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传说》芷亭

22、修渠 蓝萝修渠引

　　离绪回到晨曦宫时，端木楠还在看书。离绪每天在文涛殿看书至深夜，端木楠每天便等他倒深夜。只是今夜，离绪见过古易之后，便一个人自斟自酌，喝得大醉。
　　离绪曾说过，他绝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母后，所以平时从不沾酒。今日，怕真是伤了心。内侍虽不知他与古易所谈何事，但见古易负气而走，便知两人闹得很不愉快。离绪从小孤寂，只与古易蓝萝相熟，如今，与古易负气，伤心难过也是难免。
　　“南妃，如果我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光明磊落，你还会爱我吗？”离绪伏在她肩上，突然问道。
　　端木楠将他扶至床上，一面命人端水过来擦洗，一面喂他茶水醒酒。“你是太子，朝局动荡，为了大局，有时难免要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你又何必自苦。”
　　离绪扶着端木楠的脸，凝视半响，终于笑道：“我这一生，所幸还有你。”一会，又问道：“如果有一天，天下人都唾弃我，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也不知古易到底跟他谈了什么，竟惹得他如此不安。“我们既为夫妻，定当同生死，共患难，我又怎会因天下人的态度而离你而去呢。”
　　离绪终于笑了，却仍不放心：“你须得起个誓，我才信。”
　　端木楠只好道：“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离绪终于放心，一把将端木楠抱紧，半笑半泣道：“南妃，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们这一生一世，永远不离不弃好不好？”
　　端木楠笑道：“一生一世，生死不负。”
　　“一生一世，生死不负。”离绪不断重复这句话，开始还是笑的，说着说着便哭起来，哭累了，才睡了去。他心里也曾对似雪起誓，一生一世，生死不负，如今，他历经艰辛，却还是找不到解咒的办法，他不但负了她，还害了她。
　　第二日酒醒，离绪仍久久抱着端木楠不放，虽不提昨晚的事，但既不梳洗，也不上朝，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内侍来报，灵草相蓝萝求见。平时，离绪听见蓝萝，都是喜颜悦色，立刻宣召，今日却怒道：“拜相七个月，回灵草族只有三次，整日里就知道游手好闲东逛西走，完全不理政务，灵草族干旱三个月都不管，他这是要搞得民不聊生吗？传令下去，命他速速回灵草族，不处理好干旱的事情，不得出门。”
　　内侍还想报其他的事，都被南妃拦了出去。“太子今日心情不好，没有大事，就不要报了。”
　　离绪对着端木楠笑道，感激不尽：“我刚刚还怕你要说一通勤政治国的大道理，没想到你却回得比我还干脆，你这是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做祸国殃民的昏君吗？”
　　十二岁辅政，积弱百年的王族渐见起色，二十岁平六族之乱，仅用了三个月便取了祸首的首级，少年英雄，无人能及，但若说要做个昏君，以昨晚的情形，他倒也有这个天赋。不过昨晚之后，端木楠反倒更安心，她曾见过他最英俊爽朗、气盖山河的一面，如今又见过他脆弱无助、痛哭流泪的一面，他在她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悲欢喜乐，平常夫妻间都难得的真诚，他都给了她。
　　端木楠笑而不语，摸摸他的额头，柔声道：“现在可好些了？”
　　离绪故意将头一歪，倒在她怀里，道：“还有些疼。”
　　“你再睡一会，那些奏折，我待会帮你批了。”端木楠伸手轻轻地帮他搓揉太阳穴，没多久，离绪便又在她怀里睡着了。
　　且说蓝萝无故被离绪训斥了一顿，二丈摸不清头脑，一打听，才知古易跟离绪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古易负气不知所踪，离绪负气不上朝。
　　“吵架就吵架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又不是没吵过，找不着人撒气，撒我身上。”蓝萝甚是郁闷，心里又将离绪骂了几万遍。不过想想，自己好像确实很长时间没去灵草族了，竟然不知道那边已经干旱三个月了。解决干旱？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会剑术，又没有龙王施雨的通天本领，回了灵草族也是无用。离绪那么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为什么不去解决？
　　思来想去，倒是被他想出一个法子。灵草族靠近水族东北边，若是从水族修一道水渠，引湘江之水灌溉，就能免受干旱之苦了。不过此事须得去水族侯府求涟漪夫人才行，涟漪夫人倒是好说话，只是想着要见浣心，他便十万个不愿意。但离绪说不解决干旱的事，不得他出门，成天待在灵草族府，对着那几个木头随从，那还不是要把他闷死。反复衡量了一下后果，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水族侯府，也好顺道看看古易回去了没有。
　　进了水族侯府，才知古易昨晚进宫后一直没回，看来这个架确实吵得不同凡响，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吵个啥。
　　正好，涟漪夫人在。蓝萝赶忙过去见礼。一面左顾右盼，寻思浣心出来了该怎么应对。
　　涟漪夫人见他的样子，以为他找浣心，便道：“不巧，浣心刚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上。”
　　听说浣心不在，蓝萝这才放宽了心，长长地舒了口气，脱口而出：“不在就好，不在就好。”怕浣心回来得早，蓝萝赶忙将修渠引水的事情跟涟漪请示。
　　蓝萝新晋灵草相，又跟浣心有婚约，修渠引水的事情，涟漪当然不会拒绝，一口就答应了。只是蓝萝从来没掌过事，更不懂如何修渠，只好求涟漪将浣心派过去帮忙。“夫人，你跟浣心说，修好了就回水族，而且修渠这段期间，我一定不回灵草族，保证不出现在她面前。”
　　涟漪哭笑不得：“你们完婚在即，怎么她去了，你反而不回呢？”
　　蓝萝一听完婚，吓得天昏地转，赶忙求饶：“夫人，别别别，那这个渠先不修了行吗？”
　　涟漪更是一头雾水：“这又是为何啊？”
　　蓝萝道：“浣心跟我合不来。”
　　他们的确从小性格不合，但是既然已经指婚，便也只有将就。涟漪安慰道：“磨合磨合，自然就好了。浣心性子要强，平时都是我娇惯坏了，我以后多说着她便是了。”
　　要是连累她挨骂，不是更要火冒三丈，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想个办法把婚给退了，一了百了。烦人的离绪，指谁不好，偏偏指给他，害得他每次来水族侯府，都提心吊胆。“夫人你别说她，只要她过来，帮忙把渠修好就得了。”把渠修好，再也不见，从此两不相欠。
　　“灵草相放心，灵草族的事，日后便是她自己的事，理应尽心尽力。”
　　蓝萝道：“夫人，你还是叫我蓝萝吧。”
　　涟漪看着他，笑道：“好，蓝萝。”这些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都封侯拜相，却始终不改天真本性，实在难得，尤其是蓝萝，始终天真纯良，浣心配他，虽说这时不满意，却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