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传说》芷亭

10、大战 离绪平乱

　　回到王庭，离绪第一件事便是与清河会合，与其一起探讨反兵动向。古易本不想掺和，却被拉来一起商讨。古易自小不善谋略之事，清河岂能放过历练他的如此绝佳机会。
　　父命难为，他也只好每日硬着头皮听了。好在古易虽不善权谋，但行军布防之策，他倒还对答得不错，清河很是满意，加上浣心也有几分天赋，甚觉欣慰。
　　“我若是不在了，你们二人，要同心协力，守住水族。”清河道，言语间有一股参透了生死的悲壮。
　　古易木讷，不知如何安慰，浣心忙道：“父亲尚在壮年，我们还要跟着父亲好好历练呢。”
　　清河看着他们二人，笑而不语。
　　离绪忙着的第二件事，便是将似雪送回雾都身边。此事事关重大，离绪与清河日日商谈细节。
　　“连金蝉子在内，雾都一共俘虏了水族十二名高手，不如我们用似雪姑娘将其换回。”离绪道。
　　清河沉思半响后，道：“此十二人是我水族的精英，金蝉子更是我水族第一高手，回来后可令我水族实力大增，只是这些日子，雾都必定对他们百般折磨，即使回来，也如同废人，不能再上战场。现在敌强我弱，不如换取其他有利条件。”
　　原来送似雪回去，是有交换条件的，而且还不能换取金蝉子他们的性命。古易看了他父亲一眼，心道，果然这玉面杀手的称号不是浪则虚名，金蝉子等十二人追随他多年，唯他马首是瞻，如今有换取他们性命的机会，竟然因为他们再无用处，便不要了。
　　离绪笑道：“无妨。似雪姑娘是雾都的独生爱女，价值连城，我们就算提再多的要求，雾都也必会答应，只是骁勇快要返程，我们须将似雪赶在他前面送回去才好。”
　　离绪又道：“金蝉子等人追随侯爷多年，主仆情深，既然性命幸存，我必定尽力将其索回。其实，这也是似雪的意思，她说事情因她而已，用她换回金蝉子他们，她才能心安。”
　　清河道：“似雪姑娘的心性，竟完全不似雾都，实在难得。”
　　最后，双方达成交易，雾都退军三舍，交回金蝉子等水族十二名勇士，离绪派人送回似雪。双方不得对护送人员下手。
　　似雪从王族出发，离绪派了花蕊和三十名贴身女侍护送，临行时，再次将匕首送与她防身，还暗中给了她三颗烟雾暗弹，嘱咐她有任何危险，立刻拉开烟雾弹，他会派人接应。另一边，又一再嘱咐花蕊，在将她送回雾都手里之前，一定要寸步不离守护。
　　“哪里就那么娇贵了。”花蕊心里想到。但想到似雪臂伤未愈，还缠着绑带，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只好应诺。离绪可能是骁勇在军营中留有心腹，会对她不利吧。
　　似雪回道雾都身边当日，雾都下令处死骁勇，斩立决。可怜骁勇好不容易赶回，在自己营帐外被射杀，万箭穿心而死。第二日，雾都斩杀了金族世子，与金族反目。
　　这本来都是好消息，只是听到雾都斩杀金族世子时，离绪竟泪流满面，半日不语。
　　第四日，雾都从东北部攻击水族防线，水族大败，雾都向前进军五十里，越过花、水交界处，即可直抵水族。
　　当晚，雾都再杀灵草相及数十位青年将士，军心开始动摇。离绪再次泣不成声。而后，谣言四起，说是雪族之女不祥，见一面可摄人心魄，令人疯魔，叛军必败。
　　第十日，离绪说服花相支援水族，由蓝萝领兵二十万，堵住花、水交界处。承诺平乱后，蓝萝拜相，统领灵草族。
　　一月后，雾都企图再次进军，被清河击退，水族伤亡惨重，清河亦大伤。水族改由古易领军。
　　再半月，蓝萝率领的花族军队力挫雪族主力军，双方各有伤亡，僵持不下。
　　再一月，雾都退军三十里，水族不善陆战，不敢追击，蓝萝亦不敢乘胜追击。离绪欲派王族禁卫军，被清河阻止。“禁卫军这些年在你的治理下，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但禁卫军是王族根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派出，留有实力，才能威胁各部族。”清河所虑的是，战后虎摄将异军突起，需存有实力制衡他，禁卫军不可折损。
　　离绪叹道：“雾都虽有败势，可是水族不善陆战，花族兵力有限，如果不能一举歼灭，让雾都安然退回北方，终究是个祸害。”
　　清河道：“木族骑兵骁勇善战，如果能说服朱雀侯借兵十万，必然将雾都击杀在灵草族前。”
　　离绪道：“朱雀侯向来跟王族来往不多，怕是不会借兵。”
　　清河道：“朱雀侯有一女，比古易小两岁，你可求她为储妃。”
　　离绪默然，许久才说：“婚姻大事，如若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结合，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清河看着他，叹道：“你贵为太子，应知你活着不但要为你自己，更要为天下苍生。更何况，大战之后，你赢，她是罪臣之女；你输，你为阶下囚，生死难料。你们终究没有缘分。”
　　离绪听后，有些吃惊。他自认为在清河面前他对似雪的感情隐藏得很好，古易也绝不会在父亲面前谈论他们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以为清河不知他对似雪的心意，不料却他一眼看出。不过，既然有情，即使感情能够藏匿得住，但彼此相望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苍龙候是过来人，怎么看不出来。
　　“水族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能力辅佐王族，殿下需要一位实力强大的后家，才能治理天下，实现你重振王权的大业。白虎候狼子野心，日后，只有朱雀侯还能勉强与其抗衡。”清河又道：“生逢乱世，十二岁主政，二十岁平乱，这些年，难为你了。你若心有遗憾，便打造一片繁华盛世，让你的孩子能如心之所愿地生活吧。”
　　离绪默默退出，带着苍龙候的亲笔信和自己生辰八字，直奔南方木族。身为太子，他竟然半点由不得自己，连这最普通的愿望也成为了奢望。他原本一直想，等战后，他君临天下，不计较她的身份，便能双宿双飞。谁知，战后的朝局，仍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他，却必须为这不属于他的朝局而奋斗。
　　一月后，离绪从木族带回十万铁骑，风族白虎候亦派来了五万虎兵，水、花两族军心大振，半月内，将叛军击得溃不成军。但清河被雾都重伤，第二日身亡，雾都亦大伤，打算从灵草族退军返回北方。第三日，古易与蓝萝追赶雪族主力，联合金族，前后夹击，将雾都困于灵草族与金族交界处。最后决战在此一役，离绪万分重视，亲自击鼓鸣金，一鼓士气。
　　雾都看到古易来战，怒道：“古易，你明知我不会伤你，你来与我交战，简直卑劣。”
　　蓝萝悄问古易道：“他为什么不伤你？难道他对你这个女婿竟然如此满意？”
　　古易猛然想起，他若有闪失，似雪也不能安然无恙，雾都为了女儿安全，必然不会伤他，此时与他对决，确实胜之不武，便默默地退出来了。
　　留他一个人对付武功盖世的活阎王？蓝萝急得大叫：“古易，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呐，你不是替父报仇吗，可不能这个时候退却。”
　　雾都冷笑道：“剑圣传人，难道也只想以多欺少？”
　　蓝萝道：“战场上，拼的本来就是兵力，你当日集六族之众，侵我王族，不就是想以多欺少吗？”
　　“你师承剑圣，年少便以剑道成名，今天有没有胆量跟我单打独斗？”
　　虽然被苍龙候重伤，但对方毕竟是久负盛名的活阎王，蓝萝虽然剑法精湛，但毕竟没有跟这样的顶尖高手对决过，单打独斗的话，没有多少把握。正在为难之时，离绪一身戎装，提剑而上，一面对雾都道：“雾都，论身份，我是储君，你只是臣子，你死得其所；论武功，今日两位剑圣高徒取你首级，也不辱没你活阎王的称号。”一面瞪着古易：“妇人之仁，临阵脱逃，你难道不怕军法二字？”
　　“能够在短短三月之内，收买白虎候，联姻朱雀侯，小殿下，我还真小瞧了你。”雾都见离绪亲自上阵，笑道。
　　离绪冷冷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原本身负重伤，对决的又是两个剑道高手，雾都心知自己在劫难逃，便对古易喊道：“古易，今日之后便无雪族，你须得保护好似雪。保存似雪，就是保存你自己。”
　　似雪二字提醒了离绪。绝对不能让古易先找到似雪！离绪猛地一惊，立刻命令禁卫统领韦英：“水族世子古易临阵脱逃，有通敌嫌疑，将他收押起来，听候发落。”
　　“是。”韦英领命，与古易道了一声“得罪了”，纠缠了好一会，才将他制服，带至军帐之中，也不敢捆绑，叫了多名卫士好生看好。
　　待韦英从帐房出来，雾都已被离绪斩去右臂。那边蓝萝直劈而下，右腿亦被废。雾都眼看大势已去，悲壮一叹，自刎而尽。
　　“死了。”蓝萝摸摸鼻孔，没有气息。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便宜他了。”离绪不解气，将雾都首级割下，递于韦英，道：“挂在王庭城门，示众七日，身体剁为淤泥喂狗。”
　　蓝萝一听，瘆得慌，道：“离绪，你这个会不会责罚太重了？”
　　离绪将剑入鞘，长叹一声：“起兵造反，本应诛灭九族。”他害得他一无所有，他若是轻饶了他，便是对不起自己。
　　“那似雪不是首当其冲吗？”
　　“雾都死不足惜，只是连累了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