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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钱比命重 ...

  •   之后虞秋刑同朱拌衣一道走出刑狱,见她虽心不在焉,面上却很平静,觉得她多多少少有些难过,温言道:“这种事情遍布固都的各处角落。”言外之意,你不过经历了他人也会遭遇的事情,还有,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避无可避,而你要做的就是学会适应,适应带着目的的接近,适应身边人的背叛,适应无人可言的孤独。

      虞秋刑轻声叹了口气,继而又道:“战场不比官场,战场上大多是赤子之心。”

      “虞大人教诲,拌衣记住了。”朱拌衣一扫心绪不宁,虞秋刑说的这些话穆无涯也说过,穆无涯在世之时,仗着她爹是将军,后来自己又成了将军,结交了不少朝臣,经常来和朱拌衣东扯西扯这些官场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听,朱拌衣是“你爱讲不讲,我没兴趣听,却也都听了。”她虽为武官,但到底是朝廷的官,朝廷的风向起码要有些了解,虽然这些事由她爹朱将军一手包揽了。

      “朱小姐,我这边罪供整理好了,马上会去汪、齐两府抓人,你想去吗?”虞秋刑道。以前不动人是因为若没有证据或者说没有理由,汪凛能有上百的说辞叫探卫不能将人带回夜明阁。现在不管汪凛如何辨、怎么做,这人都非抓不可。

      “不去了,虞大人秉公处理,我不会乱插手。”朱拌衣道,说着就离开了夜明阁。这件事她得回去和朱将军说一声,军营那边也要去一趟,一日不见她的兵,她这心里空落落的。至于齐希蕊,等回来再说吧!

      “大人,都准备好了。”一个探卫在一旁提醒道。

      “井序,学着点。”虞秋刑看着朱拌衣的远去的背影,笑着对自己的手下说,那个叫井序的探卫当然知道自家大人指的是什么。

      “不愧是武将,总是拳头先说话。”井序抬手擦了擦自己方才折腾出的一身汗,大夏天的火架子旁边最是炎热。

      像这种把命卖给主子的刺客,以死做威胁,对他们来说一时之间难以动摇,偏偏朱拌衣是个极有耐心的,抬步至刺客身前,也不问什么,只是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恼怒和狠厉,就这么相互盯了好一会,刺客原本阴鸷的目光依旧阴鸷,只是多了一丝疑惑,朱拌衣拿起一旁的铁砣烙在刺客中腹部,刺客一声凄厉的惨叫,把朱拌衣吓了一跳,忘记把他的嘴巴捂上了。

      朱拌衣找来布将刺客嘴巴塞严实,又折出去拿了一壶酒进来,井序不明所以,在虞秋刑耳后轻声问:“大人,她这是干什么?”

      虞秋刑摇摇头,说:“等着看吧!”

      朱拌衣将酒倒进碗里,又将布塞进去,浸湿了又拿出来在刺客伤口上敷着,自己则站在一旁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刺客,过了一会,又拿起铁砣烙在原处,如此反复几次,朱拌衣方开口说话,她道:“我打算烧穿你的肚皮,只要一个小孔,你肚子里的肠子就会爆出来,我不会烧你肠子,不会让你死,我也不会在你的肠子上用刀凌迟,因为肠子不怕刀剑,但是我会扯,慢慢地扯,也不会太用力,不会全部扯出来,就是想让你痛不欲生。”

      朱拌衣的语调平稳,语气也平淡,眼神依旧,就像在汇报一件稀松平常事。井序在一旁瞠目结舌,道:“这位小姐哪里是在审犯人,分明是在玩他。”

      虞秋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眼又见朱拌衣将布从刺客嘴里拿了出来,将一碗碗殷红的血酒灌进刺客嘴巴里,道:“酒虽不好,也不要浪费。”

      朱拌衣灌完酒又将刺客的嘴巴塞了起来,即使刺客已经要交代了,朱拌衣却说:“再等等,想清楚,再说。”

      当然折磨没有停,在刺客被迫思考的时间里,他依旧在被烧穿肚子的路上。直到刺客开始大嚎,朱拌衣才开始正儿八经地审问。

      “主子是谁?”朱拌衣言简意赅地问道。一般刺客分两种,一种是身无长技,单纯为钱,但是命更为重要,一种是心甘情愿为主子卖命,或是迫不得已为主子卖命。这种誓死如归的定然是后者。

      “齐……家的小姐,汪大人的小夫人。”刺客嘶着气回答。

      “她现在被囚禁在汪府怎么联系你们?”朱拌衣心里是不怎么信的,但是却也不完全否定他的交代。

      “总有人能出来,她只要把信送出来就行。”

      “这么说,她不是亲口对你们下的命令?”

      “对。”

      “齐大人齐朗不应该才是你们的主子?”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我们是齐家二小姐花钱买的,只听她的吩咐办事。”

      “钱比命重要?”朱拌衣居然聊起了天,虞秋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是命比命重要。”说这话的时候,刺客那天生阴挚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一些。

      “那你怎么知道信没问题?说不定是伪造的?”朱拌衣话锋一转又回来了。

      “信里有暗号。”

      “比如?”

      刺客看着朱拌衣一时无语,不明白她弄得这么详细做什么,却还是老实回答:“我们不说‘杀’‘除’,我们说‘困、围、圈’。”

      “若有人看出了端倪进而模仿呢?”朱拌衣继续不依不饶。

      “不可能,反正这次不可能,我们约定一二次用‘围’,三四次用‘困’,五六次用‘圈’,我们为她办事才不过三次,而且这些暗号只有我同她知道,连跟着我的兄弟都不知道。”刺客不耐烦地解释。

      “那七八次又用‘围’?”朱拌衣好奇地问。

      “不知道,主子还没想好。”刺客无奈地回道。

      “那你主子为何要杀我?”虽然知道问不出,但朱拌衣还是想问一问。

      “不知道。”刺客觉得口干,舔了一下嘴唇回道。

      朱拌衣给他喂了一口水,继续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批人接了入宫刺杀皇上的活?”

      “没有,我们都在这,全葬在你手里了。”刺客的神情突然颓靡下来。

      “没办法,不杀你们,我就得死,怪不得我吧?”朱拌衣觉得差不多了,不再问什么,后续的审问都交给了探卫。

      朱拌衣回朱府换了一身铠甲方去军营检阅士兵的训练,这些训练计划都是她同各类兵种的老兵们一起改良过的,朱拌衣参军的第一年,朱将军把她放在步兵队伍里,还请军师给她讲兵法,第二年在骑兵队伍里,第三年在弓箭队伍里,第四年在护盾,如今作为朱将军的副将,没人不服气。但是初生的牛犊总有些不怕虎,新招进的兵本来就棘手,有两下的更是不把上级当回事,朱拌衣也不是个怕事的主,刚开始血气方刚,只放一句话:“不服?不服来比。”后来成稳了,再也不轻易出手,只是淡淡地说:“不服也得服。”

      “小将军,你来了。”一个男将笑嘻嘻地和朱拌衣打招呼。

      “那边怎么了?”朱拌衣听见一片嘈杂从训练场传来。

      “哦,家常便饭,新来的刺头们内讧。”

      朱拌衣将眉一皱,问道:“赖副将在那边吗?”

      “在,看热闹呢!”男将笑道,又补充一句:“赖哥在,不会出事的。”

      这个士兵之所以能笑着和朱拌衣在一旁看热闹只源于他身边这位朱小将军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但凡士兵之间有嫌隙,朱拌衣会安静地站在一旁,发话让他们互相殴打、咒骂,只要保证明天的训练能照常参加,随便他们发挥,等他们都累了,朱拌衣这才悠哉地放下茶杯,送上去两壶酒,道:“气消了就解决问题,你们这些问题前辈们都经历过,自己解决不了就去请教他们。”

      朱拌衣走过去,见两个士兵缠在一起,围观的士兵有的喊道:“大眼睛那兄弟,你行不行啊?没看出来他下盘不稳吗?这么明显的弱点,你怎么就不把握把握?”

      大眼睛那兄弟本来身处劣势,得高人指点,立马翻身扳回局面,他的对手可就不高兴了,冲外面喊道:“关你他娘的屁事,吃饱了叽叽歪歪。”

      还有的在一旁下注,道:“欸,这局俺要是赌赢咯!你请俺喝酒。”

      另一人道:“行啊!你要是输了,给爷搓一个月的衣还有袜子。”

      还有的笑骂道:“崽子们,差不多得了,不然明天上不了训练场,又是一顿好罚。”

      旁边有人注意到朱拌衣来了,纷纷喊道:“小将军。”

      朱拌衣从人群里走到那两个士兵跟前,道:“为什么打的?”

      “他欺负我兄弟。”一士兵道。

      “嘿!你还有理了,你那狗熊弟兄还欺负我兄弟呢!没见这样是非不分的。”另一个道。

      众人都以为朱拌衣会说一句“哦!那你们继续,明天训练不得有误。”然而朱拌衣却说:“都是讲义气的,这样,让我们都看看你们能不能护好各自的兄弟,你们两个都要到那边把牙旗拿过来。去,你来打,他不能出手,回,他来打,你不能出手。记住,是两个一起将牙旗拿到我手里,少一个都是输。我找五个人去挡你们的路,可以活捉你们。输了的话,给各自的兄弟搓一个月衣和袜子。”

      “你什么意思?”其中一个士兵不明所以,没好气问道。

      “在战场你们也是兄弟,那时总有人会受伤而被护着,也有人要劈路,这个应该可以帮你们一较高下,顺便提前适应一下。”朱拌衣淡淡地道。

      “要是赢了呢?”

      “赖副将,要是赢了,你说如何?”朱拌衣转头问一边看戏的赖淇,赖淇长得魁梧,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请吃肉喝酒。”赖淇笑道,笑起来的时候能将他的威严收去五分。

      “小将军,你这是什么招数?”赖副将挪到朱拌衣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前几天翻书翻到的,我也不甚清楚,据说可以让人顿悟,朱将军在军营里吗?”朱拌衣小声地说。

      “在,同军师说事呢!”赖淇道。朱拌衣让赖淇看着,自己找爹去了。

      “禄邶狼子野心,怕是要死灰复燃。不过有晴王守着边境,将军也不必担心。”朱拌衣踏进屋子时军师正在说话。自从她开始能领兵打战,这屋子她就能随意出入。

      “小将军回来了?”军师是儒将,一言一行皆是温文尔雅,朝朱拌衣柔和一笑,朱拌衣垂眸行了礼。

      “刺客一案办得怎么样?”朱将军问。

      “我遇到了一批刺客。”朱拌衣也不坐,就那么站着回话。闻言,一个苍劲有力的川字瞬间刻上朱将军的眉头。

      “可查出是谁?”朱将军见女儿问题不大,干脆跳过问候,直接切入正题。

      军师笑了起来,道:“将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顾女儿生死安危呢!不问女儿有没有事?竟问凶手。”

      朱拌衣倒不以为意,回道:“我没事,留下的活口招出来说是汪凛的小夫人齐希蕊。”

      “此事虞秋刑可知道?”朱将军问。

      “知道,他抓人去了。”朱拌衣道。

      “哎!你还是卷进去了,希望这趟浑水不深。”朱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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