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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死一念间 古易中毒, ...

  •   第三日,离绪正在陪南妃赏花,忽见苍山方向一道蓝色烟雾信号冲向云霄。离绪曾经给过似雪三颗信号弹,让她有事的时候放出。大战之夜,似雪放出过一颗,今日,似雪又放出一颗,不知为何事。顾不得多想,离绪立刻别了南妃,独身一人纵马飞奔至三泉寺。
      来至似雪住处,才发现她脸色发黑,眼神涣散,气若游丝,像是久病,却更像是中毒。“似雪,你怎么了?”三日前生辰,他来看她,她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幅模样。
      “姑娘从昨日起,突然脸色发暗,便起不了床,王后娘娘看过,说是中毒症状,可是姑娘昨日什么也没吃,怎会中毒?”一个侍女答道。
      离绪怒道:“昨日发病,为何今日才报,你们是怎么照顾姑娘的?”
      侍女忙跪求道:“太子殿下恕罪,殷统领去报,宫中说,太子身体欠安,三日内任何人不见,任何事不报。”
      离绪想了想,那日喝醉,似乎确实这样吩咐过。没想到,却挡了似雪的病症。
      似雪道:“太子莫要怪她们,实在是我身体不争气。”一面说着,便要挣扎着起来,离绪忙将她扶起。“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领命,赶紧退出。
      “为何突然中毒?”离绪问道,“你可是吃错过什么东西?”
      似雪摇摇头:“生辰那日,只吃了一碗王后娘娘御赐的寿面,第二日醒来,便觉得有些不适,以为体乏,休息一下便好了,没想到第二日更加严重,如今感觉命不久矣。王后娘娘派人来看,说是我中毒了,却说不出是何毒,束手无策,也不敢开药。我死不足惜,只是怕连累了古易,迫不得已,才放出信号,召你来此。你权倾天下,一定要找一位名医,保住我的性命。”
      离绪听得一头雾水:“你生病,自然是找最好的大夫帮你医治,怎么又会连累古易。”
      似雪缓缓说道:“当日古易在都兰雪山身亡,我曾用自己的心口血救他,他喝了我的血,我们便生死同命,我们之中,有一个死了,另一个便不能活了。”
      难怪当日离绪打开她的衣裙,发现胸口有小指宽的刀疤,原来是用自己的心口血救的古易。他们生死同命,难怪他们之间总有一股心灵相通的默契,不管似雪在哪里,古易都能找到她,也难怪雪水两族世仇,雾都却非逼着他们拜堂成亲。原来一切的一切,皆因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但是,既然已经生死同命,为何古易就放不下花蕊。离绪气得一掌打在案椅上。古易啊古易,原来你也害似雪不浅。
      如今看来,中毒的不是似雪,而是古易身上的毒性映射到她身上去了。对,古易三日前中毒,虽是慢性毒药,但是算来,今日也该气绝身亡了。古易早就该死,只是有似雪在,他不能死!
      “古易,你能感应出古易在哪里吗?”离绪忙问。
      “两百里外,东南方。”似雪道。
      东南方,果然是去蓬莱的路,好在他只行了两百里。离绪忙急急地朝外喊道:“宣蓝萝,叫蓝萝马上去东南方。”但又忽然想起,自己前日已令蓝萝回了灵草族,现在召他过来,再令他去找古易,来回也有两百里,即使找到古易,恐怕也为时已晚。“似雪,等着我!”他只好将似雪放下,自己亲自去了。
      东南方,两百里处,范围虽不大,但离绪足足找了两天,才终于在一家破旧的毫不起眼小客栈外,找到了古易的黑风。“一定就是这了,黑风还在,应该还未身亡。”离绪大喜过望。
      进到里间,发现古易已经昏迷,虎忽在床前不停地往他嘴里灌药,流出来,擦掉又重新灌。怎么会是虎忽?离绪心中诧异。虎忽抬头看见离绪,也甚是不解。
      “你怎么会在这里?”离绪问。
      虎忽道:“那日夜里,我在街上见他急冲冲地走过,以为他是去找花蕊,便跟着他,谁知他朝东南方向一路狂奔,我既然跟了半路,便想索性看看他要干什么。第二日,发现他突然从马上摔了下来,接着越来越严重,给他看大夫,说是中毒,但所有的解药都试过了,就是不见起色。”
      宫中秘制的毒药,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镇,哪里能找得到解药,不过虽不能解,但缓解的作用倒是有的。古易能活到现在,全靠虎忽在身边悉心照料。欠下虎忽这么大的人情,古易醒来,不知是悲还是喜。
      离绪道:“忽弟,你先出去吧,我给他运功疗伤。”
      虎忽道了声“是”便真的出去了。也不在旁边偷听,很是坦荡磊落。
      见古易已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离绪心里一紧,悔恨不已,忙将解药塞与古易口中,掌上稍用力,便推服下去,细心照料。一路上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心,又压了下去。
      半响,古易才慢慢恢复神智,微微睁开眼睛。见是离绪,将脸别了过去,冷冷道:“你既想要杀人灭口,又何必留有解药。”
      离绪叹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从小相熟的玩伴,他竟然真的亲手几乎杀了他,若不是虎忽心存善念,他们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了。
      古易冷笑道:“杀人灭口是你惯用的手段,你就不必再惺惺作态了。”
      一切以大局为重,旁人的感受又何必在意,这是离绪主政以来的心得。但是古易毕竟不同于旁人。因怕他泄露情咒的事情,离绪骗他喝下毒酒,心如刀割,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今日见他醒来,失而复得的喜悦难掩于表,心里暗自发誓,不管将来如何,都不再对付古易。
      “你才刚醒,不宜情绪波动,先好好休养吧。”离绪叹了口气,转身出来,将门关上。
      虎忽正在院里等消息,见离绪出来,忙迎上去:“太子殿下,苍龙候怎么样了,有救吗?”
      离绪上下打量了虎忽一眼,之前觉得他冒失,又是虎摄之子,不甚喜他,没想到他胸襟竟如此宽广,竟小瞧了他。“你为何要救古易?”
      虎忽道:“我跟他无冤无仇,见他倒地,自然是要救的。”
      “古易死了,你跟花蕊才可能有机会。”
      “我是希望跟花蕊在一起,但却不能因此而怨恨苍龙候,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毒发身亡,自己却见死不救,如若如此,我不就成了奸吝小人了么,又有何脸面再去追求花蕊。”
      “可是有古易在,花蕊必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那我就等,他们二人自小相熟,现在年少,未经世事,当然情真意切,但是等哪一天,他们相处久了,日久两相厌,产生隔阂,花蕊便会考虑我了。”
      “这一天,你要等多久?”
      “十年,二十年,不管多久,我都不在乎。”
      “那要是永远等不到呢?”
      虎忽忽然笑了:“那便最好,证明花蕊没有选错人。”
      这世间竟有这样的人,爱她只为她过得好,全然不计较自己的付出。虎忽果然还太年轻,把爱情想象得太天真美好。但离绪竟不忍点破他,只道:“那你不必等了,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的。”以古易的性格,他定不会负花蕊。
      虎忽却说:“不,我不信。”
      离绪突然发现,虎忽跟古易有点像,这种撞倒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性格几乎一样,也难怪都被花蕊吸引。
      黑风这几日一直无精打采,忧心忡忡,见离绪下来,默默地走过来,在他身上蹭了蹭,离绪在黑风耳边轻语了几句,没想到黑风立刻精神抖擞,当即就绕着木桩跑了好几圈。
      “这马通人性,他听说古易醒了,并无大碍,高兴成这样。”离绪道。
      虎忽恍然大悟:“难怪古易倒地,我去扶他的时候,它差点把我踢飞了。后来见我给古易喂水,它才跟着我,对我极好。”
      离绪笑道:“它要是知道你喜欢花蕊,下次就不会再对你好了。”
      虎忽不信:“如此护主,连这个也管?”
      离绪道:“要不我跟它说?”
      虎忽连连摆手:“还是不要了,我可不想每次见面它都踹我。”
      离绪又道:“忽弟,古易有我照顾,你先回去吧,顺便给南妃带个信,就说我已经找到古易了,一切安好,勿要挂念。”
      ”你们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们还有事情,晚些回。“
      ”什么事啊,不能带上我吗?对了,苍龙候中的是什么毒啊,谁给他下的毒?“
      蓬莱地处东海之滨,山迢路远,海上时有台风,险象环生,带上虎忽固然多一个帮手,可是他毕竟是虎摄之子,岂能同行。
      “你若不回去,南妃以为我和古易双双失踪,就麻烦了。”
      见不容商量,虎忽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行时离绪嘱咐他不要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他父亲,虎忽怔住半天,想说什么,终究咽住没说,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太子既然认定狮子林的事情是他父亲所为,他再辩解也是无力。
      古易毒素虽解,但经此劫难,元气受损,只好在客栈休养,期间离绪寸步不离地照料,见他如此,古易知道,再也没法追究下毒的事情了。
      “你政事繁忙,还是早日回去吧,不必为我浪费时间。”古易道。看离绪的神情,始终有些冷。
      离绪道:“你无事,似雪才能安好。”
      原来他知道了他跟似雪生死同命的事情,难怪会突然改变主意,急急地过来送解药。为了自保,他可以杀他,但为了似雪,他宁愿舍弃自保。他对似雪的这份情,是真爱也好,愧疚也罢,也算是毫无保留。
      “我们都欠似雪太多。”古易叹道。
      离绪看着古易,一时间心中如打翻了油盐酱醋,说不出是何滋味。“你和似雪,终究是缘分更深一层。”
      “可是我却没有好好保护她。如果当时入风族地界时,我不曾离开,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古易的性格一向喜欢不停地回头看,然后伤心,自责。为了他不过于自责,离绪只好说:“只要雾都起兵,我们的悲剧就注定了。假若那时,你不曾离开,那我便只有将你们一起绑至城门中,让你们与城门共存亡。我为太子,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城门,是我的使命。”
      “所以,不管怎样,似雪都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怪只怪王族积弱百年,诸侯都想取而代之。两军对阵,总有牺牲,似雪身为雪族世子,我为王族太子,见面不见面,相爱不相爱,都无法避免我们之间的悲剧。除非再过二十年,真的王者再现,王族再次强大到四方惧之,天下安稳,大家安居乐业,才能岁月静好。”
      雾都之所以要急急地赶在这个时候起兵,一来是因为自己手握水族世子,以为灭苍龙候清河势在必得;二来便是自己年岁已高,离绪却风华正茂,假以时日,待他羽翼渐丰,雪族便没有胜算。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势在必得的清河父子被似雪放走,离绪竟兵行险招亲自去西北助他们脱险,还顺道收复了摇摆中的白虎候,加上骁勇被斩,金族决裂,时局瞬间改变。从此主星现,霸星隐,本来气数已尽的王族渐得拥护,反倒是一呼百应的玄武候众叛亲离。而之前那个不起眼的王族太子,也从此成了少年英雄,被世人称颂,但心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英雄当得有多苦。
      古易叹道:“话虽如此,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似雪,终是难辞其咎。”
      离绪道:“我们都有错。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解咒的秘方,如果灵族当年幸存后人,或许也有一线生机。”
      离绪连自己都能毒杀,灵族后人更是不在话下,绝不能陷唐奇于不义。古易假意道:“灵族灭族已有三百年,如若有后人,也应该繁衍生息了多个村落,太子的暗卫应该很快就能找出来,何不派人好好找找。”
      他当然找过,只是既当年被灭族,侥幸逃出的人必然小心谨慎、改名换姓才能存活,如此私密,暗卫岂能轻易找得出。古易既然突然知道情咒的事情,必然是近期偶遇过灵族后人。但是他尚心存芥蒂,口风必然把得紧,还要待慢慢细究。
      “东南西北,各个部族,我都派人去找了,希望皇天不负有心人。”
      “如若找到,你要如何处置?”
      “若是能解咒,归还其领地,恢复他部族的爵位。”
      “若是不能解呢?”
      “那便既往不咎,让其继续繁衍生息,偏安一隅。”
      说得倒是好听,无往不利,但是古易刚上过大当,万万不敢用唐奇全族的性命做赌注。“太子如此宽厚,灵族后人若有,肯定愿意出来解咒,以早日摆脱这东躲西藏,无名无分的日子。”
      他还是不信他。离绪也不愿逼他,便换了个话题:“你为何总要去蓬莱?蓬莱仙境,多少人求仙问道,都有去无回。”
      古易道:“我与花蕊游历东海时,在东海之滨曾遇见过一位从蓬莱而来的得道仙人,善卜卦,知未来,能解百毒,应该能解掉情咒,一并解掉我与似雪生死同命的枷锁。“
      离绪问道:“你们去过蓬莱?”
      “上次跟那位仙人,德穆大师去过。他极喜爱花蕊,还说要收花蕊为徒,要我们一生一世待在蓬莱陪他,吓得花蕊连夜带着我逃跑了。”
      “蓬莱乃千年仙境,能长居于此,求仙问道,多少人梦寐以求,你们为何还要逃走?”
      古易笑道:“蓬莱的确美如仙境,却只有德穆大师一人,异常孤单清冷,而且德穆大师有个怪癖,一定要花蕊每天看懂十块龟壳裂纹,花蕊毫无天赋,每天苦不堪言,就不想待下去了。”只有每次谈到花蕊,古易才会露出笑容。他们两个,到底谁更像孩子,谁更依赖谁,很难说清楚,也难怪古易明知道自己跟似雪已生死同命,仍然放不下花蕊。
      看到古易笑了,离绪便也心安了,笑道:“毫无占卜天赋,受不了清冷,这倒是花蕊的性格。”
      “花蕊趁德穆大师睡着了,偷了他的船,那天刚好西北风,顺着风向,我们便漂回来了。”
      “德穆大师既然善占卜,知未来,怎么会算不出你们要偷船,怕是故意放你们回吧。”
      古易点点头:“应该是。”
      离绪问道:“这次去,要如何才能去?”
      “到了东海之滨,找一条船,顺着上次德穆大师的路前行,应该就能到了。”
      “海上暗礁多,这个季节又多台风,海上航行多有危险,我陪你一起。”
      古易摇头道:“你恐水,不宜出海。”
      离绪道:“我为储君,恐水终究会坏我大事,不如这次,趁机克服。”
      “不行,你都说了,海上暗礁多,这个季节又多台风,你恐水,万一出事,就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我更不放心。”
      “我水性好,无事。”
      “不行,你大伤才愈,不宜太劳累。”
      争执了许久,两人才发现,尽管诸多隔阂,彼此都还牵挂着对方,不禁相视而笑。
      虎忽回去第二日,韦英便前来护驾。离绪早已拟好了给南妃的密信,专程等着韦英过来。
      “南妃娘娘嘱咐属下一定要安全护送殿下回宫。”韦英见离绪不肯回去,跪求道。
      离绪道:“我与苍龙候还有要事,你就不必陪着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由南妃摄政,一定事由,皆由南妃定夺。我给她的嘱托,全都在这封信里,你务必亲手交给她,让她独自一人亲启。”
      自从离绪与朱雀侯双双遇刺,朝中便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杀气,韦英怕离绪有危险,道:“殿下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去做便是了,殿下千金之躯,切不可冒险。”
      离绪将韦英扶起:“我知道你一片忠心,只是这件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做,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你回去代我转告南妃,万事务必按我信上嘱咐办理,朝中多为白虎候党派,凡事多忍让。”
      韦英还想劝解,离绪便道:“我心意已决,你回去吧。”
      韦英只好带着密信,立刻赶回宫中。
      过了半日,蓝萝又来了,见他们和好如初,笑道:“你们这一出,闹得还挺够远的。”
      离绪道:“灵草族的干旱你解决了?不是说了,不解决干旱,不准出门吗?“
      蓝萝眼珠一转,一脸骄傲:“不就是三个月不下雨,这么点小事,能难得到我?我已经让浣心过去修渠了,现在这会,他们应该已经在勘测地形,准备画图稿了吧。”
      修渠引水,倒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灵草族在水族东北边,如果引一条水渠过去,以后干旱之时,便有湘水灌溉,百姓无忧。蓝萝不懂政务,没想到还有几分灵性。而且听说是浣心过去一起修,以为两人感情有所进展。离绪甚为满意,点点头:“这个事情若是成了,也算是造福一方,只是灵草族刚经过战乱,尚需调养生息,你也不可好大喜功,渠修到干旱严重地区便可。另外,渠不可太直,要留些迂回之处,水势大的时候,也不至于引发洪灾,而且能沉积泥沙,便于日后清理………”
      说了许多,蓝萝除了不要修太长,其他的一句也没听明白:“你这话,要不回去的时候再跟浣心说一遍,我哪里懂这些。”
      离绪道:“你回去转告浣心便可。”
      蓝萝喃喃道:“我都答应了,浣心去修渠,我便不回灵草族,怎么能出尔反尔。”
      离绪惊呼:“什么,她去了,你就不回,你这是要闹哪一出?”
      “这不是合不来嘛。我一看到她就瘆得慌,她看见我也是两眼猩红,所以我们干脆不见为好,免得伤了和气。”
      离绪气得说不出话来,连连叹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夫妻相处,不过是一方曲意奉承,百般讨好,另一方才回转心意,慢慢放下芥蒂,这才能守得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你不付出,叫浣心如何能接受你。”
      蓝萝上下打量了一番离绪,惊奇道:“你贵为太子,长得如此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相处也这么不容易吗?看来这夫妻之道,着实困难,我看我还是算了吧,有那个时间精力,我何不去参悟抱月剑法吧。”
      “蓝萝,你!”如此朽木不可雕,离绪真是要被他气死。
      还没等离绪发难,蓝萝赶忙闪人:“我是来找花蕊的,花蕊,你在不在?”
      古易忙道:“花蕊没来过,她去哪里了?”
      “没来过?”蓝萝急道,“你走的第二日,你府中的那个什么奇……..”
      古易在一旁提醒:“唐奇。”
      蓝萝道:“对,就是唐奇,告诉她你入宫后一夜未回,他们便一起顺着你的方向追过来了,没找到你吗?”
      应该是虎忽带他进客栈疗伤的时候走岔了,古易心里一紧,蓬莱之行凶险万分,花蕊岂能冒险,不过听说唐奇也来了,古易便放心多了。“没有,想是他们没料到我在此地耽搁,先去东海之滨了,走,我们赶紧去追。”
      “去东海之滨干什么,你要去蓬莱?不准去。”蓝萝正色道,“我现在就去把花蕊追回来。”
      古易道:“我们要去蓬莱办事,重要的事。”
      蓝萝还是拦着不肯:“也不行,万一你跟花蕊就留在蓬莱仙岛不回来呢?”
      离绪道:“不会,此次我也去,定然把他们带回来。”
      离绪也要去?这蓬莱到底有什么仙人,一个个都吵着闹着要去?蓝萝问道:“你也要去?你去干什么?”
      离绪道:“办事,办完即回。”
      蓝萝道:“既然你们都去,我也只好去喏。”
      离绪道:“你就不必去了,灵草族修渠是大事,你须回去主持大局。浣心帮你修渠,这是个大好的时机,你跟她多相处,常照应,日后完婚,也不至于天怒人怨。”
      蓝萝听见还要跟浣心相处,更是吵着闹着要去蓬莱。离绪只好喝道:“都去蓬莱了,万一朝中有事,谁来保护南妃。蓝萝,你必须留下。”
      蓝萝一听原来是要他留下保护南妃,可是,等等,朝中既然局势不稳,离绪不是更应该留下吗?“既然朝局不稳,南妃可能有危险,你留在宫中不是最好么?你说吧,你到底办的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代你去办不是更妥嘛。再说了,此去蓬莱,走的都是水路,你又恐水,多危险呐。”
      蓝萝说得有理,古易也说:“是啊,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让蓝萝与我同行即可。”
      离绪却道:“此事我必须亲自去才好。”
      古易轻声在他耳边说:“事关你和似雪,蓝萝必定不会外泄。”
      离绪道:“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此事由我而起,也由我结束较好,我不应假手他人。”
      既然离绪这么想自己亲手结束这场灾难,古易也只有由他。花蕊水性较好,唐奇一向在外游猎,上山下海应该是常有的事,水性应该也不错,三人合力照顾离绪一人,他的恐水症应不足为虑。便转头对蓝萝道:“既如此,你便听太子的话,回去吧。我们三人中,必有一人留在王庭才好。”
      “那为什么是我留啊?”蓝萝愤愤不平。
      离绪道:“只为你任灵草相以来,从不管政事,现在好不容易修渠,你必须主持大局。”
      蓝萝嚷道:“哎,怎么说来说去,最后都是我的错,不让我去也就罢了,一会说我要保护南妃,一会说我要跟浣心相处,这会又赖我不理政务。这明明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词嘛。”
      离绪道:“这三件事,都是你要做的。虎摄权倾朝野,南妃才摄政,虽然有朱雀侯支持,但朱雀侯势力在南方,南妃势单力薄,你回去,她才有所依仗。”
      蓝萝背靠两族,虎摄肯定不会贸然动他,而且,他跟浣心,如若错过了修渠的这个机会,从此以后,估计也没有机会缓和关系了。蓝萝无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回到灵草族。离绪与古易休养好,第二日便直奔东海之滨。可怜这小客栈的店家,见一群达官贵人进进出出,却始终不知道他这破旧不堪的小客栈,住进的却是王庭最有权势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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