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朱拌衣竟不 ...

  •   固都郊外,长风掠过茂草,四周林鸟惊飞,朱拌衣矫健的身姿在一群黑衣人之中快速穿行。朱拌衣出手招招夺命,这是她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最好能一招就取了对方的行动力,不然她一个转头,命就可能会跟着转一轮。但是,此时她又不得不多个心眼,留下两三个活口,而这些杀手一个个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朱拌衣饶是功夫剽悍,也是寡不敌众。这些人拿着剑围上来的时候,朱拌衣一头雾水,怕不是找错人了?她实在想不到有谁想取她性命?

      别说她不想问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就是想问,那些蒙面人也不给机会,锋利的剑刃从四面刺过来,外面还围着两圈的蒙面人,朱拌衣一个后仰,四把剑架在空中,想必是她原先心脏的位置,又敏捷地以手撑地,朝天的腿向两边使劲一劈。说时迟那时快,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夺过一把剑,霎时之间将两人干翻在地,外围的蒙面人一个接着一个扑进来补位。

      朱拌衣神色一凛,看来这就是冲着她来的,又是两个人被踢出厮杀的圈子,蒙面人干脆一窝蜂全部加入。在很多情况下人多是会坏事的,但是对于训练有素的杀手,人多是绝对的优势,朱拌衣在这一方面是行家,每天在军营里研究如何守,如何破,这么多年“一人列阵”的打法,她可是苦思冥想,虽然每一版都以失败告终,但是每一版都有它的长处,比如说杀敌杀得最多、保命保得最久、招数最为精简等等,但都有一点,那就是行动要敏捷。为这“敏捷”,她刚练武的时候没少被她师傅用石子打。

      这时候,敏捷可就太重要了。刺客太多,功夫又不弱,当机立断,不留活口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朱拌衣将刺过来的剑刃顺着一带往旁边一个蒙面人胸口上送去,左手拽着一人往右边人身上一推,杀出一道口子钻了出去。

      朱拌衣猛着劲往林子外面跑,途中却被人拉了一把,不由分说,不待她看清来人剑先睁眼,直向来人脖颈擦过。

      “你惹谁了?”拉她的人却是同她抢药的罗冀。

      朱拌衣没说话,反手拉过他就跑,跑了几步路,罗冀又反手拉着她朝另一条岔路跑了起来。林子里弯弯绕绕的,很快就将蒙面人甩开了。其实罗冀对这一带很陌生,但是他记路的本领强,这条路他走过,知道有个合适的藏身地。朱拌衣倒是对这一带不陌生,但也不是很熟悉,一时哪里想得起来还有这一处。

      “解释一下你的出现?”朱拌衣将剑架在罗冀的肩膀上,硬声道。

      罗冀看了一眼朱拌衣,就将目光定格在他脖子边的寒刃上,方才一路疾跑,两人都有些气喘,剑有些不稳,罗冀觉得这剑还挺凉快,对朱拌衣竟没有丝毫被恩将仇报的恼怒,只是淡淡地回道:“来这片林子里采药而已,以防万一,我自己还是找找吧!”

      朱拌衣没有要把剑放下来的意思,却也接了话,她道:“药我找到了,现在你就可以拿去。”朱拌衣从来不纠结不被人信任这种事情,况且一开始自己确实骗了他一回,他如此不放心实在是人之常情。

      罗冀将肩上的剑挪开,笑道:“若我要杀你,费这工夫?况且我都不知道我为何要取你性命?”

      想来罗冀这种事情见多了,对朱拌衣这种行为不以为然,以问代答,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好心的路人。朱拌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又从自己身上的衣裳上扯下一块布,将小包裹里的药分出一半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小包裹丢给罗冀。

      朱拌衣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和轻松,平静地道:“正好,省得我走一趟。”说罢就走了。

      “你不多待一会,那些人肯定还没走。”罗冀跟上来问。

      朱拌衣摇头,道:“他们发现不对劲又会折回来,此地不能待。”

      罗冀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得罪他们的?”

      朱拌衣无所谓地回道:“不知道。”

      罗冀见她不想答或是确实不知道,也不再问了。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打算如何?我看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朱拌衣看了他一眼,道:“方才多谢你,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可以走。”

      罗冀思考片刻,似在权衡,轻声笑道:“我这人干不了这事,索性将事情办个痛快。我们还是一块走吧!只是回城之后,想来我也帮不上忙,那我便自己先走了,事先和你打声招呼。”

      朱拌衣没接话,过了一会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罗冀道:“看门的,从北边来,我兄弟中毒了,我来固都寻药。”

      朱拌衣又不做声了,罗冀却道:“你是做什么的?身手不俗,还能惹上这样一批人。”

      朱拌衣竟不假思索地回道:“什么都干,拿银子杀人,也看门。”

      “难怪。”罗冀道。只此二字,两人心照不宣,难怪他们要杀你,而你却不知道怎么惹上了这祸事,想必惹的人太多了。

      果不其然,蒙面人乌压压地又折了回来将二人团团围住。罗冀的功夫,朱拌衣是领教过的,虽然只是过了几招,但是底子如何朱拌衣粗粗地估计了一下,只三字,很不错。

      两人背对背立着,成为彼此脑后的眼睛,护住对方的后背,罗冀刚开始赤手空拳地打,可谓勇猛无比,两三拳就打趴一个人,朱拌衣却抢了一把蒙面人的剑丢给他,道:“一剑能解决的是事你拆成三拳,省些气力吧!”

      对打的人多,又加上她还得留意哪个刺客头,好留活口,朱拌衣原本是无法分神去注意罗冀的战况,但是拳头击打在骨头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过于引人注目,不由得瞥过去一眼。

      一个时辰后林子里平静下来。眼见旁边的蒙面人齐齐倒地,朱拌衣赶紧挥起一拳砸在她注意到的刺客头的下巴上,那人的下巴登时脱了臼,嘴不受控制地朝上下方向张大,朱拌衣皱着眉又朝那人往下垂的那块下巴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拳,一颗黄牙爆出来。

      罗冀在一旁看了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连着脸生疼,他杀过很多人,但各个都是顶着一张完好无缺的脸面离开的。朱拌衣没去注意他的神情,撂下一句:“今日多谢你。”她顿了顿,不甚自然地接着说:“来日请你喝酒,我还有事,先走了。”语毕拖着刺客找到来时的马,往城里奔去。

      朱拌衣一路狂奔至夜明阁,将刺客丢在虞秋刑跟前,甩了甩手,道:“他们要杀我。”

      “你可有受伤?”虞秋刑见朱拌衣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边唤人去传夜明阁里的郎中,一边叫人把刺客押进狱里。

      “不用,我没事。”朱拌衣忙阻止他,虞秋刑只得把人叫回来,道:“进去说。”

      朱拌衣便跟着虞秋刑进入一间屋子,虞秋刑给她倒了一杯茶,朱拌衣一饮而尽,方道:“他们人还挺多的,埋伏在我回城的路上,西郊那片林子里,其他人还在那,麻烦大人派人去收拾一下。”

      虞秋刑点点头,道:“其他人全部服毒自尽了?”

      朱拌衣回道:“也不尽是,危急时刻难免下手重了些。”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话没答在虞秋刑的点子上,接着道:“当时留下了一些不能跑的,但还没来得及打掉他们的下巴,只留下这一个,应该是头子。”

      虞秋刑脑子里飞快地闪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听了朱拌衣的回答,微微笑了一下,道:“无事,此人足矣。”

      夜明阁的手段朱拌衣有所耳闻,铜铁铸就的嘴巴也能熔开,所以直接把人带到这里来了,连她爹都还没知会。

      “朱小将军出城去做什么?”虞秋刑问。

      朱拌衣眼神笔直地看着他回道:“采药,化骨汤的解药。”

      “那行踪可有和他人提及过?”虞秋刑对她的目光熟视无睹,继续问道。

      “没有。”朱拌衣干脆地回道。

      虞秋刑若有所思,又道:“等他下巴接好了,我们再去审。先说说,对这起刺杀你有什么看法?”虞秋刑在脑海里将此事细细一理,自朱拌衣到她父亲朱大将军,从朝堂纷争至近日的皇帝遇刺。朱大将军在朝堂上不算左右逢源,但是也没同人结下要他命的梁子,再说用刺客杀掉一个朱拌衣好处从何而来?而朱拌衣倘若不是那日帮皇帝挡刺客,压根没什么人认得。

      朱拌衣没料到虞秋刑会问她这个问题,她觉得这位探卫大人就算不清楚,也会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毕竟朝堂隐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其实她真的不知道究竟有谁无聊到想杀她,她想过朱大将军的政敌还有她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时候得罪了人,还想过是他国细作,还有刺杀皇帝的刺客,不过,杀她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再刺杀一次皇帝,怕又被她搅黄了,所以先把拦路石踢掉?亦或气急败坏,他们目的没达成,心里有火想撒在朱拌衣这个碍事人身上。朱拌衣思虑纷飞,只浓缩成一句,她道:“和皇宫里那批刺客是一伙的吗?”

      朱拌衣不答反问,是因为真的答不出。虞秋刑不是个爱喝茶的人,谈话时更没心思去喝茶,只把玩着茶杯,闻言笑道:“朱小将军说话不必如此谨慎,想到什么说便是,我不是个多舌之人。”

      朱拌衣在心里翻了白眼,但仍旧回了一句:“懒得说。”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合适,添上一句道:“即便没有我的想法,相信大人也能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虞秋刑轻轻地笑出了声,道:“好吧!”接着道:“不过,朱小将军果真名不虚传,一个人就能将三十几号视死如归的刺客杀得片甲不留。”虞秋刑赞叹道。

      “还有一个朋友,他功夫不错。”朱拌衣面对这种称赞时所展现的态度向来敷衍,没话回的时候客套一下“还好还好,谬赞谬赞”,有话说就直接略过谦逊之词。

      “你的这位朋友陪你一道去的?”虞秋刑问道。他还在琢磨朱拌衣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而以朱拌衣的警觉,也不应该被人跟踪,当然也不排除这一点,毕竟这天下的高手到底有多强没人有定论,人外有人实属平常。

      朱拌衣思忖着道:“不是,刚巧碰上的,他叫罗冀,他说他不是固都人,我同他有些采药的交情。”罗冀是什么人她顶多有半点了解,要说没点好感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慷慨大方地赠了她药,还不计前嫌帮她脱身,但是这还达不到能让她完全信任的程度。虞秋刑要是想查那查便是,她是无所谓的。

      此时一个探卫从门外进来,道:“大人,他醒了。”

      虞秋刑起身,对朱拌衣道:“走,去问问。”

      朱拌衣以为她在一旁听审就可以了,哪里想到虞秋刑居然让她来审问,朱拌衣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以前军营里也混进过细作,细作的骨头一般比较硬,这方面她也算有些心得,便没推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