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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狮子林 离绪狮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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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侯在王庭一连呆了二十天,他虽二十多年前来过这边,但诸侯出游,怎能无人陪同,除离绪安排的禁卫军统领韦英之外,宫外的行程都由古易陪伴。见有朱雀侯在,蓝萝也不担心古易再带花蕊去什么蓬莱了,对他俩都解了禁。古易这些日子都忙着陪端木纯看王庭与水族的青山绿水,把蓝萝也抛在脑后了,想起时,才发现那个家伙已经足足十几天没出现了。没有蓝萝烦心的日子就是好,舒心自在,时间过得格外地快。
这日朱雀侯夫妇王庭事务办完,一早就打点好行李回南方,为保安全,由离绪秘密派人护送,古易这才得闲。古易想着好久没见花蕊了,知道她也解了禁,便骑了黑风,快马朝花府奔去。半路,见花蕊快马飞奔往水府。两人恰好遇上,相视而笑,策马便向郊外奔去。
黑风跑得快,雪地驹跟不上。古易慢下来,待花蕊追上,手一伸,花蕊翻身到黑风背上,古易拥着她,策马狂奔,只觉得天空海阔,无比舒心。花蕊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送来淡淡清香,古易深吸一口气,迷离在这似有若无的发香中。
以前他一直觉得,他跟花蕊是天命姻缘,只等她成年,他们便可完婚,但经这一年来的世事变迁,尤其是虎忽这朝堂一闹,他跟花蕊的婚事便变得渺茫。世事多艰,他和花蕊竟然也不例外。但纵然前面有再多艰难险阻,他也要勇往直前。因为他从未想过,人生若没有花蕊,他要如何面对。如果他以前总担心他跟花蕊太过圆满,会给她带来不圆满的结局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坎坷到不知如何才能圆满,应该算是历经磨难了吧。
“花蕊。”他拥着她,心里默默地念着她。如何才能破局,他一直在想。
“古易,你想带我去哪里?”
花蕊问的是唐奇口中私奔的事情,古易却回答是眼前的事情。“狮子林。”
“狮子林?”
“对,哪里山清水秀,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古易啊古易,你就不能想得长远一点么。“不是这个,是你对唐奇说的那个地方。”
“唐奇?他见过你?”之前不在意,是因为花蕊性格跳脱,觉得别人只是当她如孩童般天真可爱,自从虎忽之事之后,他才恍然大悟,花蕊也是一个大姑娘,还极清秀,难免会有人对她有非分之想,一下子便变得极度敏感起来,听说唐奇见过她,便立刻警惕。
“是啊,他来过花府。”花蕊还是快人快语,没有觉察到古易的紧张。
古易将花蕊抱紧,正色道:“以后不许见他。”
花蕊诧异道:“为什么?”难道,唐奇也在古易面前说了些疯言疯语,搞得他这么紧张?
古易霸道地说:“就是不准再见他。”然后又补充一句:“除了我,不能再见家人以外的任何男子。”
原来是吃醋了,古易还从未这么醋劲大过,花蕊笑得合不拢嘴,道:“古易,你是吃醋了吗?”
古易直言不讳:“那是当然。”
古易虽然一直待花蕊极好,却从未表现出如此紧张的情绪,花蕊不禁得意起来。以前都是古易惹桃花,害她担心,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担心了。
“那你也不许见你家人以外的任何女子。”花蕊笑道。
没想到古易一口答应:“这是自然。”
“那似雪你也不许见了哦。“
古易一愣,他的确好久没有见似雪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怕是已经习惯了三泉寺的清冷,遁入佛门了吧。古易心里涌上一阵悲凉,雾都被杀,雪府空无一人,在这个世上,唯一还得上亲人的,就剩他一人了。
“似雪不是外人,是亲人。”古易道。
“嗯?!“花蕊心里一紧,他们的确曾拜堂成亲。
好在古易接着说了:“不是世人眼中的亲人,而是虽非父母所生,却亲如一家的亲人。”
花蕊笑了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唐奇邪魅的笑脸。该死,怎么想起他来了,她才不要跟他有什么似若亲情的关系呢。那个家伙就知道油嘴滑舌,一点也不靠谱,何况他还老说他喜欢古易。
狮子林在般若山顶,说来奇怪,般若山上树木成林,狮子林周围更是水杉环绕,只有中间一片草地,绿油油一片,平坦苍翠,只长绿草,不长树木。绿草呈一个巨大的狮子形状,春夏秋冬,没有日光,终年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下,青草却常年不衰。正是盛夏避暑的好去处。以前古易常带花蕊来这边游玩。今日小别重逢,第一个想到的好去处便是这了。
两人并排躺在细软的草地上,看云雾缥缈,任时光飞逝,都有一种任世事风云变幻,只愿跟对方相守这一块狮子林的满足。
“好啊,你们果然在这里。”不知何时,蓝萝忽然出现,停了马,指着他们,怒气冲冲地说。后面竟然还跟着浣心。
“蓝萝,你就不能让人安生片刻吗?“古易皱了皱眉头。大概他知道朱雀候走了,又要把他和花蕊分别囚禁起来了。
“你看,我就说离了朱雀候的约束,古易就要带着花蕊四处乱跑了吧。“蓝萝对身后的浣心道。一早,他发现花蕊不见了,就猜到她会去找古易,赶去水府,发现古易也不见了,大呼不好,便扯着浣心一起来找他们。还好半路遇到花蕊落单的雪地驹,一路跟着雪地驹上了狮子林,这才找到他们。还好,他们只是来了狮子林,没去蓬莱。自从古易说过要带着花蕊去蓬莱避世之后,蓝萝每天都异常紧张,只要没见到花蕊,就惶恐不安。
浣心还是对蓝萝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又不把他们绑起来,他们当然会到处乱跑。”
“回去就绑。”蓝萝道。
花蕊道:“九哥,我跟古易都两个月没见面了,你就不能心肠好点,成人之美吗?”
“当然不行,万一他真带去你蓬莱,那怎么办?”蓝萝道。真去了蓬莱,闹出私奔的丑闻,不但两族颜面尽失,他还一辈子见不到妹妹。如此事关重大,他当然不能大意。
“蓬莱,古易,你要带我去蓬莱?”花蕊终于得知古易要带她去的那个地方,兴奋不已,抓住古易的手,便道,“走吧,我们一起去蓬莱。”
这个小丫头,这么不知轻重,气得蓝萝一剑将他们劈开。还好,剑未出鞘。
见他生气,花蕊咯咯地笑了:“九哥,骗你的,你紧张什么。”
蓝萝一屁股坐在她跟古易中间,道:“反正我就一直看着你们两个。”
浣心见他们都在,便转身要走:“你看着,我回家去了。”
自从被离绪指婚,浣心便一直闷闷不乐,古易知她是不喜欢蓝萝,又无可奈何,心里便心疼起她来。花蕊也知道他们二人素来不睦,蓝萝心思全无儿女私情,倒也不要紧,只是浣心终日这样自苦自怜,终究不是办法,还得好好撮合二人才好。于是对浣心说:“把我九哥也带走嘛,省得他在这里唠唠叨叨,惹人心烦。”
“他有脚,自己会走。”浣心淡淡道。
见她全无意思,花蕊又拉住她:“秋日返暑,秋老虎最难耐,你回去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就在这边避暑,等太阳下山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古易也说:“是啊,浣心,你跟花蕊也好久不见,不如你陪她聊天。”
“她有你陪就够了。”
浣心还想走,无奈一直被花蕊扯着,走不了,只好在花蕊身边坐下来。但是神情极其寡淡,只有花蕊跟她搭话才略微回应一下。
四人坐了一会,却见远远走来两人,男子一身白衣,一身贵气,女子一袭长裙,朱玉环钗之下,也不觉得俗气。原来是离绪和端木楠二人,恭送朱雀候夫妇出城后,路过此处,离绪觉得此地别致,便带端木楠过来避暑。不想,却遇到他们四人。
以前夏日,古易便常带着花蕊闲逛此处,一呆便是一整天不走。蓝萝寻花蕊不着的时候,便来此处,离绪有时无事,也常一起过来。那时青春正年少,四人也都未经世事,以为世界与这狮子林也并无两样,无非是大一些。
见浣心也在,对蓝萝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离绪也未说什么,只是对南妃更加体贴一些。
其他人皆不知浣心对离绪的心意,见她脸色更沉,也以为是单单跟蓝萝呆着不自在。
坐了一会,浣心便执意要回去,侧着脸跟太子和南妃道了个别,就上马走了。离绪也不留,只是吩咐蓝萝送她。
“不用送,这一带她熟得很。”蓝萝道。
“毕竟一个女子,万一碰到猛兽不好应付。”离绪道。
蓝萝不可思议地说:“她那么凶,老虎狮子看到她都要吓得躲开,谁还能有那个胆魄动她。”
真是不开窍。离绪叹了口气,道:“你们毕竟被指婚了……..”
提起这个,蓝萝又开始抱怨了:“这个婚能不能退了,一想到她,我就觉得瘆得慌。”
离绪正色道:“朝堂指婚,岂能儿戏。”
“可是,好吧,大不了,我一直拖着不完婚就行了。”蓝萝转头又对古易抱怨道,“浣心到底是不是你父亲亲生的,老侯爷和涟漪夫人都谦恭有礼,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心高气傲嚣张跋扈的女儿来,你其他的几个妹妹也没她这样的啊?”
这话自指婚之后就天天说,古易也是烦了,怒道:“你这话是亵渎我父亲还是亵渎涟漪夫人?”
蓝萝忙摆手,道:“不是那个意思,就想着,浣心是不是别人寄养在你家里的?”
“绝无可能。”古易道。浣心跟涟漪夫人容貌极像,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亲生的。若是这样说,花相心思极重,无往不利,怎么会生出蓝萝和花蕊这样秉性单纯的孩子来。
“其实浣心挺好的,你不要老是诋毁她。”花蕊跟浣心同龄,因为两家世交的缘故,平时也常来往,相处得虽不算特别好,倒也相互礼让,哪里就有蓝萝说得那么恐怖。
蓝萝道:“好不好不管,反正我不喜欢她那样的,太凶了。”
花蕊顺口问了一句不该问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蓝萝竟然也毫不避讳,道:“我喜欢温柔贤淑的,比如南妃这样的。”
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窥视当朝太子妃,真是目无礼法,离绪脸一黑,从腹腔里挤出两个字:“蓝、萝………”
他喜欢南妃那样的,又没有说喜欢南妃,他脸黑什么,蓝萝竟然还无反应,花蕊赶忙拉拉他:“九哥,你别…….”
见花蕊扯自己的衣角,后知后觉的蓝萝更是生气,风族路上似雪高烧,他想趁机照顾她时,花蕊就总这样扯着他不放,脱口而出道:“别拉了,要不是你老拉着我不放,我跟似雪姑娘早就……”
又范了离绪的大忌,如果刚刚提起南妃是无心之失,现在对似雪就是非分之想了。离绪脸一沉,喝道:“蓝萝!”怒气变为杀气。
古易沉声对蓝萝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蓝萝看见离绪杀气腾腾的双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连续冒犯了离绪的两个女人,自知失言,便赶紧离开。
“灵草相果然天真如孩童。”端木楠笑道。离绪怒容稍稍退了些。
花蕊挨过去,附在离绪耳边,欲言又止,踌躇半天,终于轻声在离绪耳边问道:“太子哥哥,你说男人会不会喜欢男人?”
“什么意思?”见她郑重其事,离绪大惊失色,“你说蓝萝喜欢男人?”
蓝萝平时除了练剑,便是进宫,如果蓝萝喜欢男人,离绪嫌疑最大,难怪离绪脸色都吓白了。花蕊忍不住笑了:“不是说九哥,我是说有个人,老说他喜欢古易。”
原来说的是有人喜欢古易,离绪松了口气。古易男生女相,相貌精致,男人见了动心,也不足为奇。“那你可得小心了,你虽然跟女子不同,跟男子却无异,说不定古易也正喜欢男子。”离绪笑道。
花蕊以为离绪能支点什么招,没想到他却如此奚落她,气得杏目圆瞪,连从他身边挪了两步。离绪见她生气,忙将她拉近,宠溺道:“不要怕,有你太子哥哥撑腰,古易谁也抢不走。”
花蕊还在生气,脸上却忍不住甜甜地笑了。
端木楠看着前面广袤平坦的草地,说:“太子,我许久未骑马了,不如你带我去骑马吧。”
“好。”离绪起身。他们今日未骑马来,看见黑风和雪地驹在旁边晃悠,便腾身骑在了黑风身上,将雪地驹留给南妃。灵驹都认主,离绪与古易相熟,黑风自然认得离绪,只是雪地驹第一次见南妃,却不愿意,时刻想把南妃甩下来。“你到我这边来。”离绪一伸手,将端木楠拉到黑风上去,同乘一匹马,飞驰而去。“你们跟雪地驹回去,黑风我先带走了。”离绪道。
“太子和南妃倒是般配。”看着他们相拥而去,花蕊道,“没想到,太子哥哥竟然是最早成双成对的人。”
不知为何,古易看见他们恩爱,心里很不是滋味。南妃端庄秀丽,温柔贤淑,得此佳人,太子自然欢喜,只怕迟早要忘了似雪。但南妃是他的正妃,既已大婚,也唯有相爱了。
“太子,前面树木繁茂,地势复杂,韦英离得又远,不如我们返回吧。”骑了一段,端木楠见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些担心离绪的安全,便道。
“无碍,这里是王庭的地界。”离绪道。难道他还能在自己的地界被他人暗算?何况,骁勇被除,雾都已死,清河以身殉国,金蝉子等人武功尽废,平乱时,参战的各族均有所损,长夏能伤离绪的人已屈指可数。“今日难得出来,定要让你尽兴。”
端木楠倚在离绪怀里,感觉他的心跳,如此平缓沉稳,便觉得安心。
走了没多远,在一山势险峻处,突然利箭如暴雨般倾泻过来,离绪忙护住南妃,拔剑相迎,黑风机警,忙折回。身后闪出一群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也不言语,出手极为利落,招招要其毙命。
还真遇到刺客,也不知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王庭地界上行刺太子。
南妃没带兵器,无法对抗,只能躲闪,很是吃亏,离绪护住她,从左边杀出一条路,拍马让黑风带了她先走:“去跟古易汇合,让韦英过来接应。”
南妃会意,赶紧拍着黑风先走,但黑衣人哪里会轻易让她逃脱。又齐齐地将她围住。
见脱不开身,两人十分着急,离绪猛然想起身上还留有一枚信号弹,忙拔出抛向空中,正这时,一黑衣人趁机刺向离绪胸口,端木楠见状,来不及细想,竟以自己的肉身去挡,黑衣人见此情景,愣了一下,这时离绪回过神来,用剑将其拨开,赶紧将南妃扶住。见未得手,信号弹已燃,黑衣人赶紧撤离。
“刚刚真是太险了,你以肉身来挡,伤着了怎么办。”离绪心疼道。
南妃笑道:“我若不挡,伤的便是太子殿下。”
离绪一把将她抱紧,道:“伤了你,比伤了我自己更痛,以后万万不可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片刻,古易和韦英赶到,闻到行刺之事,大惊失色,见离绪和南妃都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不料,离绪却道:“刺客如此清楚我们的行程,肯定知道朱雀侯今日回南方,不好,朱雀侯怕是也有情况,韦英,你赶紧领兵前去打探。”
韦英领命。离绪又嘱咐道:“行刺之人如此胆大包天,怕不是普通人所为,遇到刺客,记得要留活口。”
但朱雀侯毕竟雄霸一方,木族铁骑,无人能敌,刺客敢对付离绪,未必就敢对付朱雀侯,刚刚南妃挡剑的时候,刺客有所迟疑,也许就是不想惹怒朱雀侯。故离绪又吩咐道:“若是侯爷和夫人无事,便说是南妃舍不得他们,命你们再送一程,这里的事情不必惊动他们。”
韦英领命走了。古易急着查看现场,看是否留下蛛丝马迹。黑衣人全数撤离,现场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唯有将箭悉数带回,以便查案。离绪却说:“在王庭刺杀太子,如此胆大妄为,不需想,也知道是谁了。他们既然敢这么做,用的都不会是自己的人,查也查不出来的。”
古易皱眉道:“不查,难道就让他们如此猖狂?”
离绪道:“当然也不行,你立刻陪我回宫,召见白虎候,就说本太子今天遇刺,为避免刺客再次混入城中,要将王庭所有的家丁奴仆侍卫登记在册,以便查案。”
这倒是个以退为进的好主意。单纯地查刺客,恐怕查上十年也是查不出来的,不查,失了太子威信。如今,以登记各权贵家中的家丁奴仆侍卫为名查案,即使查不出,也能掌控这些权贵的实力,摸清他们的底细。
韦英下山追了上百里,才追到朱雀侯的马车,只见马车旁躺了一地的尸体,有木族侍卫的,也有黑衣人,端木纯满身伤痕,只要宛如夫人无甚大碍。他们自与离绪别后不到二十里,便遇到一群黑衣人行刺,朱雀候奋力拼搏,终究不敌对方人多势众,伤势甚重,幸得唐奇他们途径此地回南方,及时搭救,才顺利脱险。韦英赶忙将端木纯和宛如夫人迎回王庭,按端木纯心意,送至苍龙候府疗伤。唐奇他们也伤了几个弟兄,便一并过来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