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6、意外到访的来客 订单下

　　订单下得很顺利，李修齐也隔三岔五地来公司。因为知道她和李修齐沾亲带故，齐经理放心地将订单交给她与李修齐对接。

　　她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她的公寓离公司不远，步行也就大半小时。公寓并不大，四十来平方，买来的时候就带装修，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客厅卧室连在一块。开门进去，右首靠墙有个洗手盆，台盆靠着的墙面上砌着蓝白相间的马赛克，墙上挂着一椭圆浴镜，看上去还真有点艺术的美感。过道的右侧先是卫生间，然后是厨房，过道尽头就到了客卧相连的大房间，她在中间做了个隔断，这样，就有了一个小小的客厅和卧室。卧室尽头打开朝外的门，有一个挺大的阳台，洗晒都十分方便。公寓在19楼，从上望下去，她还真觉有点吓人。她添置了一张带点欧式的大床和两个床头柜，一张实木可拉伸餐桌，几把餐椅，还买了一把极舒适的长沙发，一个长方形的玻璃茶几，又添置了一些家电，就有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小窝。她选了浅棕大花色窗帘，和浅棕色木地板十分相称，吊灯也精致好看，精装的房子，总有人说装修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她也不懂装修好坏，但装修的总体格调与色调的搭配真不知要比盲目的家装强多少倍，虽每户都差不多，可是关上门来，看着着实不错。她不怎么喜欢热闹，除了上班，大部分时间总是宅在她的小窝里。

　　这天星期六，她正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书，手机铃声响起，一看竟是李修齐。电话接起来，对方道“丫头，我这会正在河西路，你是不是就住附近？”很奇怪，李修齐休息日打她电话。虽然平时工作中接触很多，但私底下，李修齐总是把握着很好的分寸。齐征明老是笑着调侃李修齐是“妻管严”。

　　李修齐的太太她见过一两次，大波浪卷发，大眼睛，身材高挑，打扮也很入时。不像她那样小家碧玉，倒像是一朵盛开的艳丽牡丹。可即便这样美的女人，对自已的丈夫，怕是也没有足够的自信，整天盯得很紧，有时工作时间，他接电话，她正好在边上，也总见他被追问的很不耐烦的样子。也难怪，李修齐在大学里，总是有很多爱慕他的女生，她是最后的胜利者，她得捍卫她的胜利果实。三十多岁的女人，即便仍然很美，总有些美人迟暮之感，而相反这年纪的男人，正是风华正茂，比二十岁时更有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原来李修齐今天中午晚上各有一个饭局，正巧在她公寓附近。之前她提起过自己住在河西路附近，他倒还记得。无谓的饭局，他最讨厌，却也身在江湖，身不由已。中午的饭局结完账，他为了抽身，找了个借口，说有个亲戚住附近，要过去看看。当着大伙的面给林致娴打了电话，心里却也还在犹豫是不是真要过去。她告诉他自已住几幢几号，心里却不免有些忐忑。趁他还没来，又稍稍把家里收拾了下。

　　不一会，门铃果然响了。她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不一会，李修齐真的到了她家门口。她今天在家里，一天没出过门，也没化妆，脸完全是素着的，却更显得肤若凝脂。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居家长裙。大概是因为有客来，临时在长裙外披了一个同色的针织衫。说实话，林致娴算不上漂亮，可就是有一种清清秀秀，温婉安静的美。“修齐哥”。她叫他。李修齐今天却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咖啡色毛衫，下面一条同色西裤。看上去温暖又儒雅。他脸上带着笑说道“为了抽身，突然想到你住附近，找你当个救兵。”原来如此，心里也就轻松自然起来。

　　她让李修齐进来，给他去倒咖啡。李修齐和她一样，爱喝咖啡，不爱喝茶。李修齐环顾四周，发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装饰搭配的也很温馨，和她的人一样温婉秀气。不像他自已家里，钟点工虽天天来，可有些物品总要主人自已归置才好。原来有保姆在的时候还好些，可是安丽总与保姆闹不愉快，人家几次三番下来受不了气，就不做了。钟点工来是有固定时间的，钟点工不来，安丽也不会去收拾，所以倒是整洁的时候少，乱糟糟的时候多。他性格里其实有些洁癖，总喜欢自已的东西井井有条，哪怕住酒店后要离开，也是尽量保持整洁的样子。他在电视机柜上发现了一瓶KENZO的野菊香水和一瓶棕瓶的HUGO BOSS，脸上不禁掠过一丝笑意。这丫头的一些喜好真和自已有惊人的相似。HUGO BOSS是他最喜欢的香水品牌，而KENZO则是他喜欢的味道，有一年情人节特地买来送给女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妻子，不过对方好像并不喜欢，从没见她用过。

　　她给他端来了咖啡，外加几样小点心。乖巧地坐在他边上。她爱喝咖啡，所以家里有个小咖啡机。现磨的咖啡弥漫着浓郁的香味，使两人都感到闲适。他突然问起了武清辉，让她有些不自在。“如果不喜欢，要明确拒绝。”“我刚在楼下看到他的车。” 原来李修齐找了借口出来，倒也没想好，是不是真的要上来。毕竟一个女孩子住的地方，他一个男人过来，总归有点不方便。还没走到她小区门口，却意外看到了武清辉的PASSAT。这倒有些让他不放心了，索性就真的上来坐坐。这让她十分诧异，什么时候周末也蹲点了。她觉得自已仿佛活在他人的监视之下，顿感不寒而栗，打了个冷战。

　　门铃突然响了，林致娴望望李修齐，而李修齐也正朝她看过来，四目相对，心里都猜测到了来人。果然，按门铃的是武清辉，他本来百无聊赖，来她家楼下守株待免，万一林致娴下来，可以说是凑巧路过。可方才在李修齐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修齐。见着李修齐的身影，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他只知道林致娴住在哪一幢，却不知道是几楼几室，特地去门卫问了来，去她家虽显得有些突兀，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喜欢他吗？”李修齐问。“不喜欢。”林致娴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那好。”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林致娴去开门，被李修齐拦住了。”我来。”

　　门开了，李修齐在屋里，武清辉在屋外，两人对望，武清辉眼里充斥着怀疑继而是嫉妒的怒火，而李修齐则一副神闲气定的样子。在武清辉看来，简直是一副胜利者的得意姿态。“你怎么来了，有事吗？”林致娴问“他怎么来了，他有事吗？”武清辉带着一股怒气反问。李修齐见状，很自然地一把搂住林致娴的肩膀。带着一丝挑衅地反问道“你觉着是为什么？”林致娴明白了李修齐的用意，心里虽然并不愿伤害武清辉，却实在反感他整天像个跟踪狂似的盯着自已不放，也就顺着李修齐的意思，低下头不说话，表示默认。武清辉顿时受了刺激，脸红一阵白一阵。两眼冒着怒火，一拳向李修齐打来，李修齐没防备他真会动手，一边脸上挨了一拳，等他再打过来，一把将武清辉的手抓住，让他动弹不得。林致娴又惊又急，深怕他们大打出手，固然不想武清辉伤着李修齐，却也不想李修齐将武清辉打伤，以后更纠缠不清....李修齐不客气地对武清辉说道“以后别来纠缠了，一个大男人，不是你情我愿的，整天盯着一小姑娘，有意思吗？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武清辉看了一眼李修齐，再看了一眼林致娴，一脸怒容地愤愤而去。

　　李修齐见他离去，去关门之际，顺势将搂着林致娴肩头的右手抽了回来。却无意中瞥见林致娴晕红的脸，气氛不觉有些异样起来。“我等会再走，骗人也得骗得像一点。” 李修齐说着，却发现这丫头低着头，脸更红了。李修齐哄孩子似地拍了拍她的头，“好了”他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这样温柔而有磁性，林致娴觉自已迷失了....

　　那天修齐到了晚饭时间才走。为了掩饰这略为尴尬的气氛，李修齐在她书柜里找书来看。她的书还真不少，古今中外的名著自不消说，连研究书法的字帖也不少。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沙发上，茶几上，书架上，静谧又美好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