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5、心跳 他们很

　　他们很快到了酒店，她的经理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看到他俩一前一后走来，忙上来和李修齐打招呼。

　　林致娴所在的公司是个进出口贸易公司 ，主要做服装的进出口贸易。经理叫齐征明，三十开外，与李修齐同年，他与李修齐是大学同学。他从国外客户那里接来订单，下单给国内的工厂。他自已也开过工厂，但实在是工厂涉及的方面太繁杂，觉得投入的精力与收益来比，实在不划算，就果断地转让了工厂，一心一意做起了贸易。

　　他也是新近联系上了李修齐，知道他岳丈家有一家规模极大的服装企业，贸易部如今交给李修齐在经营。

　　林致娴做齐经理的助理也有几年了，业务上早已精通，加上经理的信任，如今一些订单在经理牵头以后都由她全程跟进。她的英语不错，与外商联系起来也完全轻车熟路。林致娴大学毕业就到这家公司应聘，当时就是他面试的林致娴，第一眼就很合眼缘，毫无悬念地录用了她。林致娴平时做事细致，人也温柔，和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处得不错，经理平时也不端什么架子，所以林致娴在经理面前倒不太拘束。说来也怪，经理对一些年轻的业务员，倒没有像对她一样的放心，总担心他们有朝一日翅膀一硬，带着这些手头的资源拍拍翅膀飞走了。

　　当然，这不是无由来的，林致娴刚来公司的时候，曾有一个受经理重用的业务员，据说还是经理的老乡，也由于是老乡的缘故，经理对他格外信任。后来甚至还替他买了房，付了首付。开始当然是感恩戴德的，可是年数一长，因为工资奖金大部分用来还按揭，所剩的收入廖廖无几，再加之几年来也不曾加薪，心里渐渐有了怨言。后来业务员找了经理，要求一年再加五万年薪，经理感到意外和震惊。他自认为给这业务的待遇已经是优厚之极，一线城市的一套房，他慷慨地替他付了首款八九十万，也没有让他写借条，其实就等于是白送他了。自已的意思很明白，希望他在这里安心工作，能长期稳定地做下去。业务意外地对他提加薪，俩人不欢而散，也开始有了隔阂，直至最后，业务员带着他这里的一些客户资源，去了别的公司。这件事，对经理的打击挺大。不再轻易相信手下的业务员，对她，却没有这个戒心。大概也是拿准了她是个安于现状，随遇而安的人，没有那份好胜心和事业心。不过对她也确实是像兄长一般的照顾，对外，他也宣称，把她当成自已的妹妹。经理对她好，但完全看得出来是兄长般的关爱，绝不致于使人怀疑到男女之情的，所以连经理太太也对她没有丝毫敌意，拿她当妹妹看。

　　“小林，李总以后是我们的大供应商，你们可能经常会有联系。”经理对林致娴说着话，眼神却朝修齐看，林致娴正要答应，李修齐接上话了。“放心，你可真会找人，你怎么知道我跟这小丫头认识？” 经理很意外，两人聊得很起劲。办公室里另外有几个同事也在，气氛倒也比较轻松自在。李修齐让她坐自已边上。经理要给她倒红酒，他还不让。给她点了壶现榨玉米汁。她马上想起来，那一年喝喜酒，桌上也有一瓶玉米汁，大家都不爱喝，唯独她，喝得津津有味。他竟然还记得。心里不由得一阵暖意。经理再三给李修齐倒酒，看起来李修齐的酒量并不怎么样，没几杯落肚，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有些泛红。林致娴心里暗自着急，但又不好拦着。后来看他连说话都带着醉意了，也就顾不上合不合适了，不让齐征明再倒。李修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竟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饭局总算散了，李修齐喝多了，不能开车，经理也喝了酒，唯独她没喝，经理让她开车将李修齐送到之前预定的宾馆。她大学毕业前就考了驾照，偶尔替经理送资料，也会开开公司的车，倒是驾轻就熟。到了宾馆，停好车，李修齐走路都有些不稳，她只好扶着他。总台办好了入住，她扶他进了电梯，找着了房间，开了门，把他放倒在床上。扶了这一路，已累得够呛，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正准备要走，转念一想，不对。也不能让他就这样随便一躺到天亮吧。给他擦把脸，脱了鞋子外套？但又有些犹豫，考虑着这样做是不是合适。想来想去，她还是走到卫生间，拿了浸湿的毛巾，准备给他擦把脸。他已经睡着了。很安静地躺着，身子一半在床上，腿在床沿上。她走近他，挨着他坐下，她审视着这张此刻安静却依然俊朗的脸，心里顿时充满了柔情。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帅气。不过比起小时候，现在的他不再这么清冷了。毛巾擦过他的脸，却也像根羽毛轻轻划过她的心。她又帮她脱了皮鞋，把他的腿也挪到床上。再把他扶了起来，把他的领带松了松，准备脱他的西装外套。外套脱了一半，他有点清醒过来，睁了睁眼，把她吓一大跳。两人靠这么近，四目相对，她僵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李修齐也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林致娴条件反射似的嚄地站了起来。“修齐哥，你醒了，那我走了哦，你好好休息。”她可以想见自已说这话时涨得通红的脸，说完逃也似地出了房间......

　　第二天上班，她有些忐忑，今天李修齐是要来公司的。见到大概会很尴尬。果然九点多钟，李修齐来了。他已经恢复如常，昨天的白衬衫上沾到了酒渍，今天却穿得干干净净的，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又是四目相对，她赶忙避开，她给他去倒水，深吸了口气，心里又不由笑话自已，有什么好难堪的。这么一想，心里镇定了一些。李修齐和齐经理在办公室里一谈好几小时，期间几次叫她进去，做了些记录。他们谈了一个订单。经理让她起草了合同，完成后李修齐就在她位置边上边看边修改。林致娴的手很白净，手指也修长。她也不像别的女孩子把指甲涂得鲜艳夺目，和她的脸一样素素的，却很好看。只见她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移动，在李修齐看来，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这小丫头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