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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放心吧! ...

  •   固都是大烽的天子之都,热闹与繁华总是来得早去得晚,朱拌衣在街道上疾步前进,吆喝声从是四面八方的铺子里钻出来,飘进她的耳朵,突然一个身影蹿到她面前。

      “小将军。”来人朝朱拌衣作揖道。

      “阿普,可有进展?”朱拌衣看到这个名叫阿普的年轻男子并不惊讶,不急不慢地问道。

      “小人查到穆大将军培养过一批死士,但是穆大将军没用过那批死士,而且穆府灭门之后就消失了。”阿普道。

      “那批死士可是被他带去了边关?”朱拌衣问道。

      “这个小人还在查,怕小将军着急,所以先来和您说一些。”

      “小将军,这桩案子实在奇怪,怎么就无声无息地灭了门,而且怎么查都查不到线索?难不成是鬼杀的人?”阿普皱眉道。

      阿普原先是朱拌衣的手下,后来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就放出了军营,朱拌衣费了一番心力才将他从阎王殿拖回来,此后他做了点小买卖过活,就这样在固都的消息圈子里混熟了,朱拌衣有什么要打听的事都是交给他去办。

      “我不信这个。你先查着,不急,我得去处理公事了。”朱拌衣确实不急,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出凶手可以解心头之恨,可是失去的人能回得来吗?

      朱拌衣只对阿普吩咐了几句,就去了夜明阁,路上碰到虞秋刑便一同去见了皇帝,将查到的事情一一向他禀明,皇帝只是说让他们手脚快一些,证据找齐全,旁的也没多说,接着就谈起了禄邶这个邻近小国来,禄邶紧挨着大烽北境,是个草原牧羊的小国,到底是与狼群朝夕相处的蛮人,野心勃勃,勇猛无畏,先前那一战至今也不过五年之久,如今又蠢蠢欲动,屡次侵犯边境,皇帝刚登基不久,正是内忧之际,实在不想惹上外患。

      虞秋刑道:“此时着实不宜动兵戈,禄邶今年发了羊瘟,想必这是他们迫不及待的原因,皇上不妨派人去求个和,送些礼品过去以示诚心。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也只得如此了,汪卿出的也是这个计策,此事就交于他去处理,你安心查刺客。”皇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道:“拌衣,这个差事,你可还适应?”

      “回陛下,虞大人照顾有加,微臣行事十分顺手,但是并未帮上忙,臣心中有愧。”朱拌衣说的是心里话,在夜明阁这么些天,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梦见过。

      “不必有愧,好好做就是。你年纪尚轻,要学的东西太多。”皇帝笑道。

      “是。”朱拌衣想了想还是这个回答最好。

      皇帝忙于处理国事,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让二人退出了书房。探卫那边该做的事情虞秋刑昨日就安排好了,二人既然已经会合,就不再往夜明阁那边去了,径直去了汪府。路上,朱拌衣问:“虞大人,夜明阁的案宗我能看吗?”

      虞秋刑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却也做了回答,道:“你既能自由出入夜明阁,案宗自然也看得。怎么?朱小将军有发现?”

      “没有,就是好奇穆府灭门那桩案子。”朱拌衣老实回答道。

      “哦,那件案子是悬案,加上不需要给谁一个交代,就不了了之了,你若是想看案宗,待会回去给你一枚令牌,你自便。”虞秋刑道。

      “那就多谢大人了。”

      正说着,二人就到了汪府,这回汪凛没有阻拦,请虞秋刑、朱拌衣坐在大堂内,吩咐织玉去请齐希蕊过来,不多时齐希蕊便来了,脸色比先前好看许多。齐希蕊向众人行了礼,入了坐,虞秋刑连寒喧的话都没有,开门见山地问道:“齐夫人,宴会那日,你可是一直呆在芳华宫的偏殿里?”

      “妾身子不适,只在宴会上待了片刻便去芳华殿歇息了,直到宴会结束。”齐希蕊道。

      “可曾听见什么?看见过什么人?”虞秋刑道。

      “不曾,妾当时难受得紧,一心难受去了,不曾留意外面。”齐希蕊平静地答道。

      “这个丫头也一直守在外面?”虞秋刑看着齐希蕊身边的织玉问道。

      “是,奴婢一直候在院子里,没见过什么人,连脚步声都没听见过,当时朱小姐说有个舞女进来杀人,可把我吓坏了。”织玉回答道。

      虞秋刑一直在观察她主仆二人的神情,却也观察不出什么,主子平静得不把这事看在眼里,丫头吃惊得像闻所未闻,但是凭着多年的直觉,他断定这个齐希蕊不简单,他时而瞥一眼汪凛,汪凛倒是罕见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继续问:“听说齐夫人会武功?”

      汪凛神色一凛,却没说话。齐希蕊笑了笑,道:“确实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不说也罢,到底上不得台面。”

      虞秋刑也回之一笑,不再多言,起身告辞。朱拌衣从这段对话中一无所获,出了汪府她问道:“虞大人,可是问出些什么?”

      “朱小将军和这位齐夫人的交情好像不错,有切磋过武艺吗?”虞秋刑问道。

      “没有,她会武功不错,但并不喜欢动武。”朱拌衣道。

      “是不喜还是不敢?那舞女的招数狠辣却有章法,如今齐夫人武功也废了,没法对比了。”虞秋雨叹了口气,又道:“或许她只是负责接应刺客,只能顺藤往上摸,找出刺客。”

      “昱王、齐朗都要查,不管他们和此事有没有干系,钉子能拔掉一颗总归是好的,起码是个警告,能让他消停一段时间。”虞秋刑目视前方,神情淡然。

      “汪凛有一点没说错,毕竟立场有别。”虞秋刑没有看朱拌衣,但是话确实是对朱拌衣说的,朱拌衣确实不应该和齐希蕊走得太近。

      “我有分寸。”朱拌衣话虽不多,但是听进耳朵里的话却多,装进脑子里的东西也不少,虞秋刑说的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不回家吗?”虞秋刑见朱拌衣仍旧跟着他一道往皇宫里去,心中疑惑。

      “大人忘了,我要去看案宗,”朱拌衣道,脸上的表情俨然一张画上去的皮,似乎一整天都不会变动。

      “哦,确实忘了。你帮齐希蕊是因为穆小将军?”虞秋刑好奇地问。

      “一半一半,她陪无涯走了最后一程。当然,她自有她可结交的地方。”朱拌衣思量了片刻方道。

      “我想,她并没有利用我。”朱拌衣顿了顿又接上一句,此后两人就都不再言语了,静静地回了夜明阁。

      朱拌衣将穆府灭门的案子重新梳理了一遍,依旧毫无头绪。她丧气地下了楼,虞秋刑坐在楼下的窗子旁喝着酒,见朱拌衣下来,笑道:“朱小将军,要来点吗?”

      朱拌衣礼貌地回绝了,默默坐在一旁想她的事情。虞秋刑并不开口说话,允自转头去看窗外,探卫方才回来了一批,至于查出来些什么,朱拌衣就不知道了。虞秋刑突然开口道:“穆大将军是叛贼,你查穆府灭门一事,你不怕朝廷里那群笔杆子找朱大将军麻烦?”

      “既然都说穆大将军是反贼了,虞大人为何还一口一个大将军?”朱拌衣并不是伶牙俐齿地去反击嘲讽,虞秋刑的语气也没有警告的意味,两个人都只是单纯地、好奇地互相问问罢了。

      “谋逆,他已经以死谢罪了,血战沙场这么些年还是担得起大将军这个称呼的。”虞秋刑漫不经心地回答,突然觉得这偌大的皇宫有些凄凉。

      朱拌衣回答得也很实诚,她道:“穆府上下死得不明不白,和谋逆是两码事,再说了这样大的事不给百姓一个交代,他们怎么心安?我们这些将士未免无用,自家地盘都护不好。”

      虞秋刑无声地点点头,道:“你查到些什么?”

      朱拌衣摇摇头,虞秋刑却道:“这个案子我也是费心查过的,却一无所获,就好像那些人被凭空来的人杀死的,又凭空地消失了。”

      凭空地消失了?朱拌衣脑中闪现一个想法,但她没抓住,她拧紧了眉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可能令人难以接受。”虞秋刑盯着朱拌衣认真地说。

      “大人。”一个探卫进来汇报进展,两人对穆府灭门案子的交谈戛然而止。

      “说吧!朱小将军不是外人。”虞秋刑道。

      “大人,昱王那边发现了一批死士。”

      朱拌衣从夜明阁出来,转了几个弯出了皇宫东门,沿街的铺子后院上空缓缓升起炊烟,越往里走菜香味越浓,她想起来前些天去药铺抓药时,郎中说有味药卖光了,从外地运过来要过些时日,她不得不等几天再来,想着便进了那间药铺子。进门的时候与一位男子擦肩而过,她瞥了一眼,有些眼熟,却没再多想,不曾想那药刚好被那男子尽数买了去,这下可就记起来他是谁了。

      朱拌衣微皱着眉,心里对这位店家很是气愤,分明说好了给她留些药,一见到钱,就什么都忘了。瞧着店家那张红光油亮的笑脸,朱拌衣真想一拳打下去,然而她只是默默转身追上了方才买药的男子。

      “兄台,请留步,想来你也不需要这么多药,不如卖我几两?价格你随便出。”

      “是你?”正是那天和朱拌衣抢花的男子,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拦他路的女子。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拿那花来换。别想着来抢,这回你可没这个运气。”男子抖了抖手里的药包。

      “那算了,打扰了。”朱拌衣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果然。”男子提高音量,笑着说了两个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惹得朱拌衣十分不爽,她皱了眉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神情。

      男子并不理会她的不满,见她停了下来,方道:“你那天果然是骗我的!”

      朱拌衣听了这话,心想,本来那花就是她辛苦摘下来的,这人凭何有理在这里说她抢花。说什么都不想和这人纠缠,大不了她出固都去寻那药,登时扭头就走。

      “姑娘,你不要这药了?”那男子大声喊道。他原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骗了自己,又没说她抢了那花,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那花是她先采了,只不过恰好不小心落在了他脚下。

      朱拌衣又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男子,那男子走了过来,向朱拌衣递过来两包药,道:“我仔细找了找,你瞎指的地方确实有一株,就是过于隐秘了点,你运气太好了点。”

      朱拌衣面无表情地接过药,从身上掏出一包碎银子丢给他,道了声谢,刚准备走,男子又叫住她,道:“我可不缺银子,再说了,这救命的药岂是银子能买到的,这样,想必你要寻的药和我一样,我还差几味,你若寻到了给我一份,喏,这是余下的。”说着将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朱拌衣,朱拌衣打开一开,只见黑字朱线,大部分药名被朱笔划掉了,剩下没划去的就是朱拌衣要提供的药材,朱拌衣道:“这几味我还没寻到。”

      “无妨,救人这种事想必你也很急,三天应该能集全吧?”男子道。

      “好,阁下大名?如何给你?还请说清楚。”朱拌衣道。

      “你,可以叫我罗冀,我不是固都人,这次来就是为了寻这些药,你放到春来客栈便可。我又该到哪里寻你,你若跑了我可就亏了”男子盯着她问。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三日之内,我一定把东西送到春来客栈。若我食言,你就去青龙西街的朱府讨公道。”朱拌衣盯着罗冀的眼睛道。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目光坚定,但在里面看不出一丝情绪,罗冀从里面看到了自己,里面的自己轻微地点了点头,罗冀转身欲走,将那一包银子抛给朱拌衣,道:“那就请姑娘一言九鼎。”

      朱拌衣接过银子,望着这个陌生人的背影,她自言自语地吐出两个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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