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擅自心动》阿条

17、偷听 被抓现行了

　　唐元第一次站在讲台上正式跟新生们见面，他也不急着发放新生手册和教材资料，反倒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看着你们一张张充满希望的面孔，我就好像梦回十年前……”紧接着，滔滔不绝地忆起了往昔青葱岁月。

　　许丝音的嘴角抽了抽，而胳膊肘突然被人碰了下，同桌的女生说道：“你猜他有没有女朋友？”

　　谁，唐元吗？许丝音话没过脑子，脱口道：“一个大男人这么婆妈，我觉得八成没有。”非常发自肺腑。

　　话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合适，开学第一天，就跟新同学背地里吐槽班主任，实在是很不好的行为。她刚想找补两句，旁边女生已经憋不住小声地笑了出来：“就是吧，我也觉得。”

　　座位都是自己占的，许丝音是下午到教室以后才见到了她的同桌。不巧，坐在她旁边的正是上午报到的时候，在唐元面前贫嘴说自己不能没有刘海的那个女生。

　　许丝音没有特别强烈的交朋友的欲望，因此对于这个看上去有点二、讲话也有点二的新同桌也提不起主动搭话的兴趣，一个午休下来，只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马晓纯。

　　马晓纯的神经确实有点大条，刚才她问许丝音的那句话，说是问她，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的意味多一些，她也没料到旁边冷冰冰的女生能这么快接上她的话，而且思路跟她如出一辙。

　　她有点兴奋了，索性趴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许丝音唠起嗑来。

　　聊到嗨处时，许丝音还知道收敛，马晓纯则笑得嘎嘎的，连讲台上的唐元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马晓纯！”

　　唐元第一天任教，说不紧张是假的，为了防止翻车，上午报到的时候，他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其实悄摸摸地在记背诵每一个同学的姓名和长相。而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马晓纯。

　　“跟同桌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让大家一块开心开心嘛。”

　　哄堂大笑。

　　马晓纯拨了拨自己仿佛拿直尺比着剪出来的齐刘海，定定看向唐元，扬起嗓子道：“老师，我俩在说你长得帅呢，在猜你有没有女朋友。”

　　话一说完，班里岂止是哄堂大笑，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许丝音再是淡定，此时被老师点名、被全班同学盯着笑，她的脸也是慢腾腾地爬上两团红云。尤其是嘈杂声中，她分外清楚地听见背后的男生也愉悦地笑了两声，有点清朗，也有点动听。

　　唐元脸也红了，红完之后，他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没女朋友哈。”

　　一个叫程子昂的男生起哄道：“那老师还不抓紧？老大不小了都。”

　　唐元也笑，笑完以后又瞪他：“管好你自己吧。”

　　程子昂应答如流，喜气洋洋道：“好嘞，那我抓紧。”

　　唐元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你抓紧一个试试？程子昂是吧？就你这样的，还是别去祸害女孩子了。”顿了顿，他又道：“女同学们注意了啊，就算早恋，也不要跟这种不着调的男生早恋，大学里、社会上，优秀靠谱的男孩子多的是，咱们目光要放得长远。当然，我不是在鼓吹早恋啊，咱们原则上还是坚决反对早恋这种明确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的。”

　　许丝音眨了眨眼睛，这个年轻的班主任，是真不怕扰乱军心啊？其实自从上初中以后，“早恋”便是青春期里的一个敏感话题，在老师和家长眼中，这个词语更是如同洪水猛兽一般。

　　初中时候，她的班主任是一个严苛的老教师，班会课上总是各种隐晦地提点和敲打“男女生交往过密”的问题，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把“早恋”这个词语说出口过，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这个词语羞于说出口，还是怕说出口以后反倒是给这群心性不稳的少年少女们提了一个醒。

　　而马晓纯接话接得快极了：“老师，怎么你这颗明珠上完大学、进了社会，到现在都还没有被人发掘出来啊？”

　　“……”唐元，“马晓纯，你再起哄，明天就把你的头发帘给我掀起来再进教室。”

　　许丝音的那点窘迫早就被他们逗得荡然无存，也跟着全班同学放声笑了起来。

　　如果高中三年是跟这样的一群人一起学习、生活，好像也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身后的那个男生。她漫无目的地等了三年，才等到这样一个可以跟他接近的机会。

　　而开学典礼和新生讲座过后，便是为期半月的军训。

　　为了不影响高年级的正常上课，学校每年都会组织新生去到市郊的一所全封闭式训练基地进行军训。

　　许丝音难得地紧张得一宿都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只黑眼圈上了去往基地的大巴车。

　　她有一个非常弱的弱项，那就是体育。从小到大无数次在体育课上出糗然后被人嘲笑，她表面上无所谓，但不由得在心中深深怀疑，上帝在创造她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给她加上运动细胞？中考满分70的体育加试，别的同学经过三个月的集训，最后的分数大多在60分以上。而她同样刻苦地训练了三个月，最后以52分的成绩收官。

　　其实日常的一些体育训练，比如跑步热身什么的，她尚且可以蒙混在人群里。最要命的问题在于，她肢体不协调。

　　上小学那会儿，流行报兴趣班。毕媛带着七八岁的许丝音去少年宫报舞蹈班，负责招生的少年宫老师见到小小的许丝音，把她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别看小姑娘小小的，腿长腰细、盘靓条顺是从小就能看出来的，还有这副长相，尖尖的下巴、圆溜溜的眼睛，天生是跳芭蕾的料。怎么样，试一下动作吧？”

　　许丝音就着老师喊的拍子做了几个基础的抬举动作，做完以后，满眼期待地看着妈妈和老师。

　　老师沉默良久，道：“其实嘛，女孩子学钢琴也是不错的选择。”

　　往事不堪回首，而军训势必要用大量的时间来练习队列，什么齐步走、正步走的，说不定还有军体拳……

　　唉。

　　幸好军训的前三天都是站军姿，没有什么高难度的协调性动作，许丝音身形不错，军姿站得很好，还被教官当众夸了好几次。

　　当晚，难得地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马晓纯拉着许丝音去整个基地里唯一的小卖部买零食。

　　虽然是晚上，但夏日的暑气尚在，再加上站了一整天的军姿，许丝音觉得有点虚脱，因此看见快被挤得爆炸的小卖部，她实在是没有勇气挤进去，便跟马晓纯说在外面等她。

　　旁边是个植物园区，有许多高大的假山巨石，不远处还有两个池塘。许丝音拿了片树叶子，半靠着块石头边扇着风。

　　耳边有蟋蟀的叫声，吱吱吱吱的。

　　晚风带来隐约的声音：“……我们开始军训了，手机查得很严，没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

　　这个声音……许丝音不自觉站直，来回张望着找寻声音的源头。

　　好像是，假山后面。

　　“到了新环境，总是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的，你很快就会找到朋友的。别紧张，好好的吧。”

　　她第一秒就听出来了，是顾屿。他在跟谁打电话，夏斐然吗？许丝音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自觉走开，但是走开也很刻意，好像是在说，她确实听到了他的电话。

　　犹豫之间，又听他说道：“有教官四处巡逻的，我拿着手机太惹眼了，先挂了，拜拜。”

　　挂了？许丝音眨了眨眼，假山后面已经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影子般的男生已经闪身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她。

　　被抓现行了，完了……

　　顾屿有点诧异：“许丝音？”

　　路灯昏暗，她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得干巴巴道：“嗯，我在等马晓纯。”

　　说完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又没有问她在这里做什么，她这么说，反倒掩耳盗铃了。他会觉得她是在这里偷听吧？会吧会吧？

　　果然，顾屿凉悠悠道：“偷听别人讲话可不好。”

　　语气倒不像是生气。

　　正在这时，他手中捏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然后“嗡嗡”响了两声。

　　许丝音慢吞吞地说：“违反军训规定，偷拿手机也不好。”

　　顾屿：“……”

　　事已至此，许丝音索性抬起下巴，无所畏惧地看住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本来就是，她又不知道他在这里讲电话，凭什么他在这里别人就不能来了，又不是他家。

　　顾屿像是有点无奈：“那扯平了？我不计较你听到我讲电话的事情，你也别去揭发我啊。”

　　许丝音并不接招：“我不怕你跟我计较，我又不是故意听见你讲电话的。”

　　顾屿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半靠住旁边的假山，状态有点放松：“行，那我拜托你，放我一马，不要去揭发我，可以吗？”

　　刚才说她偷听，本就是开玩笑。

　　他觉得他跟这个女生还挺有缘分的，从中考考场的相遇和求助，到高一入学的同班，况且还有……所以刚入班的那天，在看见了她放在第四排靠窗位置上的书包以后，他毫不犹豫便选了她后座的位置，想着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只是做了五六天的同学了，他和她说话的机会却并不多。而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还总是觉得她在他面前有点绷着，明明她私下里跟马晓纯或是其他同学相处时都非常从容自然。

　　她越是紧绷着，他越是好奇她在他面前放松的模样，所以才假意指责她，试图以玩笑话来拉近跟她的距离，却没想到她蛮不讲理、软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