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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败露 古易得知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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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似雪生辰。古易知道,离绪是断不会让他入寺与似雪会面的,只好备好礼物,央求花蕊以探望王后为名,给似雪送过去。
花蕊拿着一支玉箫进去,跟王后闲聊了几句,就赶紧去了似雪的住处。王后知道她是给似雪祝寿而来,也不多聊,问了几句,便放了她。跟往常的寂静不同,似雪的房中今日热闹了许多,虽仍不见人影,但老远就听到琴声。具体弹些什么,花蕊听不懂,只觉得十分悦耳。老听古易说似雪精通音律,今日才算是有幸耳闻。难怪古易送的是一支玉箫,还挺心细的。
“似雪。”花蕊兴冲冲迈步进去。却不料,里面突然出现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你来干什么!”
花蕊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离绪端坐在窗帘下的椅子上。“见过太子哥哥。”花蕊赶忙施礼,心里却想,这个太子,平时跟南妃卿卿我我,没想到心里还记得似雪,倒也挺多情的。以前见他从不对谁动过心,没想到一动心,竟然这般深情,还花开并蹄。
“你还真听古易的话。”离绪冷冷道,“把东西放下,然后赶紧走。”
这是什么态度嘛,不就是听个琴嘛,她站在旁边不说话还不行嘛,至于一来就赶人吗。“那个,太子哥哥,我才来,你就赶我走吗?”
“东西放下,你出去。”离绪道。
花蕊把脸凑过来,悄声道:“我还从没听见过这么好听的琴声,听完再走嘛。或者,我待会跟你一起走也行啊。”
“不必。”
“好吧。”花蕊叹了口气,将玉箫递给离绪,道,“那就请你转交给似雪喏。”
离绪却没有接,道:“放在案上。”
他明明就在旁边,却要她转身放到对面的案上,几个意思?是古易送萧,他生气了?她还没生气呢,他至于吗,这个胸襟也太小了。
花蕊又凑近一些,撒娇道:“那边太远了,太子哥哥,你就帮忙转交嘛。再说了,你又不让我见似雪,待会她看见案上多了一根萧,还不是得回头问你。”
离绪一动不动,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不容商量地说:“放在案上。”
之前离得有点远,花蕊没觉得奇怪,现在凑近了,花蕊才发现,不管她在哪个方向,跟她说话时,离绪都不转头,而且全身僵硬,一动不动,看着非常不协调。由于前段时间遇刺,花蕊也格外小心,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不对劲,感觉离绪不是不接玉箫,而且他被人封住了全身的血脉,完全不能动弹。
不好,又有刺客。花蕊想也未想,在太子身上点了几下,解开了他的穴位。
“快走。”花蕊一面轻声对离绪说,一面机警地查看每一个可能藏身刺客的角落。
离绪站起身,有些哭笑不得,既然她以为是有刺客,那就当有刺客吧。“花蕊,走啦。”
“几个人?”花蕊道,“不行,似雪在里面,太危险了。”
还在以为有刺客,离绪怕她张牙舞爪,惊扰了似雪,只好说:“没有刺客,我刚刚只是想试验一下全身的血脉被封住,要多久才能自己打开。”
“啊?你自己封的啊?”花蕊不可思议地说,“封了全身的血脉,僵在那里半天动不得,万一来个刺客什么的,你就直接被咔嚓了,这种试验有什么好玩的,你玩起来,简直比我九哥还疯。”
若不是压制不了情咒,谁会蠢得封住自己全身的血脉。不过,听花蕊的口气,蓝萝似乎有可能干这种蠢事。
“走吧,跟我一起下山。”离绪道。
花蕊道:“好啊,那我们一起去跟似雪告个别吧。” 说着就拉着他一起进到里屋去。
谁知离绪却一把将她推开:“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为什么?”花蕊甚是疑惑。他在似雪的生辰,老远一趟跑到三泉寺,难道只是在她屋外试验自己多久能解了全身的血脉,却不想多见她一面?
“你去吧。”离绪叹道,眼神里全是黯淡。
一曲终了,似雪抱琴出来,道:“此琴音色甚好,谢太子殿下。”
看到离绪已起身,又见花蕊在面前,吃了一惊:“你们……..”
“此琴是修音大师用了五个月时间赶制出来的,你喜欢就好。以后你无聊了,便可以此琴解忧。”面对似雪,离绪又换成了温情脉脉的语气,全然不似刚刚对花蕊那边急躁不耐烦的样子。自从上次知道似雪为何从不弹琴之后,离绪便派人找到修音大师,命他复制了这把琴,特意赶在她生辰之日送来。
哼,见色忘义的男人。花蕊瞪了离绪一眼,心里将他骂了一遍又一遍。为了不落下风,她赶紧将古易定制的那根玉箫拿出来:“似雪,还有这个,古易送你的。”
似雪拿起玉箫,笑道:“谢谢花蕊姑娘,也谢谢古易,劳烦他费心了。”
离绪冷眼旁观,上好的翡翠玉石,精工细琢后,雕出的萧自然是好的,温润剔透,一如古易的为人。见似雪爱不释手的样子,离绪有些妒忌。以前,他曾将腰间所配玉箫赠她,她没收,如今却满心欢喜地收了古易的,不觉醋意大起。再看似雪低头抚萧的样子,娇羞妩媚,风情万种,血气立刻涌遍了全身的经脉。不好,情咒越来越难压制了。
离绪对似雪说了句“告辞”,便立刻急急地走了。
“太子哥哥,等等我,刚刚不是说一起下山吗?”见他突然转身离去,似雪明白其中的原因,花蕊却不明白,跟似雪匆匆道了别,便急急地追向离绪。如果世间要选相似度最高的兄妹,除了端木纯和古易的母亲,便是蓝萝和花蕊了。端木纯和古易母亲是外貌相似,蓝萝和花蕊是性情无二,他们永远都看不懂离绪的眼色,却竟然都跟他最为亲近。
离绪见花蕊跟来,怕自己失态,忙沉声喝道:“滚开,不要跟着我!”
花蕊一头雾水,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竟惹得他如此震怒,但奇怪的是,他虽一身杀气,却面色血红,眼神飘忽。“太子哥哥…….”花蕊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神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离绪见她担忧,知道是自己失态了,忙屏住呼吸,凝神稳绪,半响,终于恢复了些 ,道了一声:“我还有事,你自己下山,不要跟着我。”
“哦。”花蕊怔怔地应了一声,便只好自己下山了。
离绪想嘱咐她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越是这样越是容易弥盖欲张。以花蕊的性格,不管他如何嘱咐,花蕊转身便会跟古易和盘托出的,守不住任何秘密,这点也跟蓝萝几乎一模一样。想到这些,离绪也只好作罢,唯有侥幸地想,古易应该也猜不出他失态的缘由。
花蕊下山之后,果然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古易,以为古易会一起跟他探讨探讨到底离绪是招了何种邪祟,突然反常,没想到古易却一言不发,叫她先回花族。花蕊一肚子疑惑,只好带着雪地驹回到花族,与蓝萝探讨此事。
自从唐奇上次问到似雪不祥的事情之后,古易便常想此事,仔细想来,似雪似乎是从花蕊护送她回去后才传出这种离谱的传闻的,而后,离绪在军营中找到她之后,便一直将她藏着,连侍卫也全部换成女侍,如今更是将她藏于三泉寺,使其没有任何机会与男子相处,实在蹊跷。以前离绪也曾与她单独相处,并没有什么异样,自从不祥传闻之后,离绪几次与她独处,也是礼仪尽失,似乎的确不祥。
古易思来想去,无所头绪,便去找唐奇。
唐奇在水府停留已有一段时日,见朱雀侯夫妇已无大碍,水府也足够安全,便打算离去,继续猎兽。刚与朱雀侯告辞,再来与古易告别,没想到正好古易也要找他。
今日离绪的仪态虽不算过分,但思前想后连贯起来,唐奇便能确定了。思量了半天,想着古易靠得住,唐奇便道:“古易,你可听说过情咒?”
“情咒?是什么?”古易哪里听说这个,疑问道。
唐奇道:“想来,世人应该都不知道还有此种东西。情咒是一种上古巫术,本来是一种情人之间情定今生一生一世的小巫术,青年男女,若遇到自己中意的人,希望与他一生一世,心无旁骛,便在自己身上种下情咒,待对方对自己动心动情,接下情咒之后,再将自己身上的情咒解了,两人便一生一世,从此不会再对别人动心。”
若是两情相悦,相互种下此种情咒,一生一世不再移情别恋,倒也是一桩美事,但是种情咒者若是别有用心,用手段强迫对方接咒,那不是也害了别人一生。又或者,情咒被别有用心的人种下,没有及时解咒,岂不是更糟。
唐奇似乎知道古易心中所想,道:“你的担心的确是有必要的。此种情咒,确实不宜使用。所以灵族对此种巫术一直仔细保管,绝不外传。但是,三百年前,秘藏于灵族的情咒孤本被有心人盗走,随意对无辜者下咒,更可恶的是,他们竟然毁了解咒的孤本,搞得天下大乱,王族亲自出兵,率领四方候十二相的精锐部队,全程蒙眼作战,这才得以平乱。灵族也因巫术孤本保存不当,而被灭族。”
“后来呢?”
“后来,王族宣称亲手毁了情咒孤本,此后几百年间,确实再也没有过情咒的踪影。”
“你怀疑有人给似雪下了情咒?”
“不错,雪族之女的不祥之兆跟情咒的症状几乎一样。”
“如何能解?”
唐奇道:“解咒孤本被毁,灵族被灭,此咒无解,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施咒者。当年为了除掉情咒余毒,王族几乎杀光了所有跟此咒的关联者,一时间血流成河,尸骸遍野。”
古易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如果真有人给似雪下了情咒,那这个人必定是离绪无疑。他阴险歹毒,死不足惜,但是他毕竟是当朝太子,如何能杀?不行,他要即刻进宫,当面跟离绪问清楚。他们自小相熟,他虽知道离绪心思重,必要时会用些手段,但是万万不敢相信,他会用此种阴毒的巫术,而且还用在似雪身上。不,一定是搞错了!
“你要去哪里?”唐奇道。
古易道:“进宫。”
原来他的确怀疑太子。“灵族被灭,无人再知道情咒的事…….”
古易看了唐奇一眼,见他对灵族的过往知晓得一清二楚,便知道灵族有后裔存活。“放心吧,我不会跟他提起你。”
唐奇点点头。若是不相信古易,他也定不会说出灵族和情咒的事情。
此时天色已晚,离绪正在文涛殿看古籍,听内侍来报古易觐见,便猜到花蕊跟他说了今日之事,正想着用何种理由搪塞,却不料古易进来就喝退所有侍从。
离绪见来者不善,怕有丑事传出,便让内侍全部退出。
“你是不是给似雪下了情咒?”古易单刀直入,沉着脸问道。吓得离绪手足无措,竟不知如何应答。
情咒被毁,灵族被灭,古易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并且还准确地说出了情咒二字,莫非灵族尚有后人?
“你是从何得知情咒的事情?”离绪问道。
“你既然做了,自然纸包不住火。”古易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古籍,瞥了一眼,全是生僻的古方,冷笑道,“如此偏门生僻,你是想找解咒的方法吗?”难怪当时每次有消息传来,雾都大怒,杀了多少盟军的时候,离绪都会泪流满面。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布局的。
没错,离绪每日在文涛殿读古籍至深夜,就是想早日找到破解的秘方。
古易从手袖中突然甩出一把短匕首,抵在离绪喉上,杀气腾腾地说:“你不必找了,我告诉你解咒的方法,只要把施咒者杀了,情咒不解自破。”
离绪不备他会突然出手,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用匕首抵着,竟然没有招架之力,只得说:“不可能,当年既然有这种巫术,便有破解之法。”
古易冷笑道:“有没有破解之法,你们王族不是最清楚吗?既然你能找出被毁的施咒孤本,应该也能找到破解的孤本。”
离绪叹了口气,摇头道:“破解的孤本当年的确被毁了。我阅遍王族所有藏书,又让人从民间各处搜寻古籍,都没有办法追寻任何只字片语。”
古易冷然道:“所以现在的办法就是杀了你。”匕首几乎要刺破离绪的喉咙。
离绪不语,微闭着双目,任由刀尖刺破表皮。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为此事感到痛心,死,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你说话啊!”古易见状,怒吼道。他们自小相熟,曾经亲如兄弟,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拿着匕首抵在他脖子上,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
离绪依旧不语,只是两行泪无声地滴了下来。他也曾想过,此事败露,他会是怎样一种结局,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用刀抵着他的人是古易。天下所有的人里面,除了蓝萝,他最不想反目的就是古易,偏偏事关似雪,他总不能袖手旁观。
进宫的路上,古易还曾下定决心,不管离绪如何推脱如何狡辩,直接一刀结果了他,为似雪了结此事。可是此时,见他也痛不欲生,竟不忍下手。这一年来,他的确从不曾忘怀似雪,也的确全力寻找破解之法,想必内心的悔恨也让他受尽煎熬。而且,如果他死了,南妃怎么办?似雪会不会更加难过?
古易收起匕首,狠狠地将其扔在地上:“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不该死,而是我怕南妃和似雪伤心。你竟然毁了两个这么好的女子。”
离绪听到匕首落地的声响,知道古易不忍心下手,苦笑道:“的确,这一生,我不但毁了我自己,我还毁了她们。”
古易痛心道:“你们坠崖之后,从似雪的眼中,我看出她对你有意,我以为,她与你一起,她会从此幸福快乐,现在回过头来,才知道我自己有多蠢,她父亲叛乱,你是当朝太子,由你送她回雪族军营,你岂会白白放过掣肘雾都的机会。我竟然让她从王宫出发,白白害了她一生!”
离绪苦笑道:“如果不从王宫出发,似雪便不能回雾都身边。对于一个绝望至极的人来说,似雪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天象明明显示的是主星强,霸星隐,暗示王族有王者再世,即使没有似雪,你也可以用别的办法取胜。”
离绪叹口气,道:“那不过是似雪出现了之后,天象才慢慢转变的,若没有她,我与王族,早就粉身碎骨了。那时我曾想,即使找不到破解之法,我与似雪便一生困守在这深宫之中,倒也无妨;只是没有料到,雪族会如此强大,强弩之末,仍能掘地三尺,为了彻底取胜,你父亲又命我娶了南妃。”
“所以你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想好了要怎么利用她,所谓的要原原本本送她回雪族,只不过是演给我和我父亲看的。”
离绪将手捂住眼睛,避过古易的目光,道:“古易,我不是你,你只是水族的世子,水族败了,你不过是改朝换代;而我生下来就是太子,我若败了,我和我的族人都万劫不复。我因为似雪,能放过雪族的残军和百姓,你以为雾都会同样放过我和王族吗?”
此次平乱,水族几乎全军伤亡,王族毫发无损,在他看来,水族败了竟然只不过是改朝换代,古易竟然不知道水族如此惨重的代价值不值得了。“你说什么,水族为了你们,死得只剩下老弱病残,你竟然还是不肯相信水族会与王族共存亡?”
离绪道:“我当然相信水族会与王族共存亡,但是对于你,你是雾都亲手挑选的乘龙快婿,他连最后垂败的时候都不肯伤你,他若胜了,更是不会为难你。因为有你在,也不会灭水族。”
离绪以为雾都是看重古易,才不肯伤他,会多少给他薄面,只有古易明白,雾都若胜,水族便只会剩下他一人了。
“古易,从小到大,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有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有最贤惠的继母,还有七个血脉相连的姐妹,不管到哪,你都有人牵挂,有人扶持。这二十年来,你没有处理过一天政务,水族仍然会好好地呈现在你面前。你每天所做的,不过是与花蕊一起练练剑、看看书,去各处游山玩水。而我,生下来,似乎就是为父王抗住这江山。八岁母后出家,十四岁辅政后再没有见过父王,我虽贵为太子,却孤零零地一个人,没有父母敦敦教诲,没有兄弟姐妹嬉笑玩闹。这些年,我从不敢回头看我走过的路,因为一路走来,只有我自己的脚印,孤单得可怕。我曾经想,如果当时我被扣押在雪族,有没有谁会冒生死危险去救我。”
他羡慕他?他以为他有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殊不知,他出生克母,父亲恨了他二十年;最贤惠的继母,因为父亲终究要负她,所以在世时从不提起母亲,他竟然是在父亲合葬的时候才知道母亲的亩地,也只从朱雀侯那里,知晓了母亲的样子;至于姐妹,是的,他有七个,但是没有一个是与自己亲厚的。唯一比离绪幸运的,是他有花蕊为伴。他的人生似乎的确完美,但是一路走来,到底有几分幸和几分不幸,也说不清楚。
“你若扣押在雪族,我父亲定当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救出。”
“我相信国柱爷会这么做,但这也只是君臣之义,并非父子之情。”
“我与蓝萝,也必定全力以赴。”
离绪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是啊,他虽无父母可以依靠,但有蓝萝和古易从小相熟,也不算太过凄凉。只是世事多艰,他和他们的这一份情谊,终究是要走向末路。
“太子,我知道你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但是你用此种阴毒的手段,你不但害了似雪,也会害了你自己。”
古易后面这句提醒了离绪,当年王族对外宣称毁了施咒孤本,并下令灭了灵族,以威慑后世人永不再使用此法。如今各诸侯要是知道离绪再用此法,让他们得了这么强有力的借口,便能一举废了他,令他万劫不复。
离绪道:“如果能找到灵族后人,一起研究,或许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古易摸不清他到底真的想一起破解情咒,还只是想套话,他不能拿唐奇全族来做这个赌注,况且,唐奇也说解咒的孤本被毁,除了杀掉施咒者,别无他法。“灵族当年被你们灭得一个不剩,又何来后人。”
如果没有灵族后人,古易又是如何得知情咒二字的?但是他既不说,肯定也问不出来。
“古易,我们难得推心置腹,不如坐下来喝一杯吧。”离绪道。
古易一愣,除非宫宴,离绪私下从不沾酒,今天主动提出喝酒,看来真是愧疚。只是他们之间,已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不必。”
离绪笑道:“你我兄弟一场,今夜之后,你必不会再见我,不如我们喝一杯,就当是叙叙旧,道个别吧,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了,以后再无恩怨。”
也是,古易是个记仇的人,今夜之后,他必不会再见他。只是这兄弟情义,一年前就没有了,何必今夜再叙。古易冷笑道:“我当日若没有似雪送我出雪族,只怕早就被你的五千暗卫千刀万剐了吧,又何来什么兄弟情义。”
离绪一震,如此绝密之事,没想到他早就知晓。得知他要与似雪成亲当日,清河入宫澄清,并料定雾都会起兵造反,清河当日带了半百精英,直奔雪族。离绪怕清河失手,父子双双落入雾都魔爪,随即也派了五千暗卫,暗中接应,并做好安排,如若他们被雾都所控,便直接暗杀。两军对阵,离绪绝不能让雾都有威慑水族的筹码。后来清河和古易顺利逃出,这五千暗卫转变任务,留在雪族一带收集情报。他本以为自己做得非常隐秘,古易父子无从知晓,没想到还是被他们识破。
“不错,当日我的确派出了五千暗卫,敌强我弱,若是他们手里还有水族世子,这个仗就没法打了。”
承认得倒干脆。“这件事,我不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当日在雪族的若是蓝萝,你也会如此做吗?”
“当然。两军阵前,不容闪失。”
古易将酒一饮而尽,将杯子捏得粉碎,随即转身便走。“所以,什么兄弟情义,在你的天下面前,一文不值!”
“古易……..”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夜我便去蓬莱,求德穆大师解咒。”古易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古易……..”离绪伸手想将古易拉住,却发现古易已走远,瘫倒在案前,一个人独自对酌,酒与泪相融,喝得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