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调查 ...
-
第八章
宴会结束后,时鸢与冉云苗告辞后上了马车,早早等在一旁的时谢两兄弟跟着上去,并未注意到冉云苗神秘莫测的眼神。
时恒迫不及待地问道:“阿玖这是结交了哪家姑娘?”
即使只是逛逛园子赏赏花,时鸢都累极了,上了马车便毫无形象地靠在软枕上,听到哥哥的问话,开心得眼睛都完成了月牙:“是大理寺卿冉大人的女儿,云苗姐姐。”
“冉大人?”兄弟俩异口同声地惊道。
众人皆知,冉大人不惧权贵,为人清正耿直,大家面上笑嘻嘻,其实心里都苦着呢,哪个大家族里没些腌臢事,万一什么时候碰上了冉致和,哭都没法儿哭!
谢常安低头想了想,说道:“怪不得,据说这位大理寺卿之女曾被小人暗害,脸上受了伤,几年不曾出府。今日我也是忘了此事,一时没认出来。”
时鸢正拿着一块花糕吃着,闻言震惊地顾不得手里的吃的,愤愤不平:“怎么会有这种坏人!太过分了!云苗姐姐这么温柔的人,真是……太过分了!”
小姑娘柳眉倒竖,气得脸上都晕开了一层红色。
时恒看着好笑,故作姿态,逗弄她:“阿玖不过才见了她一次,就知道她的品行了?万一她假意接近你呢?你未曾出过门,不知人心最难懂了。”
时鸢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云苗姐姐接近我做甚呢?我又没什么用,哥哥说的好像咱家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瑰宝一样。”
时恒也不恼,反倒是欢喜见到妹妹这么有趣又生动的表现,往常时鸢也很活泼,但因为身子羸弱,克制着自己的行为,总让人觉得欠缺些什么。今日出来赴宴,她虽然累了些,精气神却比往日好许多。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着:“可不是嘛?咱家当然有世间独有的珍宝,府上上下都宝贝着呢。”借着扇子的遮挡,他朝一旁的谢常安眨眨眼。
谢常安自然懂他的意思,也乐意见到表妹这般活泼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瞧着他们玩闹。
小姑娘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控诉,似是在说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她不知道。可时鸢多机灵啊,反应过来瞧瞧哥哥那幅蔫坏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被骗了,转转眼睛,偏偏不如他愿,又靠了回去,语气淡淡:“是吗?那一定要好好守着才行,下次我还是不和云苗姐姐一起玩了。”
时恒哪能想到这丫头来了这么一出,急道:“阿玖不想知道那宝贝是什么吗?”
“不想。”冷淡、生硬、无所谓。
“不,你想。”时恒掰过她的肩膀,神情委屈,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衬得他可怜极了。
时鸢盯着她二哥,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嗯嗯嗯,我想,哥哥快说。”
“宝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最后时恒还要卖个关子。
时鸢黝黑的眼珠转了转,挑挑眉看着一旁但笑不语的表哥和满含期待又故作神秘的哥哥,什么珍宝会让整个府上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然只有她这个三步一喘五步一歇三好两歹没几年好活的病秧子了,自然,她不会这么对哥哥们说自己,歪头甜软一笑:“莫非是……我?”
时恒扇子一收一拍手心:“没错!”
然后将时鸢夸的天上有地上没的,令她哭笑不得,偏偏时谨也加入进来,真是好不热闹。
三人互相夸夸、拌拌嘴就回到了丞相府,时鸢去见了娘亲,软糯糯地和谢氏说自己今日做的事,不解地问道:“娘亲,我瞧着嘉善公主设的宴也无甚出奇,逛逛园子,吃吃花糕,怎的还有这么多人赴宴呀?”
谢氏高深莫测一笑:“你今日除了冉家小姐,没有和其他姑娘们结交吧?”
“自然,娘亲也知道,女儿惫懒,主动和人交际可太难了。”
“你呀~今日这宴名为赏花,实为相亲,若是宴上有公子与小姐看对了眼,就会回去与父母相商,再结为秦晋之好。”谢氏点了点时鸢光洁的额头,与她解释道。
时鸢:???
后来,麦冬小丫鬟再与她说些京中的热闹事时,听到了好几个成亲的男女,且都参与过公主的花宴,令时鸢大开眼界。当然,这都是后话。
她伏在谢氏膝上,小小打了个哈欠,又提了一嘴安国公夫人以及将军府柳小姐之事后,以“逛园子太累了”作理由回去歇息,极其放心地将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交给自家娘亲。
谢氏自然也瞧出了时鸢的精气神比离府前好多了,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来,想起女儿提起的事儿,眼神暗了暗,不自觉冷笑一声。
真是什么人都敢打自家宝贝疙瘩的注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流云轩内。
时鸢趴卧在美人榻上,盯着架子上麦冬今早插的花,眼神涣散空洞,明显注意力不在花儿上。她下意识捏着自己小巧的耳垂,因着卸下了珥铛,耳洞就暴露出来,纤细的手指就揉着那块不平整,随着思绪力道或轻或重,没多久就把自己哄睡了。
许是今天的心情起伏不定,她做了一个梦,或者不能称为一个,而是许多个一段一段的,醒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梦的内容却一个都不记得,真是怪哉怪哉。
同一时刻,澹台昭也做了同样的梦,醒来时发现手中的书已经掉了下来,合在地上。他眼神幽幽,似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书房看书时睡了过去,且做了好几个莫名其妙又想不起来内容的梦。
他捏了捏眉心,又不自觉想起在别院里见到的那名姑娘,忍了忍,终是忍不住,喊了一声严羽。
一身劲装的严羽进门就见到自家主子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预感主子接下来吩咐自己的事情一定会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主子你终于想开了!”外人面前冷硬熟人面前戏多又呆萌的小侍卫震惊出声。
别怪严羽反应这么大,要知道,不近女色的主子能喊他去打听一位姑娘,是多么令人惊讶!毕竟,瑞王府的下人里除了男侍卫、男仆役,就只有三十好几嫁人生子的妇女了。
澹台昭:……
“那你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
他一定要第一个知道这个令自家主子神思恍惚破格的女子是哪家姑娘!再在那几个兄弟面前嘚瑟一二,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王爷手下第一近臣!
静坐在桌前的澹台昭凝视着之前合上的书籍,半晌,突然抚着额头,喃喃自语:“我在干什么?居然……”居然吩咐严羽去调查那名女子。
许是做了梦醒来后神思不清,又或者是今日的一见在他心中留下印象,竟然做出了这等出格之事。只是此时严羽已经出了府去查探了,收回命令也不可能,罢了罢了,就当给自己立个警醒,避开她好了。
正巧此时下人来通报,楚王殿下来了府上。
澹台昭颔首,整理了衣衫,去了前厅。楚王正喝着茶,见他来了也不客气:“阿昭这茶不错啊。”
他扯了扯嘴角:“皇兄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些。”
“那为兄就不客气了。”
澹台昭有些好奇这个时候皇兄来府上做什么,不过想也知道定是重要的事情,“去书房吧。”
楚王给了自家弟弟一个肯定的眼神,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和澹台昭一道。走在廊上,看着府中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冷硬的摆设,叹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弟弟,感叹道:“你这府上真像你这个人啊。”
澹台昭:“???”
但他皇兄明显不想跟他解释,为他解惑。毕竟楚王可不想再被抬杠一次,倒也真不是抬杠,就澹台昭来说,他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就好比他去打仗之前有一次,楚王来府上与他商讨朝中事宜,带了两盆牡丹甚是有兴致地送与他养,他竟然说:“养这花做甚?娇滴滴的不好养,还不如养树来的方便。”
一向口才极好的楚王难得被自家弟弟噎住了,不过他知道,澹台昭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边关风沙重,栽树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儿,以致于他的审美也带偏了些,更偏爱实用的事物。
所以他才不愿再被自家不懂风情的倒霉催弟弟噎一次。
进了书房,挥退了外面的下人,楚王正了正脸色,语气严肃:“你可知京中近段时间的风向?”
澹台昭点点头:“皇兄是说宸妃之事?”
“没错。宁家出了个皇妃,又颇受父皇宠爱,得了‘宸’字封号,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仗势欺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宁家家主本为正三品吏部侍郎,后宸妃得宠,又适逢户部尚书致仕,遂将其提为户部尚书,正二品,一时之间,春风得意。心气儿高了,行事也忒恣意妄为了,底下的子弟欺男霸女,苟且之事数不胜数。究其原因,也是皇帝赐了宁妃“宸”字封号。
“宸”不仅指北极星的方位,也是帝王、王位的代称。
况且,先皇后逝世多年,后位空虚以待。
难怪宁家如此得意。
澹台昭沉默半晌,不解:“父皇知道这些事吗?”
楚王耸耸肩:“谁知道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其他两国之争,解决外患之后,再来修理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但也要注意一些,臣弟以为过不了多久边关会再生事端。”
“自然。今日为兄来此,还有一事。”
…………
待两人结束商讨事宜,天色已暗,星蓝色天空上点缀了几颗闪烁的星光,月光皎洁,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两人简单用了膳,楚王心满意足带着他的君山银针上了马车,澹台昭目送着马车行远,瞥了一眼身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的严羽,声音淡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调查到了?”
“查到了!”小侍卫一颗好奇且激动的心自知道时鸢的身份后就一直像小鹿似的砰砰乱跳,若不是被管家告知王爷与楚王殿下在书房,他早就和主子说了,哪等得到现在。
“主子,是时相之女,单名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