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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大婚 十里红妆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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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吉时破晓,自徐府正门至陈府宅邸,整条长街皆被朱红绸幔覆顶,三丈高的鎏金喜灯沿巷排布,灯身描金绘鸾凤和鸣、麒麟送子纹样,烛火未燃已显华贵。迎亲仪仗绵延数里,最前是十二对开道金锣,鸣锣之声震彻街巷,紧随其后的是手持龙凤旗、日月扇的仪仗队,旗面皆为云锦织造,金线绣就的纹样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再往后是八抬楠木大轿,轿身雕满缠枝莲与百子图,轿顶嵌东珠与翡翠,四角垂珍珠流苏,风过处叮当作响,轿夫皆着大红锦缎喜服,步伐齐整,稳如磐石。
沿途百姓挤在街巷两侧,万人空巷争睹盛景,沿街商铺皆挂红绸贺喜,官府差役沿途维持秩序,足见这场婚事的规格与分量。
喜宴设于徐府三进大院,正厅改作拜堂喜堂,朱红立柱缠金漆盘龙,穹顶悬百盏琉璃宫灯,灯内燃龙涎香,烟气袅袅间满是贵气。正中设龙凤喜台,铺明黄织锦桌围,案上摆鎏金合卺杯、和田玉如意、赤金双喜摆件,两侧高燃两人高的红烛,烛身錾刻缠枝牡丹,火光灼灼映得满室生辉。
徐景宁身着玄色织金蟒纹喜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缀东珠,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陈满之头戴累丝衔珠九凤冠,冠上嵌红宝石、猫眼石,霞帔以苏绣双面绣百鸟朝凤,大红嫁衣由数十名绣娘耗时半载织就,裙摆曳地三尺,缀满珍珠与金线,行走间环佩叮当,步步生莲,容光潋滟。
天子特赐半副銮驾,迎亲仪仗以皇家礼制为尊,最前是二十四对金吾卫开道,铠甲鲜明,手持金瓜斧钺,威仪赫赫;其后是持节使者,捧天子御赐的龙凤喜笺与赏赐珍宝,紧随的是三十六抬喜轿,轿身以紫檀木打造,嵌满南珠、翡翠与红蓝宝石,轿顶为鎏金盘龙,四角垂八宝流苏,堪称世间罕有。
吉时一到,迎亲仪仗自陈府正门迤逦而出,红绸如瀑覆满长街,鎏金喜灯从巷头连到巷尾,十二对开道金锣次第敲响,声震数里,引得整条街巷水泄不通。百姓们挤在檐下、爬上墙头、踮脚引颈,连平日里紧闭的高门大户都推开半扇,仆妇丫鬟探头张望,只为一睹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事。
八抬楠木大轿行至街心,轿帘缓缓掀开的一瞬,整条长街的喧嚣竟似被生生掐断,连风都静了半分。
陈满之缓步出轿,一身大红嫁衣如燃霞落锦,裙幅曳地三尺,金线绣就的百鸟朝凤在日光下流转华光,裙摆缀着的东珠随步履轻颤,一步一响,如碎玉落阶。她头戴累丝衔珠九凤冠,冠上红宝石与猫眼石交相辉映,额间赤金抹额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唇不点而朱,鬓边珠翠琳琅却压不住那一身清艳风华,抬眼时眼波流转,似含烟笼月,又似秋水横波,明明是红妆盛服,却清艳得不染半分俗尘,只一眼,便叫人忘了呼吸。
百姓们先是屏息,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有人喃喃“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有人攥着旁人衣袖连声叹“从未见过这般标致的娘子”,连维持秩序的差役都忍不住侧目,忘了呵斥喧闹。沿街老妇合掌念佛,赞她容貌福气双全;少年书生看得失神,竟忘了手中书卷落地;孩童扒着栏杆,指着花轿里的人直喊“仙女姐姐”。
再看那仪仗排场,更是叫人叹为观止。龙凤旗、日月扇如云霞列阵,三十六抬嫁妆依次排开,箱笼皆以赤金包角,上贴鎏金双喜,抬的是和田玉如意、南海珍珠串、官窑瓷瓶、赤金器皿,更有绸缎绫罗堆积如山,每一件都透着非富即贵的气象。乐声喧天,笙箫鼓乐齐鸣,教坊司的乐师奏起《喜相逢》,曲调欢腾却压不住人群的惊叹声,“这排场,便是京中王公大婚也未必及得上”“徐陈两家联姻,真是天作之合”“这般容貌,这般盛景,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回了”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街皆是艳羡与震撼。
徐景宁一身玄色织金喜服立在轿旁,金冠束发,身姿挺拔,目光自始至终凝在陈满之身上,温柔又郑重。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清艳绝尘,一个俊朗贵气,红黑相映,成了整条长街最夺目的景致。百姓们看得如痴如醉,有人甚至跟着仪仗缓步随行,从街头跟到巷尾,只为再多看一眼这惊鸿绝色与旷世盛景,口中叹惋不绝,只道今日所见,足以铭记一生。
吉时已至,赞礼官高声唱喏,声线清亮穿堂而过,满院喧嚣瞬时静下,只余龙凤喜烛噼啪轻燃,暖光漫遍整座喜堂。
徐景宁与陈满之并肩立在喜案前,一左一右,红黑相映,自成一幅绝艳景致。徐景宁玄色织金喜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金冠束发,眉眼间是掩不住的郑重与温柔;陈满之大红嫁衣曳地,凤冠珠翠轻颤,肌肤胜雪,眉眼清艳,垂眸时睫羽如蝶翼轻敛,添了几分闺中女子的温婉。
“一拜天地——”
赞礼声落,两人同时躬身,衣袂轻扬,珠翠与玉带相触,发出细碎清响。这一拜,敬天地为证,愿山河为媒,许此生相守之诺,往后风雨同舟,祸福与共,天地为鉴,日月为凭。
“二拜高堂——”
堂上徐、陈两家双亲端坐,满面喜色,鬓边皆簪红绒喜花,案上玉如意、合卺杯熠熠生辉。两人再度躬身下拜,礼数恭谨,一谢父母养育深恩,二承家族殷切期盼,自此两姓联姻,合为一家,孝亲敬长,绵延家声。
两拜礼成,直身时徐景宁侧眸,目光恰好与陈满之相撞,她颊边晕开浅红,眼波里漾着温柔笑意,他心头一暖,指尖悄然轻触她的指尖,相触的一瞬,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满堂宾客掌声轻起,丝竹雅乐婉转和鸣,红烛摇影里,这庄重的拜礼,是两情相悦的圆满,是两大家族的期许,更是往后琴瑟和鸣的开篇,满室皆是喜庆与安稳。
赞礼官的唱喏声紧随其后,清亮而庄重:
“夫妻对拜——”
喜堂之上,红烛高燃,光影融融。徐景宁与陈满之相对而立,四目相望,周遭的人声、乐声仿佛都远了,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徐景宁玄色喜服,身姿端方,望着眼前一身红妆、清艳绝伦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郑重,那是历经期盼,终得圆满的笃定。陈满之垂着长睫,凤冠上的珠翠轻轻晃动,颊畔染着新婚的绯红,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娇羞与安稳,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
两人同时躬身,衣袂轻扬,红与黑交叠成最动人的景致。这一拜,没有天地的浩荡,没有高堂的厚重,只敬眼前人,只许此身心。一拜定情,二拜同心,三拜相守——拜的是两情相悦,是往后朝夕,是柴米油盐里的不离不弃,是岁岁年年中的相携相依。
直身的刹那,徐景宁的目光稳稳落定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缓而坚定。陈满之抬眸迎上,眼波流转,含着羞怯与温柔,两人指尖在袖下悄然相触,一握便是余生。
满堂宾客会心含笑,丝竹之声愈发和婉,红烛噼啪轻响,映得满室暖意融融。夫妻对拜,礼成,自此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喜堂的喧嚣渐远,重门深掩,将满院的人声与灯火隔在外头,只留洞房内一室静谧与暖香。
龙凤喜烛高燃,烛火摇曳,将帐幔、喜屏都染成温柔的绯色,空气中浮着龙涎香与新焙喜果的甜润气息,是独属于新婚之夜的安稳。
徐景宁屏退左右,缓步走到陈满之身侧。她仍端端正正坐着,凤冠霞帔未卸,大红嫁衣曳地,珠翠垂落,衬得她眉目清艳,却也带着几分久坐的倦意与初为人妇的羞怯。他抬手,动作极轻地为她卸下凤冠,珠翠簌簌轻响,如碎玉落盘,乌黑长发随之倾泻而下,垂在大红嫁衣上,更显肌肤胜雪。
“累了吧。”他声音放得极柔,指尖拂过她鬓边碎发,带着连日期盼终得圆满的珍重。
陈满之抬眸望他,眼波如秋水漾开,颊边晕开浅浅绯红,轻轻点头,却不说话,只将手轻轻搭在他掌心。他顺势握住,温软的触感真实可触,心头那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他终于,把她娶回家了。
他为她褪去层层霞帔,动作轻缓,唯恐惊扰。大红嫁衣滑落,露出内里素色里衣,少了白日盛装的明艳,多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温婉娇柔。喜案上合卺酒尚温,银壶倾出,琥珀色酒液注入鎏金对杯,两人交臂而饮,甜醇的酒液入喉,暖意从舌尖漫至心底,比任何滋味都更让人沉醉。
红烛剪花,噼啪轻响,似在为这良辰助兴。徐景宁拥她入怀,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与真实的暖意。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宾客喧哗,只有彼此相依的静谧。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轻吻,低声道:“满之,往后岁岁年年,我都在。”
陈满之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所有的不安与羞怯都化作心安。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绵,带着满足与欢喜。
帐幔轻拢,将一室暖光与缱绻拢在其中。喜烛长明,映得两人眉眼温柔,低语呢喃,尽是情浓。这洞房花烛夜,是夙愿得偿的圆满,是两心相许的和谐,是琴瑟和鸣的开端,更是往后朝朝暮暮、相守不离的第一页,满室皆是岁月静好,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