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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子 太子与似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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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一行人奔至土族地界,土族虽为太子母族,但地处强大的雪族和风族的夹缝之中,难以生存,只好依附雪族,讨得一丝生机。此时途径此地,不照会一声,落得土相口舌,冲突起来,怕是难以过境;若是照会,怕自投罗网。正在踌躇间,忽见前面有一对人马,一字排开挡在前面,灯烛明亮,宝马香车,好不气派。
这里怎会有皇家车马?清河和古易等正纳闷,车内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迈出,对着清河抱拳:“恭喜侯爷化险为夷,离绪在此恭候多时了。”
原来是太子!清河他们赶忙下马行礼。
“苍龙候一路辛苦了,免礼免礼。”太子离绪忙将清河扶起,一面示意其他人起身。
“如今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太子殿下怎么来土族了?”清河看见太子,更是疑惑。临行之时已经嘱咐,雾都随时可能起兵,王族务必待在王庭,坐镇中央,稳固军心。却没有想到,太子竟然自己跑到一墙之隔的土族来。土族虽然是太子的母族,现任的土相是其亲舅舅,但土族长期受雪族控制,难保不为虎作伥。
“苍龙候乃国家栋梁,苍龙候无恙,我长夏方能无恙。”太子道,“苍龙候若从西边过境,必经土族和风族,二者皆早与雪族结盟,我王室虽然危在旦夕,但有这个名头在,他们二族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托太子洪福。”太子竟然能料到他会从西边过境,对时局和他的性格简直是了如指掌,清河颇为钦佩。
清河又扫了一眼太子的亲卫,不见统领韦英,全是半生不熟的年轻面孔,看着身手仿佛都不错,但却怕不老练。忙问:“韦英呢?此行凶险万分,太子怎得不带着他就出门了?”
离绪见他挂心,忙说:“不碍事。你我都不在王庭,须得有个能担事的人镇守,我便留了他在宫中。一来,不至于王庭群龙无首,二来,也能帮我照看母后。”
离绪转身,瞥见似雪容貌出众,气质不凡,且与古易同乘一匹马,料想便是他的新婚妻子,雾都之女,对古易笑道:“古易,你此次雪族之行收获不小啊。”
古易回道:“太子切莫取笑了。此乃雾都的独生爱女似雪,雪族女世子。”
见提及自己,似雪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这才看清太子的样子。太子身高九尺有余,且穿一件宽大的白袍,越发显得高大。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甚是英俊。一根碧绿的发簪将头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很是威严,却又时刻面带微笑,让人觉得亲近。看起来跟古易年纪相仿,却显得比古易成稳许多。似雪发现自己盯着太子太久,很不好意思,忙低下了头。太子倒也不恼,朝她微微笑了笑。
“雾都虽然心存反心,似雪姑娘却宅心仁厚、明辨是非,这次脱险,幸得有似雪姑娘出手相救。”清河忙补充道,“如今已出雪族地界,待稍作休息,明日便可请土相派人送似雪姑娘回雪族。”
“无妨。似雪姑娘既明辨是非,宅心仁厚,与古易又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如此天作之合,甚好。”太子又看了似雪一眼,心里暗自想,久闻雾都之女,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乃雾都诡计,无非是想挟持水族,实际二人并没有儿女私情。”清河道。
见他们口中的父亲如此不堪,似雪很不自在,古易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得道:“启禀太子殿下、父亲,似雪柔弱,还请待我们回到水族,我与亲信卫队亲自送她回去才放心。”
似雪感激地看了古易一眼,转过身去,假装不曾听得他们的话。
若雪、水两族结盟,王室危在旦夕,太子猜忌之心昭然若揭,连说话的口气都不像往昔,古易竟然毫不避嫌,气得清河跺脚,却又不敢发作,只好说:“土相是国戚,自然可以托付。”
“无碍。”太子笑道,“侯爷一路奔波,甚是疲惫,本来应该随我去相府好好歇息,但依我推测,雾都今晚损失惨重,定不会善罢罢休,此刻估计已经派人前往风族,挡你去路,不如我们一鼓作气,先出了风族再说。”
“是。”清河等人赶紧上马。
离绪执意要似雪坐他的马车,自己改成骑马。清河再三推辞不掉,只得领命。古易却甚是满意,赶紧扶似雪上了车。
离绪看在眼里,附在古易耳边,笑道:“如此体贴入微,难怪短短时日,便得芳心。”
古易正为此事大伤脑筋,赶忙道:“太子就莫取笑我了。我正为此事发愁呢,日后见了花蕊,还不知如何是好呢。”
离绪笑道:“自然是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喏。此等羡煞旁人的好事,你愁什么。”
古易忙澄清:“我跟似雪之间一点儿女私情都没有,我们都是被逼的。”
离绪朝马车看了一眼:“都拜堂成亲了,这么好的姑娘,你就莫托辞了吧。人家冒险送你出雪族,对你可是情深意重,你怎可这样辜负人家。论相貌,论性情,她都比花蕊那个傻丫头好许多,花蕊嘛,一个小孩子,做妹妹差不多,做世子夫人,还得再长几年才好。”
提到花蕊,眼前便满是她的一颦一笑,古易也笑了:“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以后注定是要三宫六院的,这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美好,你不知道。”
“是吗,真有那么好?”离绪若有所思,而后又笑道,“只是,你娶的是侯府世子,爱的是相门千金,哪个为妻,哪个做妾,你想好了吗?”
这哪里能容许他想,按身份地位,自是两个都不可能做妾。雾都已将他和似雪的婚事昭告天下,不管真假,雾都必然都不愿将花蕊再许配给他。古易正为此事烦恼,叹道:“似雪对我几次相救,我确实欠她颇多,可是我们真没有儿女私情啊。你说这事,我如何才能跟花蕊解释清楚啊?太子你计谋多,不妨教教我。”
离绪笑道:“这事我可没有计谋,你自己想办法吧。”转身便上马。“花蕊得知你已离了雪族,不日便会追上来。还有那个视妹妹为生命的蓝萝,他见你了,说不定会一剑封喉,哈哈。”
古易听得毛骨悚然,一身冷汗。
太子的亲卫,以及水族勇士,几十人策马狂奔,瞬时把土族的月夜都闹腾得生动起来。一路上,似雪只感觉天地慢慢有了颜色,不似雪族,方圆几百里,只有白茫茫一片,这绿的树,黄的沙,以及西天的晚霞,都光彩夺目,甚是好看,心里也觉得惊奇,便将担心父亲牵挂的事放了一放。
雾都一向不屑于王族之人,况太子久居深宫,看起来儒雅至极,似雪以为其必不善骑射,但拉车帘往外一看,却见离绪骑一匹棕色骏马,疾步如飞,宽大的白袍迎风飘扬,翩然若仙。不禁地想,这太子,倒也不似父亲说得那般无能。
一路上,古易怕她离家思亲,对她百般照顾自不必说,离绪也常惦记她马车颠簸,有机会就停下来歇息。
“似雪姑娘,马车颠簸,西边风沙大,你可还生活得惯?”离绪问道。
“还好。”似雪回道。
“西边气候暖和些,却早晚温差大,白昼如夏,夜晚如冬,似雪姑娘务必注意身体,切勿感染风寒。”离绪又道。
“好的。谢太子殿下关心。”似雪想,太子果然如古易所说那般,心细如尘。
太子关切,似雪心里暖暖的,却也看见,他对所有人都宽厚仁爱,关怀备至,便对他的嘘寒问暖未放在心上。
见似雪有些疲乏,半天食水未进,离绪便喊大家停下来修整。
古易扶似雪下车,恰这时,疾飞过来一人一马,淡紫色衣裙,一眼就看出是花蕊。“花蕊!”古易脸色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那紧缩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却不料,迎过来的是一把冰冷的长剑,直刺入似雪的心门,好在古易反应快,抱着她躲开。
“花蕊,不可以伤她。”古易忙喊。
“我今天定要杀了她。”见古易护着她,花蕊更是生气,“嗖嗖”一把长剑更是舞得飞快,似雪感觉自己随时都要被剑风吹起来了,吓得面色惨白,不敢睁眼。
古易既不敢让她伤似雪,也不忍伤花蕊,带着似雪左躲右闪,好不费劲。好在花蕊从小和他一起练武,她的招式他了如指掌。
清河等人见古易勉强应付得来,不会伤及似雪,不便帮忙,只得在旁边假装喝水。
“花蕊,似雪不会武功,你会吓着她的。”古易担心道。
他越是这样护着似雪,花蕊便越生气。前面还只是虚晃几下,后面慢慢便真有些杀气了。眼见剑就要到似雪左肩,古易来不及拉开,只好自己用身体挡过去,吓得花蕊赶紧收手。
曾经,他只护着她一个人,两人一起捉熊,花蕊武艺不精,被熊补倒在地,是古易及时将熊推开,把她救了出来;他们去打狼,被狼群追杀,是古易挡在狼群前,护她周全……如今,不过几个月,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古易却成了别人的丈夫,生死不顾地保护另外一个人。
“古易,我恨你!” 花蕊“哐当”一声将剑扔在地上,又捡起,骑上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
“花蕊,你回来,你听我解释。”古易也赶忙骑上黑风去追。
“古易,古易,前面危险,你不能走。”后面随时有雪族追兵,古易这时独自去追花蕊,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清河大喊,气得跺脚。
古易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啊,心里只有花蕊,跨上马,扔下一句“殿下,父亲,你们先行赶回去,我随后就到”,便箭也似的飞走了。
这边只剩下似雪尴尬至极地留着原地,又是惊吓又是愤懑又是伤心,不觉眼眶里晶莹的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多次曾想与这位侠女的见面情形,却没想到是这样刀光剑影的情景。
离绪走过来,不知如何相劝,只好递过来一块手帕。
“殿下,我即刻回雪族了,就此别过吧。”似雪道,扭头便要走。
离绪一把将她拉住:“似雪姑娘,此去雪族,有好几百里,你一个人,万万不可。”
是啊,此行已有好几百里,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穿过这滚滚黄沙?又如何踏过那皑皑白雪?她甚至都不知道几百里是何其遥远。但是,她是雾都的女儿,又成为了古易和花蕊二人的隔阂,再留在此处,实在自讨没趣。
“若殿下仁慈,那就请殿下派一二人送我回去,我用性命担保,我父亲绝不会为难他们。”似雪提到父亲,眼泪又掉了下来。
离绪道:“似雪姑娘,我不是不放心这个,但你终究是跟着古易出来的,这事情还是等古易回来再做安排才好。”
“我与古易,不过是因为偶然的一场事故,把我们这两个本不相干的人命运捆绑在了一起,其实我们都不愿意事情走到这一步啊。”是啊,若不是那场雪崩,若不是看见古易阴郁似说还休的神情,若不是自己一念之差,处境何至于如此尴尬。
爱而不得,确实让人无望。离绪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有些不忍,又不便流露,只得说:“你父亲的追兵应该很快就到了,不如等那时,我将你交给他们,如何?”突然间又觉得,这是苍龙候家的家事,自己一应做主,十分不妥,自知失言,忙又转头问清河:“侯爷,如此可好?”
“太子所言极是,如此甚好。”清河也觉得这样安排最好,既保了似雪安全,又不至于让她陷入部族利益纠葛和古易的情感纷争中。似雪是雾都独生爱女,留她在身边,固然可以要挟雾都,但她秉性纯良,对古易又有救命之恩,若利用她,以怨报德,便不是大丈夫所作所为了。
“似雪姑娘暂且上车,等我们赶到风族,你父亲的人估计也到了。”离绪伸手将似雪托住,亲自扶她上车。
似雪只得上了车,跟着他们再从土族赶往风族。一路上,似雪都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离绪和清河虽对她极敬重,但她终是反臣之女,多有芥蒂。
第二日,下起雨来,虽不大,却也如寒冰刺骨。离绪将马车让给似雪,即便是千金之躯,也与将士们一起在外淋着雨。清河怕他感染风寒,提议他去马车里避一避。马车虽大,奈何似雪是个独身女子,离绪自然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侯爷放心,我自小习武,没那么娇弱。”
清河过意不去:“太子乃千金之躯,一旦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离绪笑道:“不碍事。侯爷年岁已高,都在外面陪着将士们淋雨,我年轻力壮,有何不可。”
清河道:“我等与太子,毕竟不同。”
离绪道:“都是血肉之躯,有何不同。我主政以来,一直得侯爷照拂,我与古易年龄相当,一起长大,侯爷把我当成晚辈即可,切莫因君臣之别而生分了。”
君上疯魔,离绪少年主事,对水族多有依托,且跟古易年龄相仿,自小相熟,在清河面前,一直以晚辈自谦,只是他毕竟是王室血脉,身份尊贵,清河虽为重臣,也不敢逾礼。担心太子龙体,便提议:“不如,我们在前面寻一处地方避雨,待雨停了再走。”
离绪马上吩咐下去:“前面将士听好了,发现有避雨的地方,立刻停下来避雨。”
似雪挑开车帘,正好看见离绪的侧脸,一缕湿发紧贴鬓角处,雨珠顺着剑眉和睫毛往下掉,更显得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嘴唇略微冻得有些发紫,神色却依然泰然自若。离绪见她半个脑袋探出来,忙道:“似雪姑娘,西北风雨如刀,小心着凉。”
似雪点点头,放下车帘。
行至前面两三里处,发现有一处崖壁横在上头,虽不大,勉强可以遮挡,众人便停了下来。捡了些枯枝,生了几盆火,用于取暖,顺便烘烤衣物。
离绪和苍龙候身份尊贵,早有人将其坐下生好火堆,送上干粮。离绪也不吃,起身向马车走去,亲自将干粮递于似雪。
“似雪姑娘冷不冷?要是冷的话,下来烤烤火。”
似雪摇摇头,接过干粮。
离绪又说:“那姑娘就呆在车中吧,下面浊气重。坐垫下面有一披风,姑娘冷的话可以披上。我们此次出门,没带侍女,诸多不便,还请似雪姑娘担待。”
似雪回道:“谢太子殿下关照,等到了风族地界,你遣人将我送往白虎侯府即可,我在那等我父亲的人。”
离绪转身问清河:“侯爷,如此吗?”
他们都是要急行回王庭的,带着一个娇弱的姑娘,确实行动不便。既然雾都已派人追赶,提前将她送至白虎候府,让她在那等待接应,不用刀刃相见,自是正好。清河道:“若是能等到白虎侯府,那是最好。白虎候跟雪族结盟多年,定不会为难似雪姑娘。”
似雪低头,看见离绪腰间别了一支玉箫,想着此人还通音律,便又多了几分好感。
离绪又问道:“此地离白虎侯府只有三天路程,此事是否等古易回来再做定夺?”
清河道:“不必。”又对似雪道:“似雪姑娘,我们对你并无芥蒂,只是我们此次出行,都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跟我们在一起,诸多不便,将你送至白虎侯府,也是形势所迫。日后,待时局稳固,本候一定接姑娘去水族,好好款待,以谢你对古易的救命之恩。”
似雪忙道:“我父亲设计害你在先,苍龙候伯父不记恨我便好,不必言谢。”
清河忙道:“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一把年纪,若是连这个也分不清楚,便不配做苍龙候了。”
众人将衣衫烤干之后,觉得舒适多了。怎奈,等了两个时辰,雨都还未停,百无聊奈,离绪将玉箫取出,吹了起来,顿时,宛转悠扬的箫声在幽静的山谷中飘起。有太子亲自吹箫,众卫士无不侧耳倾听,啃着那干饼就如同山珍海味,无不欢喜。似雪也挑帘探出头来,却发现离绪挤在层叠的人头中,难以看见,只见一袭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