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时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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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严羽的嘀嘀咕咕里头的两个人半点都不知晓，他们正喝着茶水呢，好在小侍卫赶车的技术稳当可靠，愣是溅不出半滴水来。
不知道是哪条街巷，有些冷清，比不上朱雀大街的热闹繁华，人声鼎沸。
很快马车听了下来，严羽沉声道：“主子，到了。”
澹台昭撩开车帘观察了一下外头，这才转过身对时鸢说道：“时小姐，我们到了。”
时鸢点点头，带好帽子，跟着他下了马车。
严羽拿出一条黑色手巾，不知是做何用的，捧着作出递给澹台昭的动作。而澹台昭不仅没接，还摆摆手让他收回去。
令严羽震惊得挺直身体看向自家主子，少顷，才迟疑地收起手巾，快步跟上两人。
似乎是进了一座府邸，七弯八拐下过了一扇石门，门口守着几个侍卫。
她一抬头便见到一群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围着，吓得下意识退后一步。
“王爷。”几人行礼。
澹台昭招了招手，扭头欲告诉时鸢到了王爷，却见她落他三步开外，“时小姐，怎么了？”
“咳咳，无事。殿下，方才是什么密道吗？”时鸢走近一步，好奇问道。
“是，也不是。那是命人买的宅院，在王府背后，打通了石墙掩人耳目罢了。”
他若无其事地解释，仿佛就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丝毫不知道身边的侍卫们内心遭受了多大的刺激——王爷带人从这儿走就算了，居然没有蒙眼睛！
没有蒙眼睛就算了，居然还说了出来！
他说得随意，时鸢也听得随意，“哦”了一声之后就不再提了，反而是跟在他身后暗戳戳打量着瑞王府里的景色。
一路看过来，她心里只有一个评价——硬。
且不说那些石柱石墙，就是府中的摆设都冷硬，毫无烟火气，能看到最多的也只是好养活的树木或矮木。
时鸢咂舌。这一打量就慢了脚步，回过神来发现澹台昭也慢了步伐跟在她身边。
抬头正欲说话，对方温声道：“累了吗？前面转弯就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她心虚地挠了挠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不累，咳。我们快些走吧。”
好奇心害死猫啊，小姑娘对外面的东西太好奇了，差点忘了自己的任务。
澹台昭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还有力气，便顺着她的脚步带着进了一个小院。
院子很大，有一片宽敞的平面，一位鬓边生了华发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在空地上转来转去，明眼人望着都觉得焦躁，身后两个年轻人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似是在劝说他。
“谭师。”澹台昭郎声喊道。
那男子闻言立即走过来，激动之情难以描述，“王爷！那位高人请来了？在哪儿？在哪儿？”
澹台昭扼住他的手腕，怕他吓到时鸢，沉声道：“谭师还请冷静些，莫要吓到人了。”
“冷静冷静，属下明白。”他攥紧拳头，脸色涨红，眼睛如同饥饿的野狼看到了肉一般痴狂。
哪儿有冷静的模样？
瑞王头疼，他虽然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也在告诉谭师的那天请他不要太过激动，没成想还是不行。
迟疑之间，时鸢撩开网纱，从澹台昭身后钻出来，笑着道：“谭先生，久仰大名。在下叫……谢九渊。”
谢家，阿玖，时鸢，没毛病。
谭师诧异，又环视一圈，发现确实只有这个少年或者是少女是没见过的，其他都是府上的侍卫，立即反应过来，“你是那个制得千里镜的高人？！”
他激动得想伸手去抓时鸢，被澹台昭拦住，他不解地看向王爷。
“进屋说。”澹台昭言简意赅道。
时鸢回答道：“不敢称高人，不过是运气好一点，寻得玻璃这个宝物，这才做出了千里镜一物罢了。比不得谭先生，先生所做的投石车和巢车在与泽国一战中起着极大作用，是我晋国之幸。”
她语气诚恳，说的慷慨激昂，令谭师好感倍生。
谁都希望自己所做能得到他人的认可，他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和他一样的。
“待千里镜能够大量制得后，与巢车一同使用，相信在战场上士兵能侦查瞭望到的敌情会更准确，谭师，您以为如何？”
“善！英雄所见略同！王爷让谭某看过这千里镜后，谭某第一反应也是与巢车配合使用。哈哈哈！来来来，你同我好好说说这玻璃之法！“
谭师宝贝地拿出匣子里的千里镜，他忍住了自己想把它拆了的想法，硬生生撑到了现在，如果王爷再不来，他怕是要走火入魔了。
谭师之名时鸢早就知道了，跟随瑞王殿下制出了许多利器，于澹台昭来说，是如虎添翼的存在，也让朝中对谭师出身存有质疑的人闭了嘴。
毕竟，他们可做不到让晋国军队以弱胜强。
时鸢这下见着了真人，还能一起探讨工巧，别提有多兴奋了，尤其是这屋子里的陈列的东西，不算整洁，但做活的工具可一样不落，让人手痒痒，也想上手来做几件。
她拿出揣在怀里的几块不同形状的玻璃，对谭师道：“先生您看，这两块玻璃不同之处在于，它们一块是中间凹陷周围较厚，而另一块则是中间突起厚实而周围较薄，一前一后放着就能将远处的事物放大了。您看看……”
两人毫不避讳地立即上手研究，瞬间就将周遭事物排除在外，专心致志。
澹台昭：……
有一点点不开心。
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对守在门口的严羽吩咐道：“好生看顾着。”
“是。”
心里莫名有些不爽的王爷殿下出了院门后，顿了一下，向右转了个弯，朝着与书房是相反方向的练武场去了。
随手挑了根长棍，冷漠唤了一声：“薛檽。”
“在。”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澹台昭面前，声音喑哑。
“陪本王打一场。”
“是。”
棍声呼啸，在空中挥出一道道残影，招式简洁，气势勇猛精进，动作快慢相间中又刚劲有力。
几十招下来，薛檽也招架不住，旋身躲避时棍棒已悬在头顶，眼看下一瞬就要硬击下来，却顿在空中，他抬眼望过去。
澹台昭神情冷漠，眼底戾气翻涌，倒映着战场马革裹尸的血色。
“谢主子手下留情。”薛檽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
澹台昭收回长棍，扫了一眼不知何时围着的人群，淡声道：“下一个。”
闻言，底下的兵士们一个个都激动不已，虽说打不过王爷，但是能和王爷交手切磋一番，获益匪浅啊，机会难得，大家都想去试试。反正王爷脾气好，也不会怪他们车轮战。
这下，叫好声，鼓掌声，短兵相接声，响彻云霄，练武场顿时热闹起来。
最后一个挑战的校尉也败下阵后，澹台昭接过薛檽递过来的面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道：“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了。”
“差人去给时小姐和谭师送饭了吗？”
“方铮已经去送了。”
澹台昭颔首，回去匆匆沐浴换了身衣裳后，快步流星朝着小院走了过去。
刚进院子，便听到一老一少的争执声，各执一词，毫不退让。
方铮苦哈哈地蹲在门口，叼着根狗尾巴草郁闷极了。瞥到澹台昭的身影，立马扔掉嘴里的草站起身，笔直得和一旁的严羽没有区别。
走近了，争吵声音更大了。
澹台昭蹙眉问严羽：“这是怎么了？谭师欺负人了？”
严羽：……
方铮：……
谭师欺负没欺负人他们不知道，倒是您这话怕是要让人谭师心痛不已了。
“不是，好像是因为谭师做的投石车的材料在争执。”
澹台昭挑了挑眉，半日未见，已经在讨论投石车了？
他抬腿进了屋，下一瞬便皱着眉头，脸色沉如水。
严羽两人感受到了那股气势，面面相觑，因为两人争执一事生气，不至于吧？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王爷殿下只不过是看见了桌上未动一口的饭菜，有些恼怒罢了。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还算温和，“时小姐，谭师，用膳了。”
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哪会在意这事儿，只见背对着门的时鸢摆摆手，敷衍道：“嗯嗯知道了，你放哪儿吧。”
言毕继续指着图纸对着谭师道：“为何不可多设几个炮梢？现在的单梢虽然厉害，费时不说攻击力还小，若是多设几个，攻击力便能大大提高！”
谭师正欲解释，抬头便看见站在不远处沉着脸的王爷殿下，吓得赶紧闭了嘴不敢说话。
时鸢看他不反驳，还以为他说不过自己，刚展开笑容，就听到身后一声低沉暗含着怒气的声音。
“时鸢。”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怂兮兮地回过头，穿着藏青长衫的澹台昭映入眼帘。小姑娘脸上还带着笑，一时半会儿没收回去，感受到了空气中沉重的气息，她小声开口问道：“怎么了？殿下。”
这还是时鸢第一次听到澹台昭喊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客气疏离的“时小姐”，心里喜悦的同时又感受到一阵害怕。
或许是他现在的脸色委实谈不上和善。
澹台昭气笑了，这小丫头居然还敢问他怎么了，他反问道：“你以为呢？”
他顺势坐下来，手搭在桌上，纤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在桌子上，也敲在时鸢和谭师的心里。
“哒、哒、哒。”
时鸢茫然，抿了抿嘴巴，酒窝一闪一闪的，迟疑道：“因为我质疑了谭先生的设计？”
谭师在她身后着急得恨不得自己能代替这小姑娘回答，快看看桌上啊！用膳啊！
他有一次为了改图纸，不吃不喝改到半夜昏厥后，醒来王爷就是这副样子，哦不，现在要更可怕一些呢，打那以后他就严格遵守瑞王的要求，必须好好养生。今日一时高兴，竟忘了这件事！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