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9、春天里的罂粟花 第二天

　　第二天才七点左右，李修齐就打来电话，说他八点不到会在她小区楼下，到了给她电话她再下来，省得她外面站着等。七点五十分，电话果然来了，说已经在楼下，问她能不能下地走路。要不要上来接她。虽然还是痛，但能勉强走路。走起路来难免有些一瘸一拐，但也顾不得了。她下了楼，果然见李修齐在老地方等她。上了车，李修齐笑着调侃 ”林拐李，早上好。” 顿时让她又羞又急，要来打他。

　　他把她送到公司，到了齐经理办公室，谈了一些不甚紧要的事。齐征明倒有些意外，这不像平时修齐的作派，不急的事，一大早就跑来。不过到底是过来人，最近也看出了些端倪。他戏谑地调侃李修齐：“你对这个妹妹照顾得很不错啊。”李修齐被人说中了心事，脸上却正色让他别瞎说。不一会儿，李修齐回去了，临走前发信息给林致娴，下班再联系，可以顺路来带她。林致娴也知道，如果顺路，那一定是特意来的，说自已不要紧，可以自已回去，让他不必管她。

　　这天林致娴不忙，五点左右她给修齐发了信息，说今天可以早点下班走了，让他放心，她自已打车回去就好，不用特意过来了。五点半，她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离开了办公室。走路时一瘸一拐，很痛苦，好在公司在市区，也好打车。刚走出办公大楼，见到了等在下面的武清辉，这人还真是固执。几天不见，倒让林致娴吓了一跳，胡子拉碴的，看着很憔悴。林致娴心里不禁一震，难道是因为她吗？武清辉见着她，就从车上下来，硬是拉着她上了车。说送她回去。

　　一路无话，到了她家小区楼下，他停下车，问她：“你真喜欢那人？你们真是那种关系？”她不知如何回答。心里倒有些不忍，想必这两天他正为这事痛苦。“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普通朋友，这和别人没关系。” 她说得很轻，态度却很坚决。“怎么不合适，你说是哪里的问题，我不好的，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他像一头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是我不喜欢你。” 林致娴狠下心来直截了当地说道。“为什么？给我时间，我们在一起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话音未落，武清辉俯下身来，不顾她的反抗强吻她。他不甘心，他从来没有这样挫败过。她的反抗也只有更激起他的占用欲。气愤与不平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林致娴用尽全力想推开他，可是完全力不从心，这个疯了的恶魔.....她如同陷入了恶梦的困境中，无助又绝望......

　　车门嚯地开了。林致娴也不知道是谁，只觉得自已一定能得救了，哭喊着，挣扎着。只听重重一拳落在武清辉脸上，她这才看清竟然是李修齐。她浑身颤抖，大声哭泣。前一刻她还大脑一片空白，这时清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前，哭泣着。李修齐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抱她下了车。她紧紧地搂着他，浑身颤抖，不再大声哭泣，只是抽噎得更厉害。李修齐抱着她上了楼，替她开了门，把她放到床上。林致娴还是紧搂着他。她还在恐惧当中。李修齐也只得陪她躺了下来，替她脱下他的外套，盖上被子。可她还是不松手，又靠进了他的怀里。此刻，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救世主。就这样默默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在他怀里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修齐轻轻起身，坐起来看着睡梦中的她，脸上泪痕犹在，他的心里顿时充满了爱怜与柔情。好在他救了她。一方面庆幸自已及时赶到，另一方面又责备自已本该更早一点去车上看动静。其实他到了有一会儿了，她给他信息，他收到后打电话过去，她大概也不好意思说破，只说已经在朋友车上了。他立马意识到是武清辉。于是就开到小区楼下等。车子到了楼下，却迟迟不见林致娴出来，有点不放心，这才过去看....这一晚，他没有回家，只是给安丽打了个电话，说朋友喝多了，留他一个人不放心，晚上不回去了。安丽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半夜，林致娴醒了过来，恍然如梦。好像是晚上，在她自已的家里，李修齐竟然还在，她努力回忆，想了起来。他上了武清辉的车，他想非礼她，然后李修齐救了她。她意识到自已衣衫不整，毫无疑问，曾暴露在人前。羞涩，不安一股脑儿向她袭来。李修齐见她醒了，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心里百感交集，黑夜给了她勇气，她抓住了他那只拍着她脸的手。“修齐”她轻声叫他，声音里尽是柔情与感激。她看着他，一时四目相对，他们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柔情蜜意。“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你。”说完，林致娴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不是在做梦，她很羞愧，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李修齐听着这样出乎意料的大胆表白，一时心跳加速，倒不知该怎么回应。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抱住他。有两个声音在他耳边博弈，“控制自已，不能这样”，另一个声音却在诱惑他“大胆去爱吧”。最终后一个声音战胜了前者，他注视着她那被柔情迷离了的双眼，他失去了理智，他吻住了她......甜蜜，是那样的甜蜜。爱情来了，仿佛春天里最美的罂粟花。这一晚，他们陶醉在情网里。但李修齐还是有所克制，他吻她，抱她，却不敢再进一步。但对林致娴来说，已经足够。他们相互依偎，无数次定定地凝视对方。这一定是一场梦。

　　第二天一早，林致娴向公司请了假，说要去医院看看扭伤的脚踝。李修齐本该回趟家，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回去。他舍不得离开。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它不要这么快醒来。他细看着她的眉眼，哪一处都觉得喜欢。他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这美丽纯洁的少女，不敢去破坏她，却已感到极大的满足。这本该是他的青春，可是它姗姗来迟。

　　他记得她家小区楼下有一个琴行，他下去买了一把吉它。他要把他的爱唱给他心爱的姑娘听。他抱着吉它，坐在沙发上，低头拨弄着琴弦。“都快忘了怎样恋一个爱，我被虚度了的青春，也许还能活过来，说心疼我的更应该明白，我当然会沉醉个痛快。就让我陪她恋完这场爱，只求心花终于盛开，就没有别的期待。等梦完醒来，再去收拾残骸.......”这是李修齐唱给她听的第一首歌，他告诉她这首歌叫《大眠》。林致娴看着听着，落下了眼泪。她沉浸在歌词的意境里，沉浸在他给她的梦里。她靠过身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只希望时间停驻，不去想过去与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