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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质问 只是这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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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离宫好多天了,宫里的人都认为她只是闹一时的别扭才跑到学士府陪紫薇,实在是她闹一出闹了太多回,没人把这事当回事,都对她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永琪每天忙着上朝,忙着朝堂的事,每天弄到深夜才回景阳宫,他倒是想去知画那边走走,去和绵熠联络感情也好,但每次都被知画几句话不痛不痒地挡了回来。
看不成绵熠,他就干脆把自己关在小燕子的房里,抱着被子,倒头就睡,生着闷气。
明月彩霞有意让他去学士府把小燕子接回来,但每天看他这副无精打采、身心疲惫的样子,知道他在火头上,也不敢造次。
对于小燕子不回宫,最着急的人,就是晴儿了。
这天,她索性就在朝房外拦住了永琪,两人一路走到御花园的假山处,四顾无人,她才对他着急地发问,“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呀?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不赶快去学士府,把小燕子接回来?你媳妇还想不想要了?”
“我才不要去接!”永琪捏紧拳头,烦躁道,“她要走,就让她走吧!你不知道她嘴里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都像刀一样!她对我又动手又动口便罢了,可她还说恨不得我死在战场上!思及此,我断断不会再忍耐她了!满朝文武,谁家媳妇如她这般口无遮掩,心无忌讳的?最让我生气的,是她失去了正义感和同情心!知画生产那天,明明是我撞到知画,让她早产,小燕子还口口声声说她是装的!我瞧她她就是看知画不顺眼,看绵熠不顺眼……但是,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办法让知画不存在,让绵熠也不存在了!她对这个既定的事实还闹到这样,实在让我痛心疾首!”
弄清楚她二人的矛盾所在,晴儿百感交集,叹息着说道,“那你就让小燕子不存在了,是吗?她吃醋,这正说明她心里有你,在乎你!知画生绵熠那天,你只知道知画痛得死去活来的,那你可知道,她的心也因你痛得死去活来呢?”
即便闹成这样,永琪也不曾怀疑过小燕子的心意,但面对晴儿地质问,他忍不住辩解道,“那天知画徘徊在生死边缘上,我哪里还顾得到小燕子的感觉?”
晴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责备地凝视他,摇了摇头,“怪不得小燕子会吃醋,闹着要出走......你眼里只有知画,没有小燕子了!可怜的小燕子,她是多么要强的人,可为了你,她什么都忍了,她的‘小人大猫’对她真是不容易!可她忍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失去了你!我真为小燕子抱不平!再说,小燕子有没有冤枉知画,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她盯着他,“如果我是你,我会去审问一下杜太医,那晚,有没有夸张知画的病情?所谓的生死边缘,是真是假?”
“这事,还能假吗?”永琪惊怔的问。
晴儿叹了口气,“为了争宠,为了争地位,宫里什么都能做假!那晚我也在,杜太医送走老佛爷的时候,对老佛爷说了‘放心’两个字!虽然不知道这俩个字背后到底有无深意,但你作为小燕子的丈夫,你理应去查清楚这些,即便是捕风捉影!更何况,知画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是吗?我在云南时,宫里到底发生些了什么?”永琪震动了。
“你自己去琢磨去,这本来就是你们景阳宫的家务事,由我来说终是片面......”晴儿看看四周,“本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偏着小燕子,为什么到了今天,她的伤心,你都看不见了?时间也耽搁不久了,我得赶回慈宁宫去!你好好的想一想吧!如果想不通,就去问知画,问杜太医!”
晴儿说完,掉头走了,永琪怔在那儿,陷入沉思中。
晴儿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她的眼中蓄满泪水,“永琪,我们三对,眼下只剩下你们这一对是团圆的了,如果你再把小燕子弄丢了,那么我对这个残酷的人生,真不知道还能相信什么?”
片刻之后,永琪回到景阳宫。
他没有进屋,就站在屋外,意味不明地看着大厅里热热闹闹的众人,陷在深思里。
大厅里,老佛爷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抱着绵熠,笑吟吟地逗弄着绵熠,抬眼便瞧见了杵在外面的永琪,她抬手招了招,示意他上前,“你今天下朝怎么这么晚?”
永琪只好抬脚进屋,走到她跟前行礼,“老佛爷怎想起来景阳宫了?”
他顿感不妙,要知道他前脚和晴儿分道扬镳时,晴儿可是急着回慈宁宫,怎么看都不像老佛爷今日能来景阳宫的架势......除非,老佛爷她是有意避着晴儿,有意不让晴儿有机会知会他......
老佛爷抬眸,轻言细语道,“永琪,你要不要来抱一抱绵熠啊?你看他小小一个人,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笑得这般开心!笑得这么甜!真叫人忍不住疼爱他......”
被老佛爷这么一勾,永琪也不由自主地上前,瞧了那么一眼,果真是招人喜欢得紧,惹得他心头一烫,没了知画明里暗里地阻拦,他时隔多日,终于如愿以偿地接过了绵熠,他仔细地端详着。孩子长得好漂亮,像他也像知画,这一代一代的延续,血缘,实在是很奇妙的事!
“你瞧瞧,这小孩子见风就长,越长越像你,这眉毛,这嘴巴,笑起来也像你!”老佛爷笑得开怀。
旁边的桂嬷嬷也附和道,“爹娘都长得俊,小王爷又专挑五阿哥和福晋的优点长,指不定日后要风靡京中多少闺秀......”
老佛爷被捧得很舒服,“哎呦呦,哀家都能预想得到我们小绵熠是何等的丰神俊秀,凤表龙姿......”
永琪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又想起先前晴儿与他讲的话,心中顿时烦躁起来,叹道,“他来人间干什么?将来,他的人生,谁知道会怎样?”
“你说得什么话?!他既是爱新觉罗的孩子,那他的人生便已经注定是大富大贵了!”老佛爷脸一冷。
他心烦意乱,把孩子往前一送,“好了,抱走吧!这么软软的身子,我抱起来危危险险的。”
桂嬷嬷就走上前来,接过孩子,“五阿哥,把小王爷交给我吧,我抱去房里睡!”
桂嬷嬷一走,剩下的几个丫头小子也顺势退了下去,明眼人一瞧都知道老佛爷今天来者不善。
“永琪,哀家今个儿且问你一句,绵熠是不是你的儿子?!”老佛爷冷声质问道。
永琪垂首,心里品了一下老佛爷的语气,轻轻抿唇,俊秀的眉毛压的很低,低声道,“是的。”
老佛爷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但怎么瞧都是一副问罪的姿态,“既是你的亲子,那为何哀家有听到宫中有些乱嚼舌根的,道是你不亲近自己的嫡子?!”
闻言,永琪瞟了一旁云淡风轻的知画,心里满是委屈,哪是他不亲近自己的孩子,明明是孩子的亲母有意阻拦他......
对上永琪有些哀怨的眼神,知画气得咬紧牙根,她不让绵熠与永琪亲近还不是她太了解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什么货色!
本就不是带着他满心期望出生的,如何求得来他满心的父爱?
最近是他和小燕子闹别扭,要有一天他二人又重新如胶似漆,更甚至有了爱的结晶......到那时,享过一时父爱且心怀期许的绵熠又该如何从中抽离......
再者,别看现在众人对绵熠如何宠爱,她却清晰地知道这一切是建立在小燕子没有孩子的基础上......到那时,即便是现在最为抗拒的老佛爷这关也会迎刃而解......
他有妈妈的爱就足够了,其它的,有她一个人明白就够了。
等他稍稍明白些事理,她会过问他的意思,若是他舍不得这座城,那她便为他争上一争,谁也别想越过他的头去!若是他厌了这座城,那她便带着他逃到海角天涯去,顺带拐了傅云给他当后爹!
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但眼下,她也知道要把自己的面具戴好,然后她就听见自己用茶味满满的嗓音,说道,“老佛爷,您别责怪五阿哥了,都是知画做的不好......生绵熠的时候,委实太过麻烦五阿哥了,那段时间也占用了他很多精神,叫他一时之间冷落了姐姐......如今我身子大好,也该懂点事,让他和姐姐好好相聚......”
知画都险些被自己的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坏了,但她知道这些话绝对是老佛爷想要听见的。
果不其然,老佛爷拉过她的手上前,分外感慨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过懂事了,你刚生产,永琪照顾你本就是应当的,如何称得上是麻烦呢?”说着,她转头对永琪问责道,“永琪,你待知画到底疏忽到何种地步了?怎叫你的嫡妃同你客气成这样?还有,小燕子都在学士府待多长时间了,她都已经嫁为人妇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搞这一出?!你们两个是存心让皇家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话吗?!”
永琪也知道她气极了,也不敢呛声,虽然他平日里也不曾呛声。
老佛爷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哀家倦了,回了。”
等老佛爷走了,永琪就定定地看着她,她还以为他有话说,没想到等了好半会儿,他竟然还跟她玩沉默,这一点儿也不美好。
她变换了一下姿势,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听清楚了老佛爷的意思了吗?清楚了,就去接她回来吧!”
永琪却是瞪着她,脸色一沉,“知画,我要问你一件事,你坦白告诉我!”
看他这兴师问罪的架势,知画丝毫不慌,她长腿交叠,一边审视他,一边沉声笑了笑,“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我没有和你说笑,还请你认真对待,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永琪正视着她,神色严肃,好像这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知画似笑非笑凝着他,不拆他台,他还更来劲了,“好啊,那我倒要听听你问个什么一二三来。”
“你生绵熠的那天是真的命悬一线还是假的命悬一线?”
知画不料永琪有此一问,顿时明白晴儿暗中点拨了他,不然就他......呵。
“产房里的那一盆盆血水是你的?”知画斜睨了他一眼,“命究竟悬没悬一线,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够呛的,你要是不信,你去问杜太医,他总归不是瞎的。”
一对上她眼中的嘲讽,他顿时有些心慌意乱的,但转瞬之间,他的眼神变得严厉,厉声的问,“那我再问你,你生绵亿那天,究竟是我不小心撞了你,还是你故意造就了这场意外?”
知画是真的生气了,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看着他,“你搁我这儿装什么傻子啊?!我要是故意的,这于我能有什么好处?!”
“为了争宠,为了地位,这宫中值得冒险的有很多......”永琪留心着她细微的反应,继续往下说,“况且,你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知画表示喉咙痒痒的,甚至有些想笑,“争宠?争谁的宠?你的?你觉得我有半分稀罕你吗?!地位?我的地位靠你给吗?!只要我的儿子平安降世,老娘的地位比谁都稳!还用得着算计你!”她继续道,“我要是知道那一天有那一出,今天又有这一出,老娘那天绝对揣着娃,离着你跑!”
“你要一句实话,那我就说了,险棋没有,赌注不敢,信不信由你。”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澄澈,她紧接着说后半段,“那一天在场的就我们俩个人,你问过了我,接下来还能去问谁?我倒要看看你是故作不知,还是眼盲心瞎!”
知画只看见他的下颌处咬的很紧,许久才听见他吐出一个咬牙切齿的“你!”
知画却是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戳着他的胸口,笑的邪性,一字一句的吐出话来,“或许......你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却固执地想把这罪名冠在我头上,让我当这个恶人,只是你想干干净净地去见你的小燕子......”
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失了律,登时笑开了花,“所以啊......你能爱谁啊......”
市场为什么会抛弃了奶奶,为什么会抛弃了她的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连洪世贤都远比他们可爱......
人家好歹胜了这么个坦坦荡荡的美名......
永琪凝视她,好像不认识她,他颤声道,“大家都赞叹你知书达礼,温柔美丽,纯洁高贵……但是,你让我害怕!”
即便被他这么一刺,她的神色未变,更甚至轻慢地拉长语调,“是是是,我就是一恶妇,那你快去接你纯洁可爱,不会让你心生惧意的燕子回巢吧!”
听她熟练又敷衍的语气,便知她没把他的话以及他这个人当回事,他只得干巴巴地回了句,“你照顾好绵熠。”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这一次,没了摔在地上痛哭,脸皮全被扒掉的陈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