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王妃》石榴16

58、第二颗宝石

　　对比左为这边的夫妻恩爱，晚上有暖乎乎的媳妇抱，许博恩其实也没差多少，也有软乎乎的人抱，惟一的差别就是抱的不是自己的媳妇。

　　抱着的是他一只渴望而不可求的他心中的镇北城女神。

　　以前女神对他爱搭不理，现在女神端茶倒水含情脉脉。

　　不应该用爱搭不理，或许以前跟本不知道有他这人吧。

　　以前啊他只是个穷秀才，在恩师的带领下他们有资格参加了县令大人母亲的七十大寿。县令家的长女在场宴席里给他们这些毛头小子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虽说是庶女，但她漂亮的脸凹凸有致胸与臀真是太吸引人了！杨欣已经是他们这年纪能想到能看到的最好的存在了！ 没想到多年后这位高高在上的佳人也向现实妥协，妥协于‘举人老爷’这个称呼，妥协了属于一个举人的光鲜亮丽的前程。

　　抱杨欣的感觉跟抱沈月差不多。同样让他激动颤抖，高不可攀的人就躺在你身下触手可及，随便摸随便摆弄。

　　任你予取予求。

　　他把自己想成一个乞丐，那她们就是公主。一身污泥肮脏又下贱，公主白皙美丽贵不可言，凡人仰望，高高在上。

　　公主为你褪尽衣衫，美人对你双腿大开。
　　这么一假设，一联想，许博恩兴奋地都想嘶吼。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家里那婆娘貌似娶亏了，有几次他也憋的慌，可看看她那张黄脸，那臃肿的身材，那躺着都流油的大肚腩，接连的冲击已让他提不起一丝兴致。

　　娶那女人好像娶亏了，还说有个王妃姐姐，王爷呢，屁用没有，啥都没指望上。

　　不应该说还有点用，毕竟他要去京师，他还要参加会试。

　　对于这一点，他母亲和他就是统一战线，意见和想法都份外统一，这不第二日他神清气爽地回到那破烂的小院时，这破院子他是一天也不想住了，与他的身份和地位一点都不相衬！

　　母亲早早就等着他了，嘘寒问暖，问他渴不渴累不累，没有一句质问他为什么日日不着家，晚上干什么去了。多么好的娘。

　　许博恩揽住母亲的肩膀，“这一身寒气，干什么不回屋？”

　　“等你呢，隔壁都开始收拾行李要赶在年前去京师呢，咱们去不去？什么时候出发？”

　　“当然要去。娘，咱们没什么好收拾的，您把鸡和猪一卖别的都不用带，儿子现在愁的是去京师吃住住哪。”

　　卢许氏一拍大腿，“哎哟，真的是。这路费还有住宿费这可不是小数目。京师那院子咱们连租也租不起。听说姓左的娶了个好媳妇，人娘家就她一个女儿，娘家婆家还有他们这个小家，举三家之力在京师置办宅子了。” 卢许氏越说声音越大，眼还一直瞟着陈韵之呆的地方。

　　许博恩看了眼左为家的方向，心里冷哼，倒是好福气。京师的宅子都有了，“娘，说那干啥。韵之娘家是有儿子的，情况不一样。”

　　“当初不让多娶她，你偏不听，看看这一点儿用也没有吧。不，她娘家怎么不行了！她娘是不行，可她还有个王妃姐姐啊，人京师那是有大宅子的，随便分你一处小院子就是。”卢许氏许没说完人就冲进了陈韵之屋里。

　　“出去，”

　　“哎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卢许氏一进门就遭撵，本想好好好说话的，是丫头挑事的，“你说说你怎么一天天的就吊个脸，给谁看呢你?嫁进这个家让你受委屈了?从一个屁也不是的泥腿子变成现在的举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看看跟你同龄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不羡慕你嫁的好！再敢给我横眉竖眼我让我儿休了你！”

　　陈韵之早就听到她在院子里的那番‘豪言壮语’了，是什么厚颜能让她说出把王府的宅子分出一处让他们住？

　　是她这个王妃的隔房的表妹给了他们勇气？
　　底气是哪里来的?

　　是娶过她后横挑鼻子竖挑眼，是顿顿要她命的鸡蛋，还是对孩子不闻不问，是相公彻夜不归！

　　她嘴张了张却组织不出一句有力量的语言，她向来嘴笨如猪，一紧张一激动一吵架那她仿佛就失语了，张口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

　　吵架时你的任何停顿和犹豫那都是对方的机会，卢许氏抓住这空隙，“不给院子也行，那也得让人借住几天吧。不是我说你，自打我儿子中举后你都为这个家做了点什么？没任何付出，没什么贡献，整日抱着那鬼孩……抱着个丫头片子，外面上不了台面，家里上不得厅堂。人左为媳妇前前后后里面外外张罗着流水席又能把公婆伺候的妥妥帖帖，听说还给她相公挡了不少酒，让一桌人没人再敢灌他。你看看人家看看你。你好好反省一下，同样是当人媳妇的，你怎么样样不如人！ ”

　　“出去……”

　　“谁爱呆你这屋子一股尿骚味，我说得你给我好好想想，现在赶紧给我那姐姐去信，早点腾个院子出来，再寄些银子来，你相公这整日应酬打点恩师宴请友人哪个不要银子。一点正经忙也帮不上，不跟你姐说你就找你娘去，拿我那么多银子，你去给我要回来！”

　　陈韵之指着门，声音颤抖又尖锐，“出去，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娘哟，大家快来听听，我老许家这是倒什么霉了娶了这种不忠不孝吃里扒外在外不吱声在家窝里横的媳妇啊……作孽啊～”

　　陈韵之气得眼一翻晕过去了。

　　直到被许存的哭声哭醒已是黄昏。

　　喂了女儿，换了尿布，陈韵之呆呆的坐炕上。

　　晚上，天都黑好久了。肚子饿的咕噜响，陈韵之看着属于自己的黑黑的小房间，仿佛又听见隔壁的欢声笑语。

　　暮秋的暖阳斜斜照进左家那小院里，石桌上一定又摆满了花生、瓜子、蜜饯与各色点心。 杜鹃一定又趾高气昂地对她的相公下达‘命令’ 给我剥个石榴，不要里面的皮，你看看你全是敷衍一点也不认真，皮皮发苦，剥干净，剥干净！ 左解元只好再次低头用他的大手一点点的从剥好的石榴籽里挑皮。杜鹃笑盈盈地坐在他身边，两人间俱是温馨和亲密。

　　哪像她这里，冷漠又疏离。还彼此嫌弃，是的，她也嫌弃他了！

　　看，许博恩来了。

　　陈韵之看着许博恩提着灯笼走来，看见了他意气风发的脸，看见了他手里端着的饭，还看见他一身青绸儒衫，腰束墨玉带，胸前缀着举人专属的补子。

　　哦，他还是初见时的年轻，她却仿佛老了，老了很多，老得心里一滩死水，人也暮气沉沉。

　　许博恩把灯笼放下，轻轻推开门，屋里扑面而来的气味差点熏他一跟头。

　　怎么这么呛人，与前几日他闻到的香香的女子闺房相差十万八千里。

　　许博恩呼吸再呼吸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屏息而入。

　　“吵是吵，咳咳……但别不吃饭，自己和身子自己还是要爱惜的。”

　　“来干什么？”陈韵之低头看着女儿，轻轻地问。轻道不仔细听就听不到的程度。

　　“怕你饿，多少吃点吧。” 许博恩把饭碗放在炕上的小桌榻上，人退后好几步。

　　“相公今日转性了，怎么开始担心我吃饱穿暖这种小事了？”

　　“怎么能叫小事呢，我这不是忙。忽略你了别生气。”

　　“何事？”

　　许博恩本欲说，无事只是想来陪你坐会儿，晚上就在这儿歇了。

　　可女儿又哭了，又尿了。陈韵之换尿芥子时手上衣服上不小心蹭上了。等把女儿哄睡后，陈韵之默默坐到许博恩对面。

　　许博恩站起来就走，他一刻也不想呆了，他不能顶着满身的屎尿味明天去见同僚。“我还有事，虽然中了举人，但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要进京师参加会试。娘现在在变卖一切家产给我凑银子，夫妻同体，你也希望你相公有出息的吧。举人夫人和进士夫人那是天差地别的。懂我说的吗？”

　　“不太懂，我只是个普通村姑。”

　　“你姐姐在京师挺久了，最近没联系吗？人就是越联系越交往才越亲密，长时间不联系关系可就淡了。”

　　陈韵之讽刺一笑。

　　白日婆婆明着来，晚上他暗着来。

　　不愧是亲母子，一明一暗配合无间。

　　“行了，饭快凉了，快吃了吧，好好的啊，我明天再来看你。”

　　来看我？我是在坐牢吗？

　　隔着牢笼给我送碗饭？

　　是啊，这日子真的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许家这一方四处露风的院子，她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就是她的牢。

　　不哄不道歉，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端一碗剩饭来，只要她吃上一口，那所有的事是不是就过去了。

　　是她在无理取闹，是她在不知好歹？

　　第二日，许博恩起了大早，也没出门应酬，他抽出半天时间领陈韵之爬山。

　　“孩子交给母亲照顾，今日我来照顾你。”

　　许博恩给买了糖葫芦，糖炒栗子，去成衣店买了新衣服，“进京时你得陪着我，你是我娘子，你也得多关心关心我，整日都陪着孩子……”

　　陈韵低头啃着山楂，“知道了。”

　　“你也得给我偶尔煲个汤呀，我好久都没喝了。” 许博恩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好。”

　　好久都没出街了，小时候偶尔跟母亲上街，想吃口糖葫芦，但娘从来不给她买，贵吧吧的不就是拿山楂蘸点糖吗，酸了吧唧的有什么好吃的！回去我给你做。

　　但，一次没做过，买山楂也嫌贵的。

　　今日终于吃到了，没用她要，是别人主动买的。
　　衣服也好看相公说以后到了京师，多给她置办几身新衣服。

　　山上的风景也好看，到底是站得高，望得远，心境都开阔不少。

　　这个相公偶尔还是挺好的，毕竟这世上除了相公也没人给她买糖葫芦，带来她登山了。

　　此刻她选择原谅，相公这些日子是有不对，可是她也有疏忽，如果她多付出些经常煲些汤送过去，相公也不会经常不回家了。

　　重归于好后，陈韵之满心欢喜，看相公也哪哪都顺眼了，哪哪都好，“相公别急，你会去京师的，我这还有一件姐姐给的东西能值几两银子。我回去就给姐姐写信。相公安心备考，等到了京师姐姐肯定不会让咱们露宿街头的。”或许是想到姐姐，陈韵之嘴角有了笑容，“她一惯刀子嘴豆腐心了。”

　　“好，回家吧。” 许博恩率先往下山的路走去。陈韵之收了笑容，不舍地看了好几眼山上的美景，跟在许博恩身后默默下山。

　　还想再呆一会儿……

　　下次能不能再领她过来？

　　算了，先应付过眼前的困境吧。

　　凤冠上有三颗红宝石，她决定明天扣下第二颗当了。

　　三颗宝石已去二，

　　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