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8、同床异梦 当然，

　　当然，林致娴不会知道，即便是同一个男人，在不同人面前却可以是两副完全不同的面孔。李修齐虽说也算是个好丈夫，可对安丽确实也没有多么地细致周到，像安丽这样的性格，无论如何是激不起他的保护欲的。

　　昨天回家听安丽说，他妈妈来过了，说是有一个远亲，媳妇一直不孕，最近终于怀上了。他妈妈打听来医院和医生，想动员安丽也去看看。安丽却因为之前那个中医的事耿耿于怀，打定主意不会再让修齐或修齐家人陪同去看，于是对李修齐妈妈拉下脸说，自已会找医生去看，不用其他人费心。老太太本来心里火热，想让媳妇赶紧去看，说不定也运气好，怀上了呢，没想到却被媳妇冷冷地回绝，一时脸面上下不来，饭也没吃，气乎乎地就走了。但并没有打电话给儿子告状，老太太头脑还是拎得清的，儿子媳妇为了她吵架，总归不是好事。安丽呢，怕老太太先在儿子地方告状，老太太一走，就给李修齐电话里说了这个事，强调自已只是不想麻烦别人，婆婆误会她了。这种事，李修齐早已见怪不怪了。在他们家，安丽是一家之主。也难怪，连他都是在替他爸妈打工，他赚的钱，不就是安丽爸妈间接给的钱吗？所以安丽很理直气壮。觉得婆婆没资格在她家指手画脚。

　　本来修齐的爸妈也给修齐准备了一套90来平方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也够一个小家过日子。安丽却嫌房子小，让自已爸妈出钱买了套200平方的大房子，繁华地段，周边设施也齐全。人家父母给了大房子，也总不好委曲人家女儿住小房子，所以后来这套200平方的房子就成了他们的婚房。因为是婚前买的，房子是安丽一人名下。修齐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男人，总觉得自已有点像入赘的上门女婿 。再加上丈母娘隔三岔五地来家里视察，总使他感到不自在。

　　安丽从小娇生惯养，再加上长相漂亮，从初中开始就有追求她的男孩子。所以她很早就开始恋爱。她是个外貌协会的，找男朋友，帅字当先。修齐不是她的初恋，却是唯一她倒追的。在修齐之前，她也交往过两个男朋友，却总觉得他们总仗着自已帅气，很享受万人迷的感觉。虽然她是正牌女友，可总感觉他们时常背着她和别的女孩子搞暧昧。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个，于是这两个男友先后都成了前男友。

　　她遇到李修齐时，刚与第二任男友分开不久，倒也说不上多伤心难过，但总归是有点落寞的。李修齐那张帅气的脸，挺拔的身材，像一道光射进了她的心里，她又满血复活了。但李修齐和她的两任前男友不同，他像座冰山似的，对她这么个漂亮的姑娘竟然视而不见。好不容易混了个脸熟，他却没有表现出对她有丝毫的兴趣。这倒激起了安丽的好胜心。她对自已的外表还是很自信的。她就不信，凭她这样的长相，倒追一个男生还追不到。后来也确实如她所愿追到了，但历时有点漫长，她与以前的男朋友，一般从认识到确立关系，最多不会超过两三个月，与李修齐却整整耗了一年。直到那次去外地春游，她用了点小手段，使两人发生了关系，这才稳稳地坐上了他女朋友的宝座。

　　大概也正因为来之不易，她对李修齐也总有些患得患失。另一方面，他们俩兴趣爱好截然不同，她喜欢热闹，他却喜欢安静。有时候觉得他简直有点像另一个世界来的外星人，有时候能一个人在书房里呆着看一下午的书，或者弹一下午的琴。李修齐很会弹吉他，有时候把自已关在书房里自弹自唱，安丽推门进去，在旁边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地看着他，有些陶醉。安丽觉得自已是爱他的，可李修齐对自已总是热情不足。不过后来，安丽认定不是李修齐对自已热情不足，而是他那样的人，对谁都热不起来。可人往往都有个毛病，对自已俯首称臣的往往不以为意，反倒对若即若离的死心塌地。她和修齐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她妈妈刚听说女儿新交了一个男朋友时，完全不以为意，等以后要结婚时再说吧。所以他们谈恋爱，她爸妈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时，好几年过去了，女儿毕业了，男朋友还是老一个。一毕业，反倒是女儿急吼吼地要结婚，似乎她觉着夜长梦多，早点结婚才放心。安丽的父母对李修齐倒也还满意，小伙子虽然不那么活络和八面玲珑，但还算稳重，人也还靠谱。家里书香门第，也还过得去。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倒也不想把女儿嫁到比自已财大气粗的人家看脸色，李修齐这样的，倒也正合适。

　　李修齐父母，当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媳妇虽有些小姐脾气，但在李修齐面前也还乖巧，对他们也算尊重。只是后来婚房也用不上他们给儿子买的，心里到底有点不爽快。但也没办法，谁让自已家条件不如人呢，儿子乐意就行了吧。本来修齐妈妈还常常到他们新家去帮忙收拾，可真的是远香近臭，两亲家母，婆媳都闹了不少矛盾。李修齐委婉劝他妈妈不用经常过来，偶尔来看看就行。李修齐妈妈本来也是养尊处优，被老公娇惯了的人，也受不了这种气。这房子是亲家买的，不受人欢迎，再要上门，就是自已不识相。于是渐渐也不怎么来了，像今天偶尔过来，又在媳妇面前吃了憋。生活总是一地鸡毛，李修齐也渐渐感到麻木。但修齐从小和母亲感情极好，如今妻子对母亲的这种态度，心底里又对妻子多了一份失望。爱屋及乌这个简单的道理她还能不懂吗？日子虽然稀里糊涂地过着，可也经不起这样的消磨。

　　等他到家，钟点工正在厨房里做饭，安丽正在试穿一件新买的衣服。见修齐进来，忙问他好不好看。说实话，结婚这么多年了，也许是还没生孩子的缘故，安丽还是保养得很好。身材突兀有致，成熟丰满，恰如一个诱人的水蜜桃。“好看”，修齐应声道。安丽很早洗漱完在床上等他，今天她穿了件新买的紫色吊带真丝睡衣，看上去曲线毕露，性感娇媚。修齐洗完进来，她就迎了上来，肆意地搂着他的脖子吻他的唇。平时修齐总感觉自已激情不足，有种学生在交家庭作业的感觉。可今天不知怎地，安丽亲上来的时候，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林致娴，顿时热血沸腾.....事后，安丽心里非常得意，她觉得一定是自已新买的睡衣起了作用，男人果然是视觉动物，好多年都没见他这么热情过了。而李修齐心里却另是一番滋味，他感到罪恶与沮丧。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