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灼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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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冉云苗现在说得云淡风轻，但时鸢还是能听出那平静湖泊下暗藏着的汹涌漩涡。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难以冷静。
望着小姑娘担忧的眼睛，她心中一暖，看着时鸢的眼神更加温柔。
说句实话，她一开始接近时鸢，是为了心中那不可言说的秘密，因此，她也做好了会面对的姑娘或许娇纵或许蛮横。没成想，相处下来，竟发现时鸢颇对她的胃口。
成了意外之喜。
“我爹爹已拜托了相熟之人帮忙查探药引的下落，只是，我近段时间不能约你出去赏花踏青了。”冉云苗眼带歉意地看着时鸢。
但她不知道，时小姑娘比她更抱歉，心虚得不行。
手帕交的弟弟病了还因为不能和自己一同玩耍而感到不好意思，甚至专门登门拜访，而她，这几日琢磨玻璃千里镜的事情，愣是把冉云苗忘在脑后。
羞愧得不行，急急摆手道：“没事没事，不不不，我是说，云苗姐姐你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我……”
时鸢捂了捂脸，这该死的嘴巴，怎么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呢？
她可怜兮兮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冉云苗，眼睛湿漉漉的，“姐姐，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恰巧此时猫咪圆圆又从窗棂上跳下来，揣着爪子趴在时鸢边上，睁着大眼睛也和主人一样盯着冉云苗。
一人一猫的神态像极了，说不清是人像猫，还是猫儿随了主人了。
冉云苗心头一软，轻笑出声，摸了摸时鸢的小脑袋，很是体贴：“我知道。你也要好好养身子，多日不见，我瞧着你脸上的肉也消了不少。”
上回脸上还有些软嘟嘟的肉，今日看着，瘦得尖下巴都出来了，脸色也憔悴了。倒是一双眼睛比以往要明亮，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时鸢乖乖点头。
抱起一旁歪着脑袋可可爱爱的圆圆放在桌子上，撸着它背脊上的毛，心情好得眯起了眼，邀请冉云苗：“姐姐要摸吗？圆圆的毛摸着可舒服了～”
小猫咪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乖巧地坐着，任由人给它顺着毛，舒服得直哼哼。
冉云苗摸了两下，确实手感很好，盘靓条顺，又软乎乎的。
她抬抬下巴示意贴身婢女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拿过来，打开后放在桌上，笑着对时鸢说道：“我本想着上回买了这步摇赠予你的，哪曾想发生了急事，今日来了，也正好亲手送给鸢儿。”
鲜艳夺目，正是那支珊瑚珠排串步摇。
小姑娘眨眨眼睛，不好意思道：“这还是除了爹娘和……和哥哥之外，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呢。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她撅了撅嘴，撒娇般嗔怪，“我都没想到这一茬，姐姐你这是在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冉云苗挑了挑眉，“你这兵法还能用在这儿呢？”
“哼哼～”
时鸢一揣手，得意洋洋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心里盘算着也要给手帕交一个惊喜。
两人就着花茶、糕点闲聊，虽然不知道其他姑娘们聚在一块儿都在说些什么，但应该不会像她们一般，探讨着那本游记写得好，那本里头吃得写得多……
这次在舒适的氛围下，两个人坐下来好好撸猫喝茶，更加了解了对方，说到兴处不免相视一笑，情趣相投，就是这般吧。
*
五月十五日这天，丞相府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时相，叨扰了。”澹台昭颔首。
好在昨日他提前给时相递了封信，大致意思是今日他来接时鸢，请时府早做准备。现在来府上，也没给人来个措手不及。
时相虽说心里仍有些介意瑞王这个大男人要把他闺女接走，但还是非常相信对方的品行，便让管家带小姐过来。
两人商讨政务之时，书房外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爹爹，女儿可以进来了吗？”
“快进来。”
时鸢一进门，时相就皱了皱眉头，说不上哪儿怪怪的，但就是有些不得劲，他迟疑，待余光瞄到一旁的瑞王，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谢氏知道女儿要乔装打扮几日后，专门命人新做了几身男子衣裳，给时鸢备着。而她现在便穿着靛青色广袖长衫，头上是同色的帷帽，网纱撩了上去，露出刻意画丑了的容貌。
而澹台昭今日一身劲装，束袖，想来是为了行动方便。可是！这衣裳也是靛青色。
两人待在一处，这两身衣服便多了几分意味，引人遐想。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巧合。
时鸢愣了一瞬，垂下眼睫抿了抿嘴巴，酒窝时隐时现，藏在头发后的耳尖粉红，谁也看不到。
澹台昭神色镇定，除了假借喝茶动作掩住嘴角的一抹笑意外，看起来和平常那个清冷矜贵的瑞王殿下没什么区别。
打破室内复杂氛围的是老父亲时相，秉持着只要我们都不提就没人在意的原则，他清清嗓子，“鸢儿，来。”
走到跟前在一旁落了座，时相慈爱地嘱咐了好几句，等说的差不多了要出门时，他悄悄对时鸢提醒道：“去了王府好生警惕着，提防着别让人欺负了，可知道？”
时鸢很是无奈，但也明白爹爹和娘亲的担忧，便乖巧应下了。
诸事准备完全后，几人便在在时相的带领下从后门出去了。
澹台昭带着她拐过了一条巷子，对面停着一辆马车，朴素不起眼，带着斗笠的车夫抬头望过来，不是严羽是谁？
“主子，没发现可疑之人。”
“好。”
澹台昭颔首，侧身轻声道：“时小姐，不方便用王府马车，委屈你了。先上车吧。”
“不委屈呀，我觉得这个挺好的。”帽子下的小姑娘软软道，听声音带着笑意，想必肯定是眉眼弯弯的模样。
澹台昭喉结动了动，伸出手臂，时鸢缩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指颤了颤，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
结实有力的臂膀，只是轻轻碰着都能感受到习武之人身上的热气，灼热滚烫，只一会儿，就让她冰凉的指尖升了温，顺着指尖绵延到了心口，激起一阵涟漪。
搭在手臂处的手小巧白皙，力道轻柔软绵，只触碰着，那一小块肌肤就酥麻一片，令人不自觉想要更多。
两人神思各异，面上却泰然自若，哦，一个还带着帷帽呢，看不见。
上了马车，狭小的空间里，澹台昭身上那股独特的醒脑气味愈发浓郁。时鸢双手叠着藏在袖摆下，轻轻捏着那灼烫的指尖，脸上晕开两道红色，嘴巴抿啊抿，好在网纱遮掩下，谁都不知道这副娇羞神色。
她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那香味，还是发热的指尖惹的。
而澹台昭不太自在地将那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从暗格里拿出一些小零嘴，和几本兵书，他声音低沉，“备了一些甜点，不知道时小姐喜不喜欢。还有好些路，尝尝打发打发时间。”
肯定是不能直接去王府的，得在路上绕两圈，再在别的地方下去回府。这来来回回，必要花费好些时间。
时鸢对糕点一直都不挑，好吃、甜的就可以了。反而桌上的兵书引起了她的注意。
时府的书繁多，但兵书一类的却是比较少，家里也没有行军打仗的，因此只有《孙子》《六韬》《吴子》《司马法》《尉缭子》这几本，她都读过。
只是瑞王拿出的这几本是她没有见过的，《阴符经》《握奇经》《将苑》《太白阴经》，书本泛黄，书页有明显地反复翻阅的痕迹，说明主人时常阅读。
见时鸢盯着兵书，澹台昭问道：“时小姐对这些兵书感兴趣？”
小姑娘腼腆一笑：“在家中看过一些兵书，只是没见过这几本，有些好奇。”
“要看吗？”澹台昭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递给她。
时鸢摘了帽子，睁大眼睛，惊奇道：“我可以看吗？”
“自然可以，这里面没有机密。”男子轻笑，让注视着他的时鸢看愣了。
澹台昭皎若玉树，剑眉星目，平日里都是清冷模样，严肃冷漠，极少笑过，有也是冷笑。方才那抹淡淡的笑意，带走了冷峻的神态，一下子就温和起来。
当然，时鸢从未觉得这人冷漠过，也是某人没在她面前表现过狠戾的样子。
“殿下，你笑起来真好看。”她下意识出声。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怔愣了。
外头赶车的严羽也沉默了，内心感叹时小姐真胆大，但也想求一双没听过这些话的耳朵。
做侍卫真难！
澹台昭耳朵粉红，神态不自然地咳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时小姐喜欢看兵书？”
“啊？啊，还可以，最喜欢是《墨子》这类的工巧之书，能学到许多东西。其次是游记，我打小就甚少出门，从没见过外面的景色，翻读游记很有意思。”
小姑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欢快道。那股喜悦之情由内而外的散发，让人一听便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只是她自己看不见，说起游记时的几分失落，神采飞扬的喜欢都遮盖不住。
想起自己查到的事情，澹台昭眼神暗了暗，险些一个冲动就安慰道：他可以带她去看看外面的景色。
又想起国师的批命，他顿了顿，才道：“等到了府中，时小姐要不要看看那件暗器？”
小姑娘眼睛一亮，欣喜道：“可以吗？要看要看的。”
她不住点头，惹得澹台昭心里痒痒的，手指摩挲着想揉揉她的头。
一路上，两人聊得起劲，说战场，聊奇闻逸事，你说上一句我便能接下一句，极为默契。
空间里的气氛逐渐融洽放松，赶车的严羽心情极为复杂。
他虽然知道时小姐对主子来说不一样，但是，着这也太不一样了吧？
听听这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品品这话里话外的宠溺意味，啧啧啧，是他这个属下不配这样的对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