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我的小日子它不香吗》子书执

37、魂说 要是一个人

　　小燕子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般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宫门，她原以为自己这一去便如鸿雁在云鱼在水，天大地大的任她闯荡，可到眼下，她却是一片迷茫......
　　天大地大，却无她家......
　　兜兜转转之下，能收留她的却只有一个学士府。
　　她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告诉紫薇，而满天下也只有她的好姐妹紫薇才能了解她的愤怒，她的委屈和无助。
　　谁知，她刚到了学士府就吃了一惊，如此夜晚，福大人夫妇二人就干坐在大厅，二人皆垂首，一个叹气，一个时不时地拭泪。
　　还不待她将满腔的疑惑问出口，福晋就用一对含泪的眸子迎接她，一句话也没说便牵着她转身进了紫薇的房间。
　　一进门就呆住了，只见房间内入目皆是烛火荧荧。
　　紫薇身着素服，牵着东儿的手，站在窗前，虔诚的喊着，“尔康！我带着东儿，在这儿等你！你不是责备我不理东儿吗？那么，你也不可以忘掉他呀！看看东儿，来吧！回来吧！”就低头对东儿说，“东儿，你喊阿玛！告诉阿玛，你想他，希望看到他！”
　　东儿顺从的看着窗外，喊，“阿玛......东儿乖乖！阿玛......赶快回家！”
　　福晋被触动情肠，思及英年早逝的尔康，亦是垂泪不已，对小燕子低低说，“她最近的状态又不好了，白天里就呆坐着，一言不发的，晚上便点燃满屋子的蜡烛，拉着东儿搁着窗前低语祈祷，旁人是一个也近不了她身......”说着，她稍稍提高嗓音，生怕吓着了对方，“紫薇，小燕子来了！”
　　紫薇且回头看了她二人一眼，便又立刻紧张的，小小声的说，“嘘！别吵......说不定尔康会回来！上次我点了蜡烛，他就来了！”说着，顾不得小燕子，又虔诚的看向窗外。
　　小燕子一见紫薇又陷入这种疯魔的无我样，顿时悲从中来，把佩剑鞭子都丢在一旁，踢开挡路的蜡烛，奔了过来，握住紫薇的双臂摇着，声音哽咽道，“紫薇！你清醒一点吧！尔康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回来呢？！你不是答应过我和晴儿，以后会好好振作起来，不会让我们大家再担心你的吗？你现在疯疯魔魔的样子，叫我们大家如何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呢？”
　　紫薇却一回身，“小燕子，我很清楚我自己是如何清醒的一个人，我既没有疯狂，也没有魔怔......”她热切地抓住她的手，满眼狂热道，“小燕子，我告诉你，尔康他没有死，他现在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可即便这样，但是他没有死，你知道吗？！他在我面前现身，还向我求救，我跟阿玛额娘讲，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小燕子！我所有的理智都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小燕子，他还活着呢！你得跟我一块去找尔康，去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她四面看，找寻着，“永琪呢？他在哪儿？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他！”
　　提及到永琪，小燕子心中大痛，悲声道，“没有永琪了......再也没有永琪了......紫薇，你失去了尔康，我失去了永琪！我们姐妹两个，自从进入紫禁城就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们都回到了原来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紫薇摇摇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什么都没有，我有东儿，我有阿玛额娘，我有皇阿玛，我还有尔康啊！”
　　福晋听着看着，心口轰鸣，忍不住走过来说道，“紫薇，你能这么想，额娘心里实在欣慰地紧，但你既已明白，那就为我们振作起来吧！”继续道，“小燕子带了行李过来，你们又可以睡在一起说悄悄话了，额娘不打扰你们，你们慢慢谈，但是，你们两个谁也不许钻牛角尖......你们相互诉诉苦水，说不定，大家都会好过的多！东儿，我带走了，放心，奶娘会照顾他的......”
　　福晋说完，就牵着东儿，难过的看了二人一眼，出门去了。
　　小燕子拉过紫薇的手，“紫薇，别再想了！我告诉你，我永远离开那个皇宫了！我再也不会回到永琪的身边去，在他把我‘休掉’以前，我先下手为强，把他‘休掉’了！”
　　紫薇这才注意小燕子的话，蓦地抬头，黑眸攫住她，满是困惑，“你要离开皇宫？什么叫你要‘休掉’了永琪？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男人，动不动就要休掉妻子，什么‘三从四德’，什么‘七出’之罪，那么多规矩要遵守，不遵守就是女人的错！而他们臭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反正，我想通了，我和永琪都是人，本来就是平等的，既然他们男人可以‘休妻’，那我也有可以‘休夫’的权利，他伤透了我的心，我决定不再爱他了！我把他‘休了’！从此我和他就一刀两断！以后他走他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小独木桥！”
　　闻言，紫薇心头剧烈翻涌，像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一刀两断？你怎么可以和永琪一刀两断呢？！他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像尔康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一样！生死都无法斩断的情丝，你怎么会说断就断？”
　　“这次是真的断了！我不会再原谅他！”她激动的嚷，“紫薇，干脆你也别认那个爹了，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再也没办法把他如父般爱戴，他也不再待我如女儿般宠爱！现在我每每看到他，脑海里就不自主地浮现出我爹在断头台上的情形，想着我娘在烈火里自刎的情形，那时候我真想冲上前给他两刀，为我爹娘报仇......可是，我又会想到从前他对我的好......我真的是太痛苦了！紫薇......我们两个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我们两个怎么会变成这样？”紫薇感慨道，“如果当初没进宫认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说不定，我们嫁了两个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没有缅甸战场，没有死亡，没有尔康，没有永琪，没有皇阿玛，也没有知画......或许，那样的日子，远比现在幸福！”
　　“是啊是啊！”小燕子热泪盈眶，“紫薇，让我们回到当初去吧！我不要什么皇子，不要皇宫，我宁愿过穷苦的生活！我真想回到当初，我一定不会再冒充你，再冒充格格！我已经尝到滋味，受到报应了！”
　　“可是，人生只能往前走，怎么能向后退呢？不管多后悔，也不可能‘回到当初’啊！”她悲声道，“可是......我要我的尔康啊！我要我的东儿啊，我也爱我的皇阿玛啊！如果可以‘回到当初’，能有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宁愿再重复一遍，宁愿再受这样的痛苦和煎熬......”她声音哽咽，“我永远不后悔和尔康的相遇相知，我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时辰......”
　　小燕子看到紫薇这样，心上仿佛被蚂蚁刺了一下，那一点涩涩的疼漫延上眼窝，热得发酸，“紫薇，你和尔康之间的情深实在是让我羡慕的很，你们的相遇相知可以让你忍受天上人间的痛苦和煎熬......而我和永琪却只有数不尽的身不由己和伤害，不是他扎我一刀，就是我刺他一剑，比起你们做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我和他在一起就是相看两相厌的怨侣......”
　　“小燕子，缘何你要这样看轻你们之间的感情？”紫薇轻轻捧着她的脸，轻声说道，“你们一个是我最好的姐妹，一个是我最好的哥哥，你们的相遇相知与相爱，哪一步不是由我见证的？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你和永琪之间的情绝不比我和尔康的浅薄，你今天可以嘴硬的说要一刀两断，可等你回过神来，你心中的痛苦煎熬也不会比我眼下的少......人短短一生，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已是不易，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嘴硬赌气上了，人生可没有‘回到当初’这个选择......”
　　“可是，紫薇......我心里难受......”小燕子牙齿咬得紧紧的，心痛到无以复加，“为什么令妃娘娘爱着皇阿玛，而皇阿玛却拥有着三千佳丽？为什么我爱着永琪，而他却还有着知画母子两个？一个人的心也就巴掌大，怎么够分给其他人？！”
　　“我从小就是个霸道的人，以前在大杂院时，我永远是最护食的那一个，以前班主也说我人刁，不知道分享，可是大家明明都是一样的分量，我为何要委屈自己？把属于我的划拉出去？”
　　紫薇蹙起眉头，“小燕子......”
　　小燕子连忙打断她，“紫薇，你要还是我的好姐妹就不要再劝我原谅永琪了，他若想和我和好如初便只有割舍掉知画母子，他要是想享齐人之福，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看紫薇还有点不罢休的样子，小燕子赶忙拱进了被窝，大大咧咧道，“宫里不停休了老些天，我都没睡什么安稳觉，我的好紫薇你且饶饶我，让我睡个地老天荒吧！”
　　当紫薇还在纠结尔康处境的时候，尔康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他穿着一身缅装，精致的行头让他看起来英姿焕发，像个缅甸的王子。
　　这天，慕沙把尔康带到王宫后花园里散心，她召来她的坐骑，一匹高大壮硕的缅甸象。
　　“你别再苦着脸了，你看今天阳光这么好，还有四下里各种各样的花朵，你会不会觉得心情好多了？”慕沙讨好道，“其实我们缅甸王宫的花园也挺好看的吧，也不比大清的御花园差到哪里去！”
　　尔康瞥了一眼，“确实好看，可不是我熟悉的。”
　　“好看就对了，你往后多逛逛，这儿你也会变得熟悉的！”
　　尔康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他四面察看，希望找到逃走的办法，他看到花园里有一群和尚走过，“你们缅甸的和尚倒是挺多的。”
　　“不是我们的缅甸，现在，也是你的缅甸了！”慕沙笑着说，“和尚多，是因为我们信仰佛教，但同时，我们也信仰巫术、符咒和占星术，所以我们还有巫师，你也可以称他们为巫医！他们可比和尚更为重要，在你病得很重的时候，我就让一位巫师帮你喊魂，才把你的魂魄喊回来！”
　　“原来是巫师把我的魂魄喊回来的......要不然，可能我的魂魄还在紫薇身边吧......”他突然想起自己几次‘离魂’的经验，不禁深思起来，问道，“你们也相信人有灵魂的说法吗？”
　　“当然！巫医的说法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灵魂，它寄居在我们的身体内，有时候会因为某些原因离开身体，在外面飘荡，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假使灵魂在外飘荡太久，人就会死掉，所以要把灵魂叫回来！人在做梦的时候，也是灵魂离开的时候，如果你梦到掉进水里，醒了之后，记得请巫师作法，用水盆装满水，把湿淋淋的灵魂捞出来！要不然就会生病，伤风咳嗽就是因为灵魂湿了”
　　尔康震慑了，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那些和紫薇魂魄相聚的时刻，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看样子，在这一点上，我和你们的国家，有些同化了！我的灵魂也曾经离开身体在外面飘荡……”他看慕沙，又问，“你们既然相信灵魂之说，那么，灵魂有没有形状呢？”
　　“有啊！”慕沙有些兴奋，难得他这样认同自己的国家，她就有些受宠若惊了，“灵魂有我们自己的形状和面目，但是，灵魂会飞，所以，我们也相信灵魂有翅膀。马来人说，灵魂像鸟，可是，我们缅甸人，相信灵魂是蝴蝶！”
　　“蝴蝶？灵魂是蝴蝶？”尔康一震，好像看到幽幽谷中，许多蝴蝶在救紫薇......发生在他身上的奇异居然和缅甸的灵魂说对上，这让他生了好奇心，想起他曾在离魂时撞见知画身上的怪异时，他又一次诚心发问了，“那人的灵魂会不会不小心跑到另一个的身体里呢？”
　　“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慕沙有些失笑，“你真当人的身体是无底洞啊？！一个身体装着一个灵魂已是最好的状态了，若真如你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可不得乱套了吗？”她打趣道，“要是一个人的身体装着另一个人的灵魂，除了挤挤，那只有赶一个走啊！”
　　不得不说，她某些程度上真相了。
　　还不待尔康消化这一番，慕沙拍拍象背，大象停下。
　　“我们下去走走！”
　　象兵赶紧过来，把二人接下地。
　　这时，那只大象，抬起鼻子亲吻着慕沙的脸颊，又用鼻子拍打她的肩膀，还用鼻子去卷她的脖子，把她勾向自己。慕沙笑着，拍着象鼻子，摸着象耳朵，“你要跟我玩呀？那可不行哦！我可要陪着我的准驸马呐！”
　　尔康根本没分心神注意慕沙，他悄悄地四面看着，琢磨着逃跑，可看着四下侍卫环侍，他不禁摇摇头。
　　慕沙看他四下打量，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如果你想要逃走，那你就太笨了！这四面守着的都是我们的人！而且，我不怕告诉你，刚才走过去的那些和尚，都是有功夫的，他们在悄悄的保护我，也是悄悄的监视你！”
　　“竟是如此！”尔康叹道，“你们果真精明！”
　　慕沙一笑，笑得非常灿烂迷人，而尔康也发现了，她是非常爱笑的一个姑娘，虽然自己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看，但她还是整天摆着张笑脸，但若是真以为她是个好气性的姑娘，那就指定要吃亏了，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脾气一来，拳脚也跟着而来。
　　这种女子，也是天下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