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传说》芷亭

13、再见 古易芳菲殿

　　古易一路小跑，来到芳菲殿，却被殿外的女侍卫拦了下来，连通行令牌都不认，反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让古易进去。
　　王宫内所有的守卫都换成了女的，芳菲殿更是被女侍卫团团包围，连君上御赐的通行令牌也不放行，这离绪是要干什么？
　　“我是水族世子，这令牌是君上御赐的，你们想抗旨吗？”古易怒道。
　　这些女侍卫原不在王宫当差，也从未见过古易，虽然令牌是真的，但离绪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那便是不放行了。“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芳菲殿，世子爷请回。”
　　原来离绪真是要囚禁似雪。“让开，不然我要硬闯了。”古易怒道。
　　“没有太子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去，世子爷不要为难我们。”女侍卫冷然道。
　　“得罪了。”古易道。剑已出鞘。
　　女侍卫们也纷纷拔剑。众人剑法都不俗，与离绪的极为相似，只是女子体力稍弱，体态却更为灵巧，他做了些相应的改良。古易只知这些年离绪为提升王族防御能力，重新将禁卫军改编调教，却不知他还暗中培养了一批女暗卫，不知用意何在。
　　正打得难解难分之时，芳菲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年轻白衣女子。“古易，真的是你！”来人抬头看见古易，瘦弱憔悴的脸色多了一抹神色。
　　“似雪！”古易赶忙收剑。再见似雪之时，却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消瘦、苍白，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双颜隐隐还有泪痕。
　　“你回来了？”似雪道。本来想给一个微笑，却因为太久没有笑过，脸部肌肉几乎僵化，挤了许久，竟然都挤不出一个笑来。笑容未露，眼泪却习惯性地掉落下来。看得古易异常心酸。
　　“回来了。”古易本来也想笑一笑的，却发现，眼眶里眼泪也在打转。他走向前去，将古琴放在似雪怀里：“从你房间里拿的，我不懂琴，三把中随便拿了一把，希望没有拿错。”
　　似雪接过琴，轻抚了一下琴弦。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喜欢弹琴，千里迢迢帮她拿了过来。只是一别半载，琴音未改，却早已物是人非。
　　“谢谢你，古易！”似雪笑道，泪如珍珠般滴在琴弦上，摔碎又重新粘合在一起。
　　“霏儿她们都还好吗？”似雪又问。她已经不能再回雪族了，唯有希望故土安好，故人安康。
　　“还…….好，她们都安好。”古易哽咽道。回到雪府，发现霏儿她们一众侍女，在似雪走的那天晚上，就全被雾都处死了。雾都爱女之情虽深，却也血腥残暴。古易不忍似雪再伤心，只好骗她说她们都安好。如果霏儿地下有知，也应该会允许古易这样做吧。
　　似雪本还想跟古易说什么，抬头发现离绪已在殿前，神色忽变，对古易说了句：“古易，你走吧，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便转身回了芳菲殿。
　　“似雪！”古易想跟进去，大门却“吱呀”一声关上了。
　　离绪看着关上的大门，许久才转过身去，对着古易叹道：“两个月来，这芳菲殿她今天是第一次迈出。”
　　“你放了这么多守卫，她怎么出得来。”古易冷冷道。
　　“我………”离绪本想解释，但觉得多说无益，便也不说了，只淡淡地问道：“你刚从雪族回来，就直奔王宫，难为你了。”
　　“若不是你将她囚禁于此，我也无需来这。”古易道，“你难道想一直这样囚禁她？雾都已死，雪族现在也土崩瓦解，你既然说过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她回雪族？”
　　离绪叹道：“我从未想过要囚禁她，只是如今，她永远也不能离开王宫。”
　　古易道：“永远在这高墙之内，这么多人守着她，那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她只有在这高墙之内，才能永远安宁。”
　　“你说什么？永远在这高墙之内，这跟死有什么区别？”
　　离绪笑道：“我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高墙之内，那照你的说法，我从来就没有活着过？”
　　古易自知失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太子，在王宫，在长夏，你都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可是似雪不是，她是雪族人，她有她的故土，她有她的族人。”
　　他虽为太子，又何时主宰过自己的命运。离绪苦笑道：“我们都回不去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离绪摘下古易腰间的通行令牌，道：“待我大婚之后，我会将花蕊赐婚给你，以后，你做好花蕊的丈夫就可以了。”
　　古易跟似雪曾拜过天地，虽无夫妻之实，但已是名誉上的夫妻，若没有王室赐婚，蕴芳断断不会再将自己的爱女委身于他，离绪赐婚，是古易的唯一希望，但此时，他关注的却不是赐婚，而是离绪的大婚。
　　“你大婚？”古易愕然，很快想起，离绪曾与朱雀侯之女订下婚约，如今叛乱已平，明年开春便要大婚。“你既大婚，似雪如何处置？”
　　“我自会安排。”离绪道，“她既入了宫，我便会妥善照顾她。”
　　芳菲殿自古是太子正妃的寝殿，他既安排她入主正殿，自然是会照顾好她，既然如此，古易也便放心了，便出了宫。芳菲殿前，只剩下离绪一人。自古易带着雪族残军围攻宫门那夜之后，离绪也没有再见过似雪，只知她在芳菲殿茶饭不思，终日以泪洗脸，料定她必定消瘦憔悴，今日远远望见，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消瘦，几乎脱形。
　　相识半载，他竟然不知道她会弹琴。难怪她在古墓之中，会盯着他的萧出神。他也不知她竟会刚烈到这两个月中不踏出芳菲殿半步，对他也是绝口不提。虽然相识半载，他们真正相处的，便只有古墓中那一天一夜，又何来相知。他知她的，不过是她外在的容颜，古易所探知的，才是她的内心。离绪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悲凉，他自认为自己真心爱她，也确认她对他动过真情，只是他们都未曾真心表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