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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守城 坚守 ...


  •   朔风卷着黄沙,刮得城头将士睁不开眼。

      月氏的骑兵列着黑压压的阵形,一轮又一轮地朝着城头冲锋,马蹄踏碎了城外结冻的血污,弯刀在残阳下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攻势愈发凶猛,他们的喊杀声震彻云霄,黑压压的攻城梯一架架搭上城墙,裹着羊皮袄的兵士嗷嗷叫着往上爬,手里的弯刀在残阳下闪着冷冽的光。有几处城垛被敌军攻破,短兵相接的金戈交击声骤然密集。徐景宁提枪过去,枪尖横扫,枪尖挑翻一个刚攀上城垛的月氏兵,手腕一转,又将另一人的咽喉刺穿。

      目光扫过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首,又望向远处月氏人源源不断的援军,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他举起长枪,指向天际,声如洪钟:“镇北城在,我等在!”

      “在!在!在!”

      暮色压城,城头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人影拉得颀长歪斜。徐景宁将染血的长枪拄在地上,玄甲上的冰碴随着动作簌簌掉落,他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沫,目光扫过身旁席地而坐的将士。

      伤兵的闷哼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夜风里格外清晰。在疗伤的年轻士兵,正咬着牙用布条缠紧胳膊,见徐景宁看过来,忙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坐着。”徐景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弯腰捡起地上半块发硬的麦饼,丢了过去,“垫垫肚子。”

      年轻士兵愣了愣,连忙双手接住,麦饼的棱角硌着掌心,他却像是捧着什么珍宝,眼眶微微发红:“将军,末将……末将还能守!”

      徐景宁没应声,只是转头望向城外月氏人的营地,篝火连成一片,如同蛰伏的兽眼。

      他身后,一个络腮胡的百夫长狠狠灌了口冷水,呛得咳嗽几声,粗声骂道:“这帮狗娘养的,仗着人多,是想把咱们耗死在这儿!”

      “耗?”徐景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他们耗得起,咱们也耗得起。镇北城的城墙,没那么容易塌。”

      “可弟兄们……”百夫长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扫过那些面色苍白的士兵,“箭矢只剩三成,伤药也快见底了。”

      徐景宁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倔强的脸,正欲说话时,城外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号角声。

      月氏人又攻上来了。

      徐景宁猛地睁开眼,方才还带着倦意的眸子瞬间锐利如鹰。他撑着长枪站起身,玄甲上的冰碴子簌簌掉落,可他刚站直,膝盖就猛地一软,险些栽倒。身边的校尉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能站和都起来!”徐景宁的吼声比寒风更刺骨,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从的力量,“镇北城在,我们在,镇北城的男儿,就是饿死冻死战死,也不会让他们踩进城门半步!”

      将士们咬着牙挣扎起身,有的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有的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可没有一人退缩。他们互相搀扶着靠向城垛,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一遍遍低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镇北城在,我们在……”

      城下的月氏兵举着火把蜂拥而至,火光映亮了他们贪婪的脸,也映亮了城头那些饥寒交迫,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

      号角声还在旷野里回荡,城下的月氏兵举着火把潮水般涌向城墙,喊杀声震得城砖嗡嗡作响。徐景宁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城下的动静,挥手嘶吼:“弓手!先射前排!长枪队守好城垛!”

      箭矢破空而去,却因将士们臂力耗尽,力道弱了大半,不少羽箭刚飞到半空便坠了下去。月氏兵见状愈发猖狂,扛着云梯就往城墙上搭,眼看就要攀上城垛。

      就在此时,城头有人惊呼:“将军!东侧城门那边——”

      徐景宁心头一沉,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方才还主攻正面的月氏兵,竟分出一小队精骑,借着夜色和火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东侧城门下。他们没有带撞城锤,而是扛着几根裹了油脂的粗木,正往城门缝隙里塞!

      “不好!他们要烧城门!”有人失声大喊。

      东侧城门是镇北城最薄弱的一处,守军大半被调去正面御敌,此刻只留了十几个伤兵把守。那队月氏精骑动作极快,木柴刚塞好,就有人掏出火折子掷了过去。

      “噼啪——”

      火苗瞬间窜起,夜风一吹,火势转眼便舔上了城门的木门板,浓烟滚滚而起,呛得守城门的伤兵连连咳嗽。

      徐景宁当即嘶吼命令:“马宽!带五十人去东侧!务必把火灭了!”

      马宽领命,转身就要带人冲下去,却被身边的士兵拉住:“将军!我们只剩这点人了,正面一撤,怕是……”

      话未说完,正面的月氏兵已攀上了两个城垛,长刀寒光一闪,便有两名守军惨叫着坠了下去。

      徐景宁看着城下越烧越旺的火光,又看着正面岌岌可危的防线,只觉得喉咙里腥甜翻涌。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却咬牙道:“分兵!东城不能破!正面用滚木礌石撑住!”

      号角声还在旷野里荡着回音,城下的月氏兵忽然分作两队,举着火把朝着东西两侧的城墙猛冲,箭矢如雨点般往城头泼洒。

      “东侧告急!”

      “西侧快顶不住了!” 嘶吼声接连响起。

      徐景宁眉头紧锁,眯眼望向城下——月氏人攻势虽猛,阵型却散乱得很,不似往日那般章法严明。他心里算计着阵形,厉声喝道:“稳住!主力守城门,两侧只留三成兵力!”

      可将士们早已饥寒交迫,听闻两侧告急,难免有些慌乱。几个校尉急声劝道:“将军!两侧城墙本就残破,若被攻破,敌军便可……”

      “圈套!”徐景宁猛地打断,长枪直指城下那片火光最暗的地方,“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阴影里,数十个身披黑甲的月氏兵正扛着一根粗如儿臂的撞城锤,借着夜色和两侧的厮杀声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门之下。

      “狗贼!”络腮胡老兵睚眦欲裂,嘶吼着就要带人冲下去。

      “慢着!”徐景宁一把拉住他,目光扫过城头仅剩的几筐滚石,沉声道,“弓手瞄准撞城锤旁的火油桶,滚石伺候——”

      话音未落,城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撞城锤狠狠砸在了城门上。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门板上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城头的箭雨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了火油桶。火光骤起,烈焰裹着浓烟腾地蹿起,将那片阴影照得亮如白昼。月氏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慌不择路地往后逃窜,却被城上滚落的巨石砸得人仰马翻。

      徐景宁望着城下的一片狼藉刚松了口气,忽觉喉咙一阵腥甜,他猛地捂住嘴,将涌到唇边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抬头望向天际,夜色浓得化不开,以京师那些人的尿性不一定有援军,可阿满,吾妻小满你可有办法?

      第三日的晨光破开乌云时,城外的号角声彻底歇了。

      月氏人也打累了,一个破城怎么这么难搞!旗帜歪歪斜斜倒在尸山之上,月氏王也只能下令先停战,休整。

      镇北城上的将士们一个个躺在冰冷的地上,咧嘴笑着,笑到最后,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淌了下来:“守住了……咱们守住了……”

      晨光渐渐暖了些,驱散了几分寒夜的凛冽。城头的将士们瘫坐在城砖上,兵器横七竖八地丢在一旁,没人再去顾及军容,只任由那股劫后余生的松弛漫过四肢百骸。

      粗粝的喘息声,麦饼的碎裂声,还有弟兄们互相叮嘱的低语声,在晨光里缠成一团,成了镇北城城头最动人的光景。

      旭日东升,染红了半边天。镇北城那顶徐字旗,却始终在狂风里,高高耸立,猎猎作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着那面残破的“徐”字军旗——它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却依旧倔强地立着,像是在宣告这座城池的不屈。

      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一阵烟尘,隐约有马蹄声传来。有人挣扎着站起身,指着远方,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援军!是援军来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将士们的疲惫。他们互相搀扶着起身,迎着晨光,扯开嘶哑的嗓子呐喊起来,那声音里裹着血与泪,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希望。

      徐景宁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烟尘,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必是阿爹是阿满。

      除了他俩不可能来别人。

      这世上也只有这两人不远万里,顶着寒风,直面月氏劲敌,来了。

      可,月氏横亘在中间犹如一头拦路虎。他们这战力损失严重,没有前后夹击的力量。而大庆军初步估量不超五万。

      他们还没有镇北城这座坚固的防线。

      形势是好转了些,可依然不容乐观。

      用五万对六万,即使胜也是惨胜。

      仗如果打成这样,只能以命换命那也太惨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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