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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战鼓擂 越走越北 ...

  •   陈满之领着一百暗卫走在风雪里,越走越北,风刃便越烈,刮得人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天地间是无边广袤的雪白,雪沫子卷着冰碴子扑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是这个方向吗?”身后有人压低声音问,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唇瓣,就被寒风撕碎。

      陈满之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结的白霜,指尖触到眼睑,冰得她微微一颤。她从怀中摸出青铜罗盘,指针在狂风暴雪中微微晃动,却始终固执地指向正北。

      “是的,跟我走。”她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牙关打颤:“还要往北吗?敌人没找到地方,我们会不会先被冻死?”

      话音未落,一声悠长的狼嚎刺破风雪,凄厉又凶狠,仿佛就在不远处的雪丘后。暗卫们瞬间绷紧了脊背,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眼底掠过一丝惧色。

      陈满之抬眼望向白茫茫的前方,风雪卷着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只见她反手抽出背上的长刀,刀锋在雪光下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怕冻死,怕狼嚎,便滚回南边去。” 说罢,她率先迈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没膝的积雪里,脚印很快就被漫天风雪填平。

      顾丞瞪了一眼刚才出声的暗卫们,“说得什么屁话,白训练了,让个小姑娘瞧不起!”

      那人嘟囔着解释,“我又没说不去,说说而已......”

      大家没人理他都争先跟上阿满的脚步,步声被风雪吞没,唯有兵刃相触的轻响,和远处断断续续的狼嚎,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回荡。

      狼也是聪明的,只是试探着露出脑袋,见到对手并不弱的气势与人数,即使肚子再饿也不敢来挑战这群人。

      又不知走了多久,在风雪稍敛时,那座沉寂在雪原上的三王子旧日府邸终于撞进了视野。

      断壁残垣被白雪半掩,朱红的大门上漆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骨。陈满之领着暗卫踏过门槛,吱呀作响的木门晃了晃,落下簌簌的雪块。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积着厚雪,桌角还扔着半个茶杯。陈满之一步步往里走,靴底踩过的地方,雪下露出发黑的木板。在不久前她曾经被那三胖子带到这里。

      里面那间卧房三王子应该在阎王那排队等投胎呢。

      既然来了这里那证明她们的方向是对的。接下来往哪走呢?不可能是北方了,极寒之地不宜居。以她在镇北城里长大的经验告诉她,月氏人他们不会把老人孩子留在最北方的,逐暖而居,是本能。

      所以往西!

      陈满之猛地转身,罗盘在掌心转了个圈,指针颤巍巍地偏向西侧。她抬手抹去眉骨上的雪霜,目光扫过茫茫雪原,沉声道,“休整,歇息一刻钟,然后我们往西走。”

      暗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陈姑娘你怎么知道?”

      “是直觉吧!西边有河谷,有未冻透的林带,能寻到吃食,能避风雪。”陈满之抬步往西侧走,靴底踩碎檐角坠落的冰棱,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府邸里回荡。“把这府邸的痕迹清了,别留下脚印。”她头也不回地补充,“往西走,顺着河谷的方向,两日之内,必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暗卫们不再迟疑,纷纷转身处理痕迹,长刀划破风雪的声响,惊起了屋脊上几只躲雪的寒鸦,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铅灰色的天幕里。

      风雪越刮越紧,卷着冰碴子往人喉咙里钻,暗卫们的脚步渐渐沉滞下来。有人的靴底磨破了,雪灌进去,冻得脚踝像是被针扎;有人的脸颊冻得青紫,连吞咽口水都带着刺痛,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大半。

      陈满之的呼吸也早已乱了章法,胸腔里像是揣着一块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她的手冻得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只能死死攥着,指节泛出青白。

      身后的顾丞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冷的地方,他捂嘴咳嗽着,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撑不住了?”

      “笑,笑话,咳,撑得住!”你一个女人撑得住,我们当然能!

      阿满无声地笑了笑,“我也觉得是,这点风雪不可能把我们撂倒的。”

      你倒是乐观。还能笑得出来。

      阿满手指向远处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炊烟,眼底燃着一簇不灭的火。“我会抵达那的。”

      当身体身体已经达到极限,那意志会带领我们前行!
      身体会累,会疼,会垮,但意志不会。

      阿满一直在前方带路,脚步偶尔踉跄,却异常坚定。暗卫们看着她的背影,那个在风雪里始终挺直的脊梁,像是一杆永不弯折的旗。有人咬碎了牙关,抹去脸上的雪水;有人紧了紧手中的兵器,跟上了她的步伐。

      在她们在天地一色的白雪中独行时,镇北城又掀起新一轮的战争。月氏王也是气恼至极,明明镇北城里没多少兵,可硬生生地拖了人他们小一个月的时间。这刚刚看见了点要攻下来的苗头,后方又来一群赶着要送死的。

      打不完,杀不完!他们何时才能入主中原享受那片沃土呢!

      据报后方来了四万多人,他这虽说扣件惨重,可好歹还有六万人! 老迈的月氏王直接留下五千人保护在自已营帐周围,其他人全部去打那些远道而来的已经疲惫的大庆人。为了激发士气,什么赏银,什么美人,什么打下来的地大家平分.......勇士们战起来!

      徐老王爷带着兵来,两军还没喊话,口水战也没有,直接短兵相接。

      城下的厮杀声震耳欲聋,月氏骑兵的弯刀映着雪光,劈砍在玄甲上发出刺耳的金戈交鸣。徐老王爷一马当先,银须被狂风卷得乱飞,手中长枪如龙出海,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片血雾,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老当益壮啊,徐老王爷!

      多年以来看似游戏人生,可身体机能与本领从未落下。

      城楼上的徐景宁,指尖被冰雪包裹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连日的守城鏖战耗尽了他所有精力,甲胄上的血痂冻得硬邦邦的,黏在皮肉上疼得钻心。他扶着冰冷的城墙,双手撑地,冰块碎裂,他扶着粗糙的墙砖,缓缓站起,一步步挪到军鼓处。

      战鼓擂,震天响。

      他们还活着,不屈!

      果然大庆的援军听见城内的咚咚鼓声更有拼劲了! 同胞们还活在,还在等他们。

      城楼下的喊杀声陡然拔高,他们像一把尖刀,冲向敌方大军。他们要撕开一道通往城墙路。

      一开始月氏还能阻挡这股强有力的对抗,可他们毕竟也是连日征战跟本就没好好休息过,加上这些人来势汹汹,有股不进城那就一起死的绝心。

      打仗不光拼的是人数拼得还有气势。敌消我涨。

      徐老王爷敏锐地抓住机会,越发勇猛,只见他银枪一振,厉声高呼:“杀!” 大庆军应声而动,如一道黑色铁流,朝着月氏防线的薄弱处猛冲。枪尖刺破寒风,马蹄踏碎尸骸,两面夹击的攻势,竟似有了摩西分海气势。

      月氏兵卒被这股狠戾的气焰震慑,阵型瞬间溃散,哭嚎着四处奔逃,哪里还能守得住防线。

      月氏王看着敌方士气正胜,而已方损失惨重,他立在中军高台上,寒风卷着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望着镇北城门下溃散的兵卒、满地的尸骸,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指尖重重叩在身前的狼牙权杖上,“大庆人占了一座空城,便以为胜券在握?”他抬手指向那座被风雪笼罩的城池,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令下去,鸣金收兵,全军后撤三里,将镇北城团团围住!”

      “大王,这……”

      “大庆人有句话,叫瓮中捉鳖。”月氏王的目光掠过麾下残部,纵然死伤惨重,可眼底的凶光依旧未褪,“他们要进,便让他们进去。断了他们的粮道,封了他们的退路,我倒要看看,这群困在城里的大庆兵,能撑到几时!”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月氏残军缓缓后撤,却在城池四周布下了层层岗哨,如铁桶般将镇北城围得水泄不通。雪原之上,杀机四伏,那座刚刚迎来援军的孤城,转眼便成了一座囚笼。

      “来人!”徐景宁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开城门!迎援军——入城!”

      这一声喊,像是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却穿透了漫天风雪,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守军的耳中。

      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阳光破开云层,恰好落在徐景宁染血的铠甲上,也落在城外那支浴血而来的援军旗帜上。

      徐老王爷一挥手,远道而来的大庆援兵终于踏着着残阳与积雪,走在那条用生命与热血开辟出来的道路上。

      徐景宁缓缓闭上眼睛,睫毛上的白霜簌簌落下,意识在昏沉中沉浮。恍惚间,他好像听见城门被撞开的巨响,听见守军们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只是他再也撑不住,彻底坠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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