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擅自心动》阿条

22、电影 你已经答应

　　大家稀稀拉拉地从琴房散开。马晓纯拉住许丝音出门：“别理他们，我就觉得你弹得很好。”

　　许丝音失笑：“护短也不带你这样的，刚才我弹得确实很糟糕。”

　　“那是琴的问题，”马晓纯言辞凿凿地骂了句，“什么破琴。”

　　她俩顺着人潮往外走，顾屿和雷鹏飞走在前面，能听见顾屿正在弹劾班长：“把我推出来，你自个儿躲得远远的，是人吗你？”又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挽回你在大家心中的威信，这样，你去找……”

　　马晓纯探着脑袋凑过去：“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顾屿回头，挑了下眉：“保密。”

　　马晓纯撇撇嘴：“无聊。”

　　而顾屿看见旁边的许丝音，话锋一转：“许丝音，关于弹琴的问题，我突然想到一个……”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吉璐璐突然叫住他：“顾屿，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嗓音磕磕巴巴的，听起来有点紧绷。

　　不止顾屿，马晓纯、雷鹏飞还有许丝音也都循声回头。吉璐璐脸色微白，脸颊上有浅浅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引起的陀红。

　　顾屿神色如常：“好，是有什么事？”

　　许丝音也想知道她要跟顾屿说什么，可是马晓纯已经拽着她急着往外面走了：“好多班这会儿都还在排练呢，食堂人肯定少，快走快走。”于是只得含恨跟上马晓纯的步伐。

　　顾屿也要去吃饭，既然吉璐璐有话要跟他说，他俩便顺理成章地一起进了食堂。男生吃饭没那么讲究，他随便找了个人少的窗口，很快打好了饭，而吉璐璐心事重重，自然是他去哪里就跟去哪里，他打什么她也打什么。

　　两人端着餐盘找地方坐了下来。

　　此时只有两三个班结束了排练，食堂人不多，顾屿没动筷子，先放眼扫了一圈，很快找到许丝音的身影。然后在心里奇怪了一下，整个基地里所有的学生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迷彩服，许丝音的发型也是平平无奇的马尾，他居然可以这么快捕捉到她的位置，哪怕她是背对着他的。

　　她跟马晓纯坐在一块，而雷鹏飞、程子昂也跟她俩坐在同一桌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马晓纯和程子昂的正面，俩人全都是咧着嘴在笑，也不知道他们四个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吉璐璐怯生生地问了句：“你怎么不吃饭啊？”

　　顾屿回过神来：“吃啊。”

　　饭吃了一半，他才想起来吉璐璐是找他有话说：“对了，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吉璐璐抿了抿唇，支吾了半天，才道：“是合唱排练的事。”

　　“噢，这个啊，你不用太担心，大家今天只是情绪突然上来了，明天应该会好好配合排练的。而且合唱部分的节奏还是很稳的，这也是你前两天辛苦的成果。”

　　吉璐璐的眼圈有点红了：“没，我不是在说这个。”

　　顾屿的神情敞亮又自然，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那是？”

　　“就是，就是……”吉璐璐低下头，说出这些话，尤其是对顾屿说出这些话，对她来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我今天说许丝音的那句话，不是有心的，我只是太着急了。这几天，我一直都在为节目的事情发愁，睡都睡不好，我比班里任何一个人都希望我们的节目能表演好……”说到后面，她终于泣不成声，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圈。

　　男生，至少像顾屿这样的男生，是最见不得女生哭的。他微微叹了口气，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没有摸到纸巾，只得无奈说道：“……你别哭了。我没带纸巾，你需要吗？要么我去找人借一包来。”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许丝音的方向，想着她或者马晓纯应该是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一看不要紧，只见许丝音、马晓纯、雷鹏飞、程子昂，四个人纷纷伸着脖子在盯着他和吉璐璐看，程子昂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欠揍表情。

　　顾屿头皮有些发麻。

　　幸好吉璐璐这个时候抽噎着说了句：“我有纸巾。”然后掏出来擦了擦眼泪，算是解救了他——不然，他可能真得过去找他们借。

　　他定了定神，还是选择出口安慰她：“其实你不用压力这么大的，集体节目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已经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突然硬了起来：“你说许丝音的那句话，如果你想道歉的话，不应该来找我。”

　　吉璐璐呆呆地看着他，而她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行眼泪。

　　好半晌，她才吸了吸鼻子，喃喃说道：“我知道了，晚上回去，我会跟她道歉的。”

　　吉璐璐情绪低落，顾屿例行公事一般安慰了几句，然后陪着她把饭吃完，离开食堂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许丝音那几个人早就已经吃完饭离开了。

　　顾屿极尽绅士风度地把吉璐璐送到宿舍底下：“别想那么多了，回去洗把脸、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电影看呢。”

　　吉璐璐失落地点了点头。

　　她当着顾屿的面对许丝音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所以才急于找补，她想让他知道，她会这么说只是因为过于为班级节目担忧，她不想让顾屿觉得她是一个刻薄的女生。

　　跟顾屿的这顿饭，她好像达到目的了，又好像没有。

　　……

　　晚上七点半有露天电影。训练场上一早就挂好了巨幅的活动幕布、搭好了放映机，新生们自带小马扎，以班级为单位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坐好观看。

　　哪怕夜晚的训练场有很多蚊虫，哪怕幕布上的电影画面跟IMAX影厅的银幕画面差了有一个光年的距离，大家还是兴奋得不行，毕竟对于新生代的他们来说，这样的场景只在怀旧的年代片里看到过。

　　放的电影是一部又红又专的革命战斗故事片，是那种平时在电视上或电影院里大家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片子，然而在此时此刻特定的氛围下，大家竟然都看得津津有味，八路军手撕鬼子的时候，底下甚至响起阵阵叫好声。

　　许丝音一开始觉得有点无聊，后面也渐渐看得入迷，影片到了最后一个高潮点，游击队趁着夜色偷袭敌人的大本营，许丝音的心跟着剧情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突然有很低的声音在喊她名字。

　　“许丝音。”

　　她挠了下耳朵，以为是听错了，却不想那人又叫了一次，许丝音这才转身去看，只见顾屿已经拎着他的马扎、弯着腰从身后两排的位置挪到了她旁边。

　　他微笑着看她：“往旁边挪一挪？”

　　许丝音呆滞片刻，顺从地让了让位置，而顾屿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原本松散的空间因为横插了一个大男生，变得拥挤了不少，许丝音觉得自己的胳膊几乎就要跟他的贴上了，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于是一动都不敢动，浑身僵硬得不行。

　　顾屿却全无这种意识，他还往许丝音旁边凑，小小声道：“电影好看吗？”

　　许丝音张口结舌，还要故作淡定：“你自己不会看吗？”

　　他低笑：“别这么不近人情，我又没惹你。”顿了顿，又说：“电影快结束了。”

　　许丝音：“嗯。”

　　他循循善诱：“结束以后跟我去个地方。”声音低沉又好听。

　　许丝音：“嗯。”

　　嗯？等等……

　　她讶然抬头，正撞上他得逞的眼神，然后听见他说：“你已经答应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就不反悔，她也没想反悔，只是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都这么晚了……她本来想问一问他要去什么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就算她问了，他也必定会卖个关子，索性闭了口。

　　因为好像不管他要带她去哪里，她都是愿意的，而且期待着。

　　但是有了这个插曲，她到底无法再静下心认真看电影了，幕布上枪林弹雨、战火纷飞，她的脑子里也一样。而她偷偷一瞄，却发现旁边的始作俑者已经开始专注地看电影，对自己造的孽一无所知。

　　就，好气哦。

　　许丝音如坐针毡地捱到电影结束，趁人不备，跟着顾屿一起脱离了人群，任由他带着往基地的另一头走。

　　“去哪啊？”都这个时候了，他不会还要卖关子吧。

　　顾屿答非所问：“许丝音，你是不是乖乖女？”

　　许丝音愣了一下，很快反问道：“你希望我是乖乖女吗？”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不是。”

　　她轻哼一声：“谁说我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带我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仅不会跟你狼狈为奸，我还会举报你。”

　　顾屿大笑：“有时候我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俩越走越偏，闹哄哄的人声被远远甩在后面，他终于说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