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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君谦 ...

  •   第二十九章

      室内一片安静,直到时鸢肚子发出一声“咕~”,沉重的气压才平静下来。

      她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脸上的酒窝更加明显了。

      澹台昭缓和了脸色,淡淡道:“两位先用膳吧。”

      说完走到一边,拿起书桌上的图纸细细察看起来。

      那是时鸢刚才画的,上头细致地标注了每个部件的用处,让人一看便明白。

      背后的二人对视一眼,谭师是一阵后怕,而时鸢则是一头雾水,不太明白殿下为什么生气,想不明白,就和谭师一同默默坐在桌边用了膳。

      饭菜送来没一会儿,还热乎着,但若是他们继续争吵下去,估计冷了都没人吃。

      时鸢下意识想着。

      突然,灵光一现。方才殿下喊她之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她和谭师争执得投入了些,旁人说的什么,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是什么……

      小姑娘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嘴里的药膳,努力回想。

      “时小姐,谭师,用膳了。”

      !!!

      她陡然挺直了背,睁大眼睛望着面前的药膳,又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澹台昭,他背着身,不知在做什么。

      回过头,见一旁的谭师淡然自若地吃着药膳,仿佛吃习惯了一般,她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等吃完了,澹台昭也走过来,对时鸢道:“出去散步消消食。”

      语气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莫名的,时鸢却感觉到了他平静面容下的怒气,理亏地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留下明明吃了七分饱却突然撑了的谭师:……

      罢了罢了,老夫去小憩片刻。

      *

      澹台昭的脚步很慢,像是特意这般,走在他身后的时鸢低头盯着两人的步伐时发现了,心里有些喜悦。

      想到面前这人还在生气,大袖下的手摩挲几下,然后拽住澹台昭的袖摆。

      他感受到了拉扯力,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头轻声问:“怎么了?累了?”

      小姑娘眨眨眼睛,一股暖流涌进心口。

      她软软开口:“殿下是在生气吗?”生气我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他答得又快又生硬,没有才怪了。

      时鸢才不信呢,她拽着澹台昭的袖子左右晃了晃,“我错了,殿下别生气了。”

      明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那里面满满都是他,澹台昭的心倏的就软了,妄想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专注地看着她,神情复杂又温柔,周遭的氛围瞬间就变了。时鸢敏感地觉得这人接下来说的话不简单,咽了咽口水,手愈发攥得紧了。

      “我十岁那年,母妃中了毒,无法进食,吃什么都会吐,后来是活生生饿死的。”

      他那时不明白,只信了太医的话,以为母妃得了病,病重而亡。但母妃整日里无法进食的样子吓坏了他,总以为吃了饭就好了,吃了饭有了力气病就会好。

      母妃当时便是这么安慰他的,他一直记得。

      只是母妃没能熬过那个秋天。

      时鸢震惊,虽然她足不出户,但麦冬是个喜欢八卦的,每日都会去小厨房听那些婆子们说外头的事情。丽妃娘娘之事她也有所耳闻,都说丽妃福薄,生了重病,染病而亡。

      未曾想,居然是中了毒!

      她一时之间得知皇室密辛,不知所措,可看到透露出脆弱神情的澹台昭,又稳了稳心神,犹豫一瞬,手顺着衣衫来到手腕处,捏了捏,柔声细语,“殿下,别怕。”

      似是觉得不够,又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慰着他。

      别怕……

      这么多年了,知道这件事的楚王和贤妃娘娘愤恨不已,也总会说,“一定要为丽妃报仇。”但从来没有人会告诉他,别怕。

      没人知道他看到母妃吐血时的恐惧,也没人知晓他年幼倒霉受伤时独自舔舐伤口的悲伤。

      而现在他心悦的姑娘对他说,别怕。明明听到这些事害怕得手都颤抖不已,却偏偏还要装作镇定的来安慰他。

      叫他如何能放手,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琥珀色的眼眸渐深,翻滚着旁人看不懂的欲望。

      澹台昭反手抓住时鸢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在小姑娘不解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过几日我便弱冠了,父皇为我取了字。叫‘殿下’太生疏了,你觉得呢?”

      时鸢被抓着手害羞得满脸通红,听了这话脸上的红晕更是蔓延到了脖颈和耳朵,手心也散发着不同她体温的热度。

      她呐呐望着他,眼睛水汪汪的,甚是无辜。

      澹台昭缓声问道:“我表字君谦,你愿意吗?”

      他存了私心,除了父皇与皇兄,这世上也无人敢唤他的表字,这是其一;二来,他的梦境中时鸢总是喊他“阿昭”,若换了称呼,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虽说这法子有些蠢了,但是他想试试。

      时鸢忽然神游,克制不住地想到。

      谦谦君子之意吗?

      这么一想,她轻笑出声,在澹台昭茫然的眼神中一字一句唤道:“君谦。”

      “我在。”

      两人相视一笑,朦朦胧胧间,周遭的氛围都暧昧起来。

      时鸢歪着脑袋调侃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皇上这是想让你有人情味一些嘛?”

      “或许吧。”他耸耸肩,才发现自己还握着时鸢的手,一股不正常的凉意从掌心蔓延。

      澹台昭皱眉:“手怎么这么凉?冷?”

      下意识地用双手包裹住这只小手,试图温暖她。

      时鸢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捂住胸口,企图按住这颗活蹦乱跳活跃得过分的小心脏,祈祷它千万别不争气地跳出来。

      方才消退的红晕霎时爬满了小脸,更别说他陡然靠这么近,身上的气息团团拥住时鸢。

      她险些就要迷失在这男色里!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躁动的心,时鸢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垂下头小声道:“不冷不冷,只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罢了。”

      澹台昭顿了顿,咳了一声,背着手语带歉意道:“抱歉,是我孟浪了。”

      “没,没事……”

      若是此时时鸢抬头看的话,定能看见耳垂红得滴血的澹台昭,不好意思地左顾右盼,全然没有方才那一本正经清冷高贵的王爷模样。

      可惜,她要错过了。

      缩在长袖下的手互相交握着,留恋着那股干燥的暖意。

      澹台昭背在身后的手也忍不住摩挲,那股柔软又纤细的触感仿佛还在掌心,令人浮想联翩。

      一时间,青石板路的一切似乎都归于寂静,只留有清脆的鸟鸣声,声声入耳。

      太阳高悬在头顶,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可惜,这片充满暧昧的宁静被方铮打断。

      “主子。”他在不远处低头拱手,看似泰然自若,实则心里惴惴不安。

      要不是方才输了,来坏主子好事的就不是他了!可恶!

      澹台昭回神,冷声道:“何事?”

      “……薛应来信了。”

      薛应是安插在泽国的探子,若无大事发生,绝不会主动联系这边。想来定是泽国要有大动作了。

      澹台昭微微蹙眉,正欲说话时,时鸢先一步开口道:“殿下……君谦,我先回小院和谭先生说说投石机的事。”

      这种公务一听就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她才不想知道那么多,走了走了。

      澹台昭回望过去,小姑娘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神澄澈,他会心一笑,语气温和,“好,我命人带你过去。”

      言毕,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三人之间,正是薛檽。

      时鸢被吓了一跳,却见是个蒙着脸的少年,抬头看了看澹台昭,安心地跟在薛檽身后一步三回头离开了此处。

      等那抹靛青色瘦弱身影转过弯看不见后,澹台昭才转了身朝书房走去。

      看了手中的信,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胆大包天。”

      方铮不解,直到接过澹台昭手中的信,细细看过后,眼角直抽抽。

      也不知这泽国君主是怎么想的,该说他聪明还是妄想呢?

      他这么想着,沉吟片刻道:“泽国此时将公主送来和亲,怕是其中有诈。”

      “摆在明面上的阴谋罢了。他们难道不知本王克妻吗?竟痴心妄想想与本王结亲。”澹台昭不屑,不过是看中本王的本事,娶了泽国的公主后,府中机密可就不安全了。

      “就怕到时候他们硬的不行来软的,若是再下作一些,给您下药……”

      方铮有些不放心,先前在边关,可没少遇到刺杀,下药什么的也常见的很。奈何王爷的体质摆在那儿,因此频频中招,所幸主子自己意志坚强,否则可就难说了。

      澹台昭皱眉,经他这么一提,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前两年遭遇的倒胃口之事,又想到了什么,他迟疑问道:“方铮,你觉得本王近日运气如何?”

      运气如何?倒霉呗……等等!

      方铮猛地站直身体望向澹台昭,便见到也一脸奇怪的王爷,两人面面相觑。

      他吞了口口水,睁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主子没有喝水呛到!

      没有在府里的石子路上摔倒!

      前两日在谭师那里也没有被东西砸到!

      见了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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