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10、离家 第二天

　　第二天修齐回家有些心不在焉。和从前不同，从前他觉得日子也只能稀里糊涂地过，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使他彻底地改变了想法。他与安丽之间，如今谈不上什么感情，两人又没有孩子，除了经济上的牵绊，分开又能如何呢。至于经济上面的，大不了他净身出户，那又怎样。想到林致娴，他觉得什么都不值一提。但是又该怎样开口呢。这是个问题。当然他心里也不是没有犹豫，毕竟与安丽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只要一想到她从前多么不自爱，心里就如同长了一根刺。虽然他极不愿意自已去正视，可是一和安丽在一起，这些事情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几乎也成了他们夫妻生活的障碍，他的身体总是会不自觉地对她产生厌弃。

　　安丽并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她还在为他这两天不回家与他怄气，冲他发火，“你以为这个家是宾馆吗？想回来就回来，想不回来就不回来？朋友喝醉了，哪个朋友，是男是女，你倒给我说说清楚！”边说边顺手把手上在看的一本时装杂志朝修齐扔了过去，正好砸到修齐的下巴上，一阵疼痛。“你觉得我回到这个家很有意思吗？”修齐愤愤地说。“你什么意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说到气愤处，修齐反讥道：“你自已从前怎么样，现在为什么怀不上孩子，你自已最清楚。 ” 安丽愣住了，她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我认识你之前的事，也值得拿出来说吗？你这么耿耿于怀，那离婚好了！我也受够了！”安丽哭了，泪水里带着对从前的懊悔和眼前的绝望。世上的事，真的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越不想让人知道的，越是藏不住。

　　其实自已看中医被医生说破以后，安丽心里一直缀缀不安。既怕修齐问她，又怕修齐不问她，心里却有想法。果然，他早已了然于心，只是不说透罢了。他一定对她失望透了。不光认为她从前不自爱，还对他刻意隐瞒，可是哪个女孩子又愿意对现任提从前这些不堪的事呢。他本来对她的爱就有限，如今对她一定是充满了反感和厌恶。安丽心里虽是这样的想法，嘴上却不肯服软，“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没有我，你有今天？有本事你跟我离婚，净身出户！”修齐瞪着她，带点怜悯又带点释然。当然，他对这样的话，是再熟悉不过了。离婚这样的话，在安丽这里，似乎就是一句口头禅，也许她觉得唯有这样的狠话，才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但这样的话说多了，对于两人的感情来说，实在是雪上加霜的事。

　　晚上修齐睡在了书房。第二天，他收拾了些随身衣物，只说去父母家住一段时间。安丽也没有拦着，她的心里也无疑是悲凉的。懊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尊心受到了践踏。若是将来的日子始终要活得抬不起头，她觉得无论如何是不能忍受的。她觉得他们之间完了。

　　他们好几天没有联系。修齐也想好好冷静地考虑一下该何去何从。婚他是想离的，如今对安丽，实在是谈不上什么感情的。他们没有孩子，现在看来，反倒成了好事，少了很多牵绊。净身出户，也没有什么，房子本来就安丽婚前买的，他还有父母原本准备给他当婚房的房子。如果说有什么后顾之忧，就是自已的事业要重新开始。现在想来，辞职到岳父的公司里上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如果离了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前丈人的公司，只能一切从零开始。如果当初不受安丽的鼓动，继续留在原单位，现在也不至这样被动。不过最近与齐征明接触多，倒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和齐征明本来就是要好的同学，如今因为合作，关系就更亲近，齐征明曾提议两人合开一家服装贸易公司，由修齐全权管理。这样一来，既可保证齐征明的业务供给，也可使修齐独立出来，做自已的生意，不受制于人。齐征明当时是玩笑话，但他现在细想，也未尝不可。李修齐打定主意后，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向丈人请辞，当然也顺带提到了他想和安丽离婚的想法。丈人虽平时对女婿也颇有微词，可真见女婿铁了心地要和女儿离婚，心里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让他再好好想想。

　　安丽从她父亲那里听到了风声，心里愈加烦闷，她一心情不好，就爱泡酒吧，仿佛灯红酒绿里，烦恼就会烟消云散。她来这种地方，出门前必定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她披着长卷发，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吊带裙，勾勒出好身段，看上去性感又艳丽。她有时候在想，自已到底是看上李修齐什么了，要说长得帅，天底下帅哥多得是，只要她愿意，有的是人在乎她。也许真是自已太把他当回事了，才让他得意忘形。她正一个人买醉，有人过来向她献殷勤，她也不推辞。这种场合里，气氛总使人感到暧昧，安丽倒觉得很享受，至少她感受到了自已久违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