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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落定 不安分的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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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氏人退去后镇北城门又重新开启,陈满之依旧披着那身染血的玄甲,只是铠甲下的身形愈发单薄,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连日的奔波与厮杀压垮了。战马的蹄声沉闷,她垂着眸,脸色白得像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唯有一双眼睛,还残存着一丝未散的锐光。
城门口的守军认出她,刚要高呼,却见她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徐景宁大步上前接住她,刚一触碰就发现她的手,脖颈烫得惊人。阿满勉强抬手,扯了扯嘴角,想说‘我回来了’,喉咙里却只溢出一阵沙哑的咳嗽,她浑身发颤,单薄的身形在寒风里摇摇欲坠,竟已是形销骨立。
这样虚弱的她差点逼出徐景宁的眼泪,徐老王爷指挥着快快抱进屋中。躺在床上时,阿满已经陷入了昏迷。军医诊脉后连连摇头,说她是劳心劳力、风寒侵体,身上伤口多有发炎感染,这一病,怕是要缠绵许久。
汤药是徐景宁一勺勺一点点喂进去的。小半碗药喂了近半个时辰。徐老王爷和陈双喜望着榻上昏睡的阿满,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和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终是重重叹了口气出去了。
徐景宁脱下披风,慢慢躺在她身边,把人搂在怀里,瘦了一大圈啊。
镇北城终于停战了。
月氏王族的俘虏按约定十里外放一人。等他们退百里后,其实全把俘虏放了,也不用担心他们再打回来。
打战时那也一口气泄了,就很难再提起来。月氏的士兵大老远来,一直就围绕着这座镇北城转,没睡一个好觉,没享受一顿好饭。中原富饶只是想想,跟他们一点关系没有。
狡猾的大庆人这次都能闯了王庭,下次闯进他们那个小破家不是易如反掌! 大王都不想当孤家寡人,他们更不想。
于是镇北城躲战乱的,背井离家的乡亲们都先后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战争对于他们再熟悉不过,战后重建也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
只要人都回来了,那恢复正轨和曾经的热闹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百姓们再一次回来,看见彼此都份外亲切。“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
还是家好,人活着终究讲一个落叶归根。
逃亡的,背着所有家当流浪的日子那不叫日子啊。
以前有矛盾的,吵过架的邻居们,能再一次活着见到彼此,想想早些年那点儿小屁事,那也还叫什么事。笑着握握手,彼此问候几句,隔阂在重逢时早已烟消云散了。
好消息传到京师,大皇子府一片沸腾。成功了,守住了!
可偌大的京师除了大皇子其他人却都很平静甚至觉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反正月氏贼人又打不到他们这也儿来,镇北城那么多兵打那几个敌人还不是轻而易举怕事?有什么值得炫耀高兴的!
老皇帝连续多年吃丹药,今年也快吃不动了!吃什么吐什么,所有人都急,就他不急,他说他要飞升了!要当神仙那身体必须洁净,肯定不能再吃凡间俗品,要最大程度的清空身体。所以老皇帝享受着饥饿,目光浑浊地看着大皇子,“这里交给你了,为父得去天宫劳心劳力了。你好好干,我床头还藏着几颗宝丹,以后也留给你。”
大皇子跪在地上眼含热泪,“给三弟吧,他也快回来了。”
徐景宁来信了,说人还关得好好的,问要不要送回来?
皇位都传到他这了,他还有什么怕的,回来吧,换个地方关。
老皇帝听后对这个大儿子更是满意了,“兄友弟恭很好,你能想到你的弟弟,很好! 不用抢,我还藏着呢,你过来我告诉你。”
大皇子凑到床边,耳朵刚挨近,老皇帝嘀嘀咕咕地想说,他的宝丹多着呢!别急,别抢! 一想着那成箱的宝贝,皇帝就想大笑,然后一个岔气,呼哧呵哧那口气没倒腾明白,人就这么过去了。
皇帝驾崩!
新皇继位。
三皇子押解回京师。他不甘他怒骂,骂大皇子骂陈满之。
最后大皇子命人送去一杯药酒灌下,老三彻底哑了。后宫那些妃子未侍过寝的都遣了,伺候过老皇帝的一律更深的深宫,或者皇陵。三皇子母妃生前最受宠,既然情深,那就也跟着去吧。爱当神仙爱做鬼呢。
至此,徐鄞卓登上历史的舞台开始展露头角。因他的登基,一些人倒霉抄家,一些人升官发财。
远在天边的镇北城都享受到了大皇子的福利,抄出的那些倒霉蛋的银子,一车车地流向镇北城,支援战后重建,支援当地生活、生产。
宣--镇北王徐景宁,镇北王妃回京。论功行赏。
传旨的人开始从京师出发。
京师里的意识到,这京师的风向变了。徐老王爷靠着驾鹤西去的皇上辉煌了一辈子,他的儿子徐景宁又选择了正确的队伍,这一代还能辉煌五十年。
介于徐王府里徐老王爷与徐景宁不在,王保全又早早死了,一些想来攀交情,拉关系的人苦于这府里没有男丁,只能找到许博恩。
许博恩这个春风得意,每天都有人排着队等他,等他赏脸握个手,喝杯茶,吃顿饭!他态度好些,稍微热情一点,那些人就兴奋得不行了!
这日子,赛神仙啊!
看吧,娶妻还是得看背景。
这妻子娶得好,自已当然真是太有眼光了。她人是不优秀,可性子弱又听他的,最最关键是人家有个王妃姐姐。这不,这不就沾上光了,后背这大树又高又凉快。
晚上去韵之屋里吧?看在她姐姐,姐夫的面子上。
可陈韵之并不稀罕他,门都没开,“存姐儿这几天不舒服,好不容易刚睡着。相公去别处吧!”
“我能去哪?”
“人,昨天不是接进来了?我同意了。”
“你知道了?”
“知道很久了。主母茶我明天喝。” 陈韵之说得无波无澜,爱纳谁纳吧。原来不光有沈月,还有县令家那庶女,都跟着来京师了。她她那次过得生辰,还以同窗妹妹的身份来府里了吧。真可笑,自已还小心翼翼地招待人家,生怕招待不周,让她不舒服。原来,傻子是自已,被蒙在鼓里的也是自已,自已成笑话了。
这些日子,许博恩,夜夜笙歌红楼楚馆走遍了吧。他给那些妓子作的词都流传出来了。呵,一介书生,把自已包装成风流才子,用满腹诗书来编些淫词艳曲。一个举人的词怎么会差呢,那对普通作词人是降维打击吧。
可这光荣吗?
她都不忍听。可他,沾沾自喜。
陈韵之冷静地看着自已选的相公,看着他整日连书也不看,看着他飘飘欲仙,看着他不知自已姓啥。
看着婆母穿红配绿游走在那些贵妇间,吹嘘夸赞儿子的声音从二门传大门,从大门传二里外的大街。
看着沈月在这里歇斯底里,自已要死要活,也不想让任何人痛快。看着那县令庶女花枝招展地来挑衅她,她闭门不理。然后坐壁观沈月收拾人。
哎,存儿啊,你快快长大,娘带你离开。
离开去哪里呢?陈韵之无数次问自已这个问题,最后内心总会给她一个答案,回镇北城。老老实实,安安生生地过一生。
京师很好,很繁华,很热闹,很多有权人,有钱人,可她过得不开心。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她不敢出门应酬,相公嫌带她出去丢人。家里的妾室估计是一房接一房的往里抬,然后,一房又一房的骑她头上。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姐姐一定能给她出主意。
可,不能时刻靠姐姐吧。
她想厉害起来,可厉害不起来。她想勇敢,想指着那两妾室立个规矩,可她哪里懂什么规矩,沈月那鄙夷的眼神,她无比自卑。
果然没这金刚钻,不能揽这瓷器活啊。
这主母位置她不配。她会让位的。
许博恩得到了陈韵之的同意,就算不同意他也会纳杨欣的,这女人最近更是缠人的紧,甚至会故意把与他的关系暴露在同窗朋友面前,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纳了吧。又不是养不起,又不是没地方养!男人三妻四妾太正常了,能娶诸多妾室这正是一个男人能力的体现。
于是,许博恩借此良机大邀宾客。
纳个妾还要人来随礼?
是啊,给他们一个送礼的机会。
他姐夫起来了,这不都来巴结他嘛。那就来吧,礼多人不怪。
许博恩豪气地从最大的酒楼定了满汉全席,豪气地大邀宾客。
这一切都没问过徐王府的女主人徐老王妃。
可把徐老王妃气坏了! 继子不把自已当回事,媳妇又是个炮仗,你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破举人,还能当她王府的主了?
“来了,拿大棍子都给我打出去。一个个不要脸的,借住几日还闹不清自已身份了!”
于是,许博恩的院子被砸了个稀巴烂。许母,杨欣站在门口,穿着单衣瑟瑟发抖。太突然了,这太突然了,怎么就这样被人撵出来了!
许博恩气得脸色发青,泼妇,毒妇,无知,浅薄。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未来会成为谁! 你徐家以后还要指着他在官场上帮衬呢!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于是许博恩领着这二人去了沈月一直爱呆的私人院子,这院子是陪嫁来的。
真是的,他如今在京师也是有院子的人!
沈月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几个人,“这是的我房子!”
许博恩娘指着沈月哈哈大笑,“什么你的我的,连你人都是我儿子的,你就是个妾室,是个物件,快点给我腾出正屋来!”
许博恩笑呵呵地拉开拦门的沈月,“快回屋吧,小心你的小姐妹又看你笑话。”
沈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这句话可真是太戳中她的痛点了! 曾经不她的如今都嫁了高门佳婿,她却.......
罢罢罢,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