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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京师 镇北城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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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城徐景宁府邸,正院的卧室门缓缓打开,陈满之被人搀着走了出来。她只穿了件天蓝色常服。身形清瘦得几乎要被风吹倒,乌发松松挽着,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脸色白得像初融的雪。
徐景宁在一直守在外间办公,听见动静后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俱是一怔。
廊下的风卷着雪沫子,轻轻拂过脸颊。徐景宁先回过神,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你醒了。”
陈满之颔首,“是啊,有几次感觉要醒,但感觉没睡够。”
“熬坏了!谢谢你。”
“哟,看这客气的。”人是还没多大精神,可不妨碍她说话啊。
徐景宁站起来拿了件大氅给阿满披上,刚好了点别再着了风,“新皇,宣我们回京呢。回京后我们就成亲吧,在京师成亲。”
“镇北城惹你了?你给我的那些聘礼啊啥的,是不是都花了?”
“是啊,这几个月就靠你的小库房养活镇北城的官兵了。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不光给我们提供了吃喝,还在最关键时机救了我们命。你怎么这么好啊。” 徐景宁也是有感而发。
“是吧。”
“镇北城这没啥东西,回京师吧,我给你办最隆重的婚礼。我十里红妆的娶你。”
“我考虑考虑。”
徐景宁就笑着看她。
一盏茶后,阿满故作为难地点头同意,“行吧。”
徐景宁喷笑,就说她装不了一点儿。
陈双喜老爹暂且表示不回去。镇北城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人,毕竟胡大志老哥去了。
是逝去。
一生在后方捡漏,不爱冒进,又爱往京师发好消息的胡大志将军这一次真正的打了头仗,是他亲自申请,极力要求的。
初次交手,月氏也派出了最强班底,胡大志上了年纪不敌对方勇士,被救回来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胡将军府里初听此噩耗乱成一团,胡夫人昏倒过去好几次,徐景宁派马宽与胡将军的副手主持了葬礼。
陈双喜也是出人又出力,忙前忙后。
等诸事安顿下来也是颇有感慨。认识胡将军有三四十年了,以为自已这单薄的瘦弱样会先走,没想到是胡老哥走前面了。
一辈子小心谨慎的人,突然想在王爷面前表现一次,结果还丢了命! 哎,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镇北城这年过得很是热闹,潦草中的热闹。毕竟家家户户也没点什么好东西,吃喝不如以前,但人们的心境变了,原来能每天平平淡淡的在自已家的热被窝醒来,不饿肚子,有家回就挺幸福的了。
阿满和徐景宁没等过完年就在大家的送别里打道回京师。
徐景宁和陈满之的身体都曾透支的厉害,这些日子将将好些。京师城的热闹一轮接一番。
二人终于在大皇子再三的催促下进了宫。
如今人大皇子徐鄞卓可是皇帝了,不比当年是个争宠都争不过三皇子的人了。所以徐景宁拉着阿满就要行礼。
新皇徐鄞卓大笑着从王座上起来,“快行了吧,起来,起来。朕不差乎你们这一个礼。”
徐景宁含笑点头,但还是恭敬的回道,“谢皇上。”
徐鄞卓假装生气。
阿满笑哈哈地接茬,“那敢情好!大皇,哦不,皇上那我可当真了。”
“君无戏言。叫我承安哥也行。”
阿满做出受宠若惊,表情也是很夸张,“那不行,可不敢!”
“行了,少装。”新皇看着阿满笑的不行。这丫头向来胆大包天。“晚上喝酒,喝酒。” 皇上看着徐景宁,“好久没有喝了,正好你回来,咱兄弟两喝一杯?”
“随时奉陪。” 徐景宁倒也答应的痛快。
阿满指指自己,“我呢?你俩喝酒,我干什么?喝酒也没带我,那让我进宫干什么?”
“那你跟我们一起喝。”
“不喝,我最近戒酒。不是说要论功行赏吗?我这功劳怎么也能混点金银财宝什么的吧。”
皇上徐鄞卓指着阿满哈哈大笑,“看看你这点出息,就跟朕要这点东西啊?”
“啊,少了吗?皇上,承安哥,你知道的吧,我有一个梦想。”
“是吗,不太清楚。”
“我跟你说过的,你不记得,我说我要当女将军,你封我个将军当当?”
徐景宁咳了一下,徐鄞卓却赞同地点头,“按你这大功劳是完全可以的。明天早朝时可议。”
一句可议让阿满乐半天。
第二日早韩时,阿满也破天荒的以女子之身跟着进宫。她一身戎装,马尾高高束起。英姿飒爽中不自觉地带出了战场上磨炼出的气势。
两面大臣垂手默立。这其中有沈月的爹以及许博恩,他们脸色复杂。这小王爷还真的活着从站场回来了。这母老虎看来是越发不好惹,果不其然,新皇开口就封她一个女将军。
本韩,前韩,第一从位女将军。徐景宁安远候。
徐景宁与陈满之跪下谢恩,正当阿满起身时,徐景宁突然请旨赐婚。新皇看了眼阿满,当然含笑成全,并说会去参加婚礼。
徐小王爷与陈满之一时成了京师的焦点与谈论中心。
人们传颂他们的丰功伟绩,窃窃私语他们的爱情传说。郎才女貌,一个温文尔雅的最年轻的候爷,一个年轻貌美战功赫赫的女将军。
话本上更是以这两人为题材,加上无数笔者丰富的想象力,描写出一本又一本可歌可泣,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王府前院,徐景宁带着马宽和顾丞准备着婚礼忙得不可开交。
后宅院里,阿满半躺在自家的摇椅上,读的津津有味,笑的见牙不见眼。
期间陈韵之来过几次,脸色与气色也是一次不如一次。 满目疮痍的婚姻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婚姻的不幸完全在她脸上显现。前几次阿满还能出言安慰几句,后面她除了塞银票也不知说啥了。
韵之一边掉眼泪,一边推拒。
“给存姐儿的,你替她收着吧。”
女儿就是她的软肋,韵之想想以后自已要走的路,默默收下了。
“我跟你回去吧,我去揍他一顿!” 阿满觉得自已真是脾气好了不少。
“不用,我不太生气。放以前我会非常难过 ,现在觉得随便吧,爱咋样就咋样,我都不太意了。”
失望后是绝望,绝望后是绝对的平静。
无波无澜。
她也在等着姐姐的这场盛大婚礼,然后,然后,她就要去寻找自已的自由了。
等韵之离开不久,就是用晚膳的时间。
徐老王爷和徐老王妃正坐当中。徐景宁携阿满款款走来。阿满落落大方地坐下,等徐老王爷夹了第一口菜后,也自觉地开吃。
徐老王妃冷哼一声,她这还没动筷子!!
“进门连礼也不会行一个?以前说你,你说你还不是我徐家儿媳,现在你这婚也定下了,也不懂给婆母见礼吗?” 徐老王妃就是看她不顺眼。
阿满嘴里嚼着牛肉,还挺老,不好咽,只能一边嚼一边说,“皇上封我为将军了,说看见她都不用行礼,您怎么这么喜欢我的礼啊,能当饭吃?能当银子花?不好意思啊,我估计您是看不见我的礼了哦。”
“....”气饱了。
徐老王妃想扔筷子发脾气。
更可气的是徐老王爷和那个逆子就跟瞎子聋子似的没听见没看见,没人替她这个长辈出气!
徐老王爷赶紧找话题跟徐景宁聊天。抽空瞪了徐老王妃一眼,这么多饭,吃不行吗?偏惹她干啥!
这边‘其乐融融’的吃饭,陈韵之那边又是另一种融融。
许博恩的娘又搞幺蛾子。
她反正是到哪都要找存在感,都要当这个家的太上皇。
所有人除了儿子,都要听她的。都必须看她脸色行事。
看陈韵之回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嗤达她,“哟,又找你王妃,哦女将军姐姐去了啊?怎么说,她给你啥好东西没?”
陈韵之没理,没听到。
“呵,看也没有!人家现在那也是什么地位,也就是你一天天看不清自已是个什么东西,天天在往人家面前凑。以后就在家呆着吧,天天披头散发的,出去丢人现眼。”
陈韵之早拿她的话不当一回事了,伤害不了她一点。
对方太弱,她这婆母也没有发挥之地,于是火力又对准沈月。
沈月才不会对惯着她,两人针尖对麦芒。
于是等许博恩回来后,院子里早已一片狼藉,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这哪是家啊。两女人什么话也骂,什么也脏话也能说出口,没一丝含蓄,没一丝尊容。
许博恩转身就走,还是秦淮楚馆里呆着舒服。一天天够累的了,回来又是这乱摊子。
早就回屋的陈韵之一边抱着长大不少的许存,一边看着窗外这场闹剧,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存姐儿,等参加完你姨的婚礼,娘,带你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