又睁开。只见花蕊虽然身量小，但身手敏捷，招数千变万化，倒把大汉逼得连连倒退。
　　“好，好，太好了！”一群闲人终于找到了乐子，使劲儿喝彩，却不知是为哪边。
　　不好，再这样打下去，不出十招，老二就要败了。败在一个稚气未脱的黄毛小丫头手里，这如何叫他在兄弟面前立足。“哟，小姑娘，倒是有两下子嘛，正好做压寨夫人。”青年男子哈哈大笑道。
　　“好，好，更好。”众人更是乐了，齐拍手称好，又是一阵起哄。
　　花蕊哪里受过这等轻薄，便丢了大汉，挑剑刺向这位青年男子。这青年也不接招，只是一味躲闪。
　　“老大，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又心疼起女人来，哈哈。”众人大笑。气得花蕊恨不得立刻将他大卸八块，奈何他身手矫健，虽不还手，花蕊却也伤不了他。
　　“压寨夫人嘛，多多益善，你们哪里知道她们的好处。”青年上跳下蹦，左躲右闪，慢慢退出小酒馆，花蕊不依，也紧随他追了出去。众人没得热闹可看，只得继续喝酒。
　　青年一味退，花蕊也只顾着追，不觉已出酒馆半里远。“怎么，做压寨夫人委屈你了？”青年笑道。
　　“杀了你。”花蕊怒道。
　　“我救了你，你不谢我，还这样刀剑相向，是何道理？”青年道。
　　“一派胡言，我何须你救。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
　　“我不把你引出来，你以为你能出得了这酒馆？”
　　听他这么一说，花蕊想到那一张张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的脸，不免有些后怕。但是他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他为何要帮她？嗯，轻薄她还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才不听呢。
　　“你这种登徒子，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花蕊大有替天行道的霸气。
　　青年躲过的树枝已连连被砍断，心想，这小姑娘，果然人小气大，开句玩笑而已，她竟然要真杀人了。还是要尽早脱身得好，真要是被她伤了，一世英名就被毁了。
　　花蕊哪里会轻易放他，左右封住他的去路。青年只好求饶。“姑奶奶，别杀红了眼嘛，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虽服了软，但想起刚刚他那轻薄的样子，花蕊便生气，用剑抵着他的喉咙，不肯放过。
　　“我都说道歉了，你还不撒手啊，你不讲信用。”青年指着剑，道，“拿开点，刀剑无眼，你我无冤无仇。”
　　“什么信用，我从未接受你的道歉。”
　　“后面有人。”青年惊呼一声。
　　花蕊哪里会中他的这种雕虫小技。不过细听，确实从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哒哒哒。这种偏僻得只有乌鸦落脚的破地方，谁会急急地赶过来，莫非是古易？
　　果然，片刻之后，古易便骑着黑风飞驰而来。
　　“花蕊。”找到她了，古易欣喜若狂。
　　“不许过来。”花蕊却道，“古易，我不想再看见你。”
　　“花蕊，你听我说。”古易哀求道，他竟然真的不再向前，还真听话。
　　“你去将他打一顿，我就饶了你。”花蕊轻轻对青年男子说。
　　难怪这小丫头脾气不好，一燃就爆，原来是跟意中人闹矛盾了。“不行，他长得太好看，我下不了手。”
　　“他是男人……”花蕊诧异地看着他。
　　“对啊，你知道的，我就是喜欢男人。”青年男子笑道，黝黑的脸上闪着金光。
　　花蕊被他逗乐了，眼珠子一转，笑道：“不如，你抓了他去做压寨夫人。”
　　“不必了，我怕你会真的杀了我。”
　　“你不去打他，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武功那么好，你何不自己去打他一顿。看他的样子，你就是刺他十剑，他都不会还手。”青年男子戏谐道。
　　他肯定不会还手，从小到大，每次她欺负他，他都没还过手。“不行，他长得太好看，我下不了手。”花蕊学着他的口气说道。古易实在太好看，刚刚这位青年男子坐在酒馆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身边，还算五官端正，但跟古易一比，便显得太过黝黑粗犷了。
　　“去吧，既然下不了手，就勿要斤斤计较了，人生苦短，珍惜眼前人。”青年男子将花蕊轻轻推向古易，然后自己一跃而去，只听半空中传来一阵笑声：“以后千万别一个人去小酒馆喝酒，小酒馆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人。”
　　这家伙，不知何许人也，身手倒了得。花蕊想起刚刚那一段对话，不由得笑了。收起剑，慢慢走向古易。
　　古易的确好看，如女孩般粉雕玉琢的脸，高挺的鼻梁，浓黑的大眉，以及那一双似乎永远藏在忧伤的大眼睛，果然不愧为长夏第一公子。
　　“刚刚那人是谁？”古易问道。
　　“不知道。”花蕊想起小酒馆的一群恶人，又想起刚刚两人戏谐古易的对话，不禁笑了，道，“一个不那么坏的坏人。”
　　“花蕊……”古易才不关心这人是谁呢，他关心的只有花蕊。见花蕊微笑着走向他，他赶紧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似要将这些天的思念、苦闷、烦恼、无奈化成一个拥抱与她好好诉说。
　　花蕊一把将他推开，嘴一嘟：“你的小媳妇呢？”
　　“花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古易解释道。
　　“那你说是哪样？”花蕊问道。
　　是啊，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古易自己也说不清楚了。正如雾都所说，他的生命已在都兰雪山上死亡，那么他以前的一切也便随着生命的死亡而消逝了，往后的生命中的一切都是似雪给予的，似雪才是他世界的全部。可是，他前生的生命虽然消亡，他前生的记忆却一直还在这个躯壳，他该怎样忘记花蕊，忘记自己本是水族世子呢？他似乎永远学会不了忘记，以前他曾经试图忘记母亲，忘记奶娘，现在他又试图忘记自己，忘记花蕊，但却偏偏又永远忘记不了。
　　“古易，你怎么啦？”看着他双眉越锁越深，陷入无边的痛苦的样子，花蕊不由得又心疼起来。
　　“花蕊……”古易再次将她抱紧，生怕一撒手便是永别。
　　古易还从未这么真情流露过，花蕊终于释怀，不管似雪多么美貌，古易心里爱的人仍然是她。只是，被勒得这么紧，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等等。”花蕊挣脱着从古易怀里钻出来。
　　“什么？”古易以为发生了什么，忙关切地问。
　　“没事，我只是想吸口气。”花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孩子！古易不由得笑起来了。
　　“古易，我真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花蕊说时，眼眶里莹莹有泪光。
　　他也害怕生命从此与她错过，好在，老天眷顾，他们又再次重逢了。古易再次紧紧将她拥入怀里，对花蕊又仿佛是对自己喃喃道，“不会的，我们从此再不分离。”
　　花蕊抬起头，看着古易浓眉下坚定的眼神，终于确认，古易仍然爱她，始终只爱她一人。于是又高兴起来，眉目流转，神清气爽。
　　“我相信你。”她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便逃也似的红着脸躲开了。
　　古易只觉得耳朵一阵轻痒，瞬间脸红到脖子上，心呯呯呯长久不能平息。这种感觉真好。两人牵着马，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着，细细长长地回味久别重逢的甜蜜，都不说话，只偶尔相视而笑。
　　阳光倾洒，小树林忽明忽暗，花蕊突然觉得这小树林还是挺好看的。有彼此，再平淡无奇的景色也绚丽起来。
　　“花蕊，你陪我去找德穆大师好不好？”
　　“好。”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找德穆大师。”
　　“为什么啊？”
　　“因为有些古怪的问题只有他能解得开。”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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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两人行至草木稀疏的山丘，略有些荒凉，忽见前面匍匐了一群人，个个屏息静气，凝神注视着前方。咦，这不是昨日小酒馆的那群人吗？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喂。”花蕊想着那青年男子蛮有意思的，想找他，没找到，便喊了一声。
　　“找死。”没想到他就在旁边，换了件衣服，没认出来，他一伸手，将花蕊拉倒在地，“趴下。”
　　“为什么？你们在干嘛？”花蕊诧异地问。
　　“打劫。”
　　“打什么劫？”花蕊猛地深吸一口气，惊呼，“你们是强盗？”
　　“怕了？”青年男子看她反应强烈，笑道。
　　“谁说我怕了。”花蕊爬起来，后退一步，跳到古易身边，“我只是没有亲眼看见过强盗而已。”又轻声对古易说：“他们是强盗。”
　　青年男子说时，他就听清了，哪里还用她故作神秘地在耳边轻说一句，古易笑了。
　　“现在你见过了，可以走了。”青年男子笑道，又转头盯着前方。
　　难怪他们老说什么压寨夫人，原来真的是强盗啊。花蕊觉得好奇，她常听说书的说强盗如何相貌丑陋、凶神恶煞，如何坏事做绝，如何泯灭人性，但是这群人虽然有些凶，好像也没有书里说得那么坏啊。至少，他们口中的老大，这位青年男子，眉目就很周正，也看不出邪恶的样子。“你们真的是强盗吗？”
　　“强盗都没见过，孤陋寡闻。”青年男子吓她道，“再不走，掳你做压寨夫人啦。”
　　花蕊吓得赶紧依到古易身上。
　　“不怕，他逗你玩的。”古易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活阎王雾都都过过招，还怕几个强盗。
　　“为什么花族和水族都没有强盗，土族却这么多？”花蕊问道。
　　古易又笑了：“你在水阁和花房里，怎么能遇得到强盗，去民间走走就有了。”
　　“没有，花族没有，我跟着九哥走过好多趟了。”花蕊娇声道。
　　有蓝萝在，瞎子都会绕道走，怎么可能遇到强盗，谁不惜命啊。古易又笑了。
　　“你们快走吧，去别处玩去。”青年男子道，目光却紧盯着前方，不再看花蕊。
　　“不行，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由着你们烧杀掳掠，你们今天要是打劫，我定不饶你们。”花蕊说着，顿觉自己腹中一股凛然正义升起。
　　“哟，口气还挺大。”青年男子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也不看看自己的几脚猫功夫。”
　　既然看不起她，花蕊很是不服气。可是昨日左攻右击，也伤不了他分毫，看得出，他武艺确实比自己高。但是她有古易啊，怕什么。“你是比我厉害，可是你打得过他吗？”
　　青年男子转头朝古易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道：“他长这么好看，我不打他。”
　　“那是因为你打不过。”花蕊语气中有些得意。
　　“嗯，不打。”青年男子道。众人转头看了一眼，会心而笑，但都没有起身，仍出神地看着前方。
　　花蕊就纳闷了，前面山丘丘一堆，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让这一大群人在太阳底下晒着，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莫非是个大财主拉着几大车珠宝带着一群妻妾出游至此？但是哪个笨蛋财主游玩会带着几大箱珠宝呢？
　　忽然山丘上草木摇动，尘土扬起，青年男子和一众大汉立刻血脉膨胀，兴奋起来。“你们快走。”
　　要开始豪取抢夺，杀人放火了？那可要问问本大侠手中的剑是否同意了。太好了，今天竟然可以行侠仗义，救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想着，花蕊也兴奋起来，手中的剑差一点就要抵着青年男子了。
　　但青年男子一把将花蕊拉下：“还不快蹲下”，一面示意古易也蹲下。紧接着，前面他们紧盯的方向跑出一群似马非马似虎非虎的东西，踏得这边山摇地动，很是霸气。这不是传闻中的独角兽吗？
　　“出来了，老大。”昨日跟花蕊打斗的那个壮汉抑制不住喜悦，朝青年男子喊道。
　　“再等一会，别吓着它们。”青年男子倒是沉着得很。
　　等最后一只独角兽跑出来，青年男子大喊一声“出”，这时众人才一跃而出，只带一把匕首，蜂拥而上。
　　“他们要干嘛？”没有什么财主也没有什么美姬，一群人向一群独角兽奔腾而去，兴奋得如获至宝。
　　古易道：“他们是猎兽族的驯兽师，此次为了捕猎独角兽，怕是从南方一直跟到北。”
　　猎兽族在最南方，土族接近最北方，中间有数千里，他们还真有耐心。
　　“他们要杀了独角兽吗？”花蕊道，心里很是不忍。
　　古易道：“独角兽是唯一幸存的上古神兽，他们怎么舍得杀它，不过是想擒住它，然后驯服它。”
　　“既然是上古神兽，为何还要驯服。在广袤的原野里，它们多自由自在。”
　　“驯服上古神兽，这是驯兽师一生的荣耀，他们有些等上百年，耗尽几代人心血，也不一定能寻出神兽的踪迹。”
　　难怪他们顶着炎炎烈日，匍匐在沙丘上一动不动。原来上百年才会现身一回。
　　驯兽师本想将它们分散，逐一围捕，奈何独角兽极其聪慧，不管碰到什么困难，它们却围成一团，一致对外。当驯兽师靠近一只，另外几只便一齐过来营救，绝不留落单的机会。
　　它们本就矫健，额上的独角又极锋利，驯兽师们竟一时也奈何不了。花蕊从古易背上取下弓箭，拉弓就要放箭，古易忙拦着：“不可，你看他们围而不攻，就是怕伤着神兽。”
　　花蕊嘟嘟嘴：“围而不攻，这上古神兽如此聪慧，攻击力强大，他们那里能得手。”
　　古易道：“要是神兽死伤，他们得手也没用。”
　　花蕊笑道：“他们真是奇怪，捕猎竟然不伤害猎物。”
　　古易望着尘土飞扬的前方，道：“所以他们是驯兽师，而不是猎人。”
　　说话之时，驯兽师们没有将神兽困住，倒是自己被它额上的独角顶伤了三个。花蕊又按捺不住要去帮忙，被古易拉住。“他们有自己的阵法，你现在过去，乱了他们的阵脚，更是不妙。”花蕊只好静观其变。
　　这时，青年男子果然指挥驯兽师们变换了队形，改成两两进攻，两个人一起对付一只神兽，若是别的神兽支援，驯兽师也立刻派出两名支援。兽王看出青年男子是指挥者，有意取他，青年男子也在图谋兽王，一人一兽，虽不能对话，却都不约而同地视对方为对手。
　　独角兽一直在等待时机，直到青年男子身旁没有人，它才顶着独角，前腿微曲，后退猛地发力，突然发起进攻。青年男子并未接招，而是朝着身后奔跑，一直飞快地奔跑。神兽看他胆怯，也无人支援，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便乘胜追击。青年男子跑了一会，突然一转身，飞身骑在兽王背上。兽王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在地上打了个滚，将青年男子挣脱。大吼一声，翻身就用独角来刺他。
　　“你可以去帮忙了，但是别伤它。”古易看着跃跃欲试的花蕊，笑道。
　　花蕊见古易松口，提剑便冲向兽王。青年男子被兽王摔落在地，见花蕊来势汹汹赶来，剑已出鞘，惊得大喊：“你要干什么？”
　　“帮你啊。”花蕊理所当然地说。
　　眼见花蕊就要伤兽王的独角，青年男子忙得一把将她扑倒，有些生气，道：“叫你在一边待着，你跑来捣什么乱。乖，跟你的小情郎一边凉快去。”吓得古易捏了把汗。
　　不识好歹。花蕊也有些怒气：“它有独角，你根本就围不住它，再不砍下它的角，你就受伤了。不识好歹。”
　　青年男子哭笑不得：“姑奶奶，没有独角，它就不是独角兽了。你快走吧。”
　　没有独角，就不是独角兽了，即使捕到了，有何用。花蕊想想，有道理，将剑入鞘。“我不走，我帮你围捕。不用剑，我也可以斗得过它。”
　　口气倒不小。青年男子笑笑，没管她，去追兽王。兽王见他们二人，赶紧拔腿就跑，想跟同伴汇合。
　　“古易，拦着！”花蕊大喊。
　　古易会其意，双脚用力一蹬，身体飞射而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到兽王前面。不好，前面的路又被挡住了，他的同伴越来越多，赶紧挣脱出去。兽王心里这样想着，便不顾一切要从左边突围。花蕊恰好赶到，哪里会肯放它走，忙将左边堵死。这时，其他独角兽来这边接应。见花蕊拦着出路，一齐冲向花蕊。不好，独角兽速度如此之快，冲力巨大，要是被它撞倒甚至被尖角刺伤，非死也伤。古易忙得一跃而起，将花蕊推倒，自己扑在在她身上，为她抵挡。青年男子也赶到，见古易带着花蕊滚到另一边去了，这才松了口气。眼见兽王要与其他独角兽汇合，一旦汇合，围捕更加难如登天。再次跃向兽王背上。兽王再次在地上打滚，无奈，青年男子不管怎样，死死地抓住它的独角不放，随着它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就是不肯下来。三只独角兽已经赶来救主，对着青年男子，就用独角来刺。
　　古易赶忙拔剑，不敢伤独角兽，将剑翻转成一定角度，将太阳光反射成一股刺眼的白光，对准独角兽的双眼，直刺得它睁不开眼睛。花蕊也赶紧亮剑，将太阳光反射过来。“蕊蕊，你就在这里。”古易说着，便转身至青年男子处，对青年男子道，“擒贼先擒王，你拉着他不要放，我帮你对付它的同伴。”青年男子已经抱着兽王翻滚了十几圈，有些头晕脑胀，道：“独角兽不比其他猛兽，他们聪慧无比，你要当心。”
　　眼见古易就要被踢伤了，花蕊赶紧过去，用剑抵挡其前蹄。“不是叫你待着那里不要动吗？”古易担心道。
　　花蕊道：“我岂能放过跟上古神兽决一高下的机会。”
　　古易无奈，只得笑道：“就知道你闲不住。你得当心哦。”
　　花蕊点点头，又用剑鞘将猛扑过来的神兽挡了回去。
　　青年男子终于将兽王的能量耗尽，待它翻滚不动时，稳稳地坐在它背上，勒住它的独角，轻抚了一下它的额头，轻声道：“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叫它们停下。”
　　兽王动弹不得，四膝跪倒在地，泪眼朦胧。拼搏了这么久，它终究斗不过人类。
　　青年男子见状，赶紧从它背上下来，单膝跪地，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久闻上古神兽的威名，想会一会你们。你即刻带它们走。得罪了。”然后赶紧叫古易和他手下的驯兽师们停手。古易和花蕊不解其意，驯兽师倒是都立刻停手。
　　兽王一愣，立刻呼唤它的子民，领着它们以闪电般的速度钻进山林。临走时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以示感谢。
　　“好不容易逮着了，你怎么又放了它？”花蕊不解地问。
　　青年男子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笑道：“士可杀不可辱，它们既为上古神兽，与人类当初平起平坐，又则能屈尊于人类之下。”
　　“那你们忙活这半天，是为了什么？”
　　“能会一会这上古神兽，见识它们的风采，便是人生幸事。”青年男子笑道，“身手不错，叫什么名字？”
　　花蕊道：“你先说。”
　　青年男子道：“不就是个名字么，这么小气。我叫唐奇，是驯兽家族传人。”
　　花蕊上下又打量了他一番，浓眉大眼，黝黑粗狂，倒像是经常在野外奔走的。“我叫花蕊，他叫古易。”
　　唐奇听到古易二字，也细细打量了一番古易，果然是粉雕玉琢，宜男宜女，笑道：“原来是长夏第一公子，怪不得长得如此好看。”
　　花蕊见他老看古易，忙一步向前，将古易遮挡在身后。“不许看。”
　　唐奇见花蕊如此紧张，笑了：“放心吧，我虽然喜欢他，但是不会强取豪夺的。”然后又悄声在花蕊耳边道：“我记得告示上面写的是他跟雪族女世子成婚了，你是雪族女世子。”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花蕊便来气，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碎。“告示乱写的，不是真的。”
　　唐奇似恍然大悟。“哦，难怪你昨天跑到小酒馆去喝酒，原来……”想了想，又附在花蕊耳边轻声道，“古易长得这么好看，你守不住的。”
　　花蕊一掌打过去，恨不得将他拍死。
　　唐奇惨叫一声，捂住胸膛，朝古易喊道：“古易，夸你好看而已，她就这样打我，是何道理？”
　　古易早听到他们的谈话，见花蕊教训他，假装没看见。见他如此护短，唐奇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他驯兽师过来，见唐奇还在跟花蕊纠缠，笑道：“老大，这个小女娃娃跟你这么有缘，到哪都能碰上，吃上她一拳，也不算什么。”
　　唐奇道：“那你们吃她一拳试试。肋骨都要被拍断了。”
　　跟花蕊过过招的老二道：“小丫头身手不错，不过跟这位公子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见他们夸奖古易，花蕊这才转怒为喜。
　　唐奇一拍古易肩膀：“走，喝一杯去，今天得好好谢谢你们。”
　　见他们豪爽，古易也不好推辞，便与花蕊一起跟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