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正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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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温柔地相互支撑着把嘴唇小心翼翼地碰。
两个泡泡似的吻，再大力的话，不是破碎就是融合。两人太极符号般打着浑圆的旗子。在日光破开地平线的时候他惶惑地看着他，他诧异地看着他。两尾透明的鱼跃出海面看到东升的太阳。怎么办——
如果告诉他这是意外，他会不会信——？
山治眨眨因为瞪了太长时间而有些发酸的眼睛，看着同样大睁透出不可思议的眸子暗自思量着。
现在是清晨时分，金灿的阳光鳞光一样洒在海面上，漾漾涟滟，光影流溢。
金发的山治和绿发的佐罗一上一下嘴巴有了物理性的接触，然而——
天地可鉴，他绝对没有打算这样子吵醒他然后和他有亲密接触的——没看到他的双手撑住船舷阻止更进一步的举动吗？
如果不是那把原本靠在他身边不久之前却突然滑落到地上然后莫名其妙绊了他的和道一文字，这个场景，出现的可能性为零……
——点几。
山治眼珠转了转，在原本坚决的否定后面偷偷加上几位小数。
本来嘛，绝对的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雕塑一样地僵挺着，一个半跪一个靠坐，便是连呼吸也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大的起伏就会惊破眼前这个气氛诡异的魔咒。
——等等……生怕？眼珠错了错，两人同时瞪向画外音，你这么形容，会引起歧义的！
“……厨师先生，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传来的笑嗓震得两人一惊。
正待分开，山治忽然看到佐罗原本只有震惊的眼中涌起惊慌和排斥，就好像刚刚醒悟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排斥——？
山治突然眯细了长眼，已仰起的身子又俯下，使本来只似碰非碰的唇严丝合缝地贴到一起，然后磕到牙齿，灵舌纠缠。
两尾鱼的相濡以沫。
就在佐罗惊极而怒准备抽刀砍人的时候山治上下齿狠狠咬合，如愿听到一声意料中的闷哼，缓缓抬起头来——
两人的唇边都沾染了腥艳的红，朝阳一照，妖异非常。
山治伸出舌绕舔一圈，尝到淡淡的甜腥后从地上一跃而起，冷眼看着佐罗下唇不算小的伤口里不紧不慢地渗出血来，渐渐汇成一线，滑过下巴。
“……该死的你还没发完神经啊！”抬起手来胡乱擦拭行将滴落的血，佐罗瞪向从昨天下午开始就阴阳怪气的厨子。
“还早得很呢。”山治冷嗤，弯腰捡起刚刚绊倒时散落一地的食材，打算离开。
“你为什么咬我？！”佐罗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残血，额冒青筋。
斜眼睥睨，山治唇边勾起冷笑：“恶心你。”看到佐罗张嘴正待喷火，不紧不慢又加一句，“最好能恶心到你连早饭也吃不下。”
还想骂人的佐罗嘴张了张，最后很没骨气地闭上。怒瞪山治离去的瘦削背影——
他走路的姿势依然优雅，就连和罗宾打招呼的手势也是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缺。只是那一下下踏出的步子重重落在甲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容易察觉的隐忍怒气。让佐罗昨晚被狠狠踩踏过的胃部又开始条件反射性地隐隐抽痛。
……该死的……这个混蛋厨子在威胁他！这绝对是变相的威胁！
“……看来厨师先生真的正因为什么在生气呢。”慢慢从楼梯上踱下来，罗宾笑望被山治甩上的舱门发出“呯——”的一声哀嚎，转眼看向皱着眉闭上眼打算补觉的佐罗，“剑士先生，昨晚守夜辛苦了。”
“……啊……？啊。”慢了半拍，佐罗挑起一边的眉，漫应一声，继续睡。
“……昨天夜里，打斗很激烈呢。”看见佐罗的鼻中就快冒出的泡泡，罗宾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睡个踏实，“好像是厨师先生赢了？”
“啪！”刚冒出的泡瞬间破裂，佐落如罗宾想象的一样睁开眼：“不是！”
眯起眼笑出狡黠的意味，罗宾又开口：“厨师先生好像因为那个耳坠的事情在生气？”
“我哪知道。”撇开眼去，佐罗又一次觉得罗宾的能力简直方便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你真的不记得那耳坠哪来的了吗？”好像完全不在意佐罗如何回答，罗宾只是一个又一个抛出准备好的问题。
抬手有些烦躁地耙过硬直的绿色短发，佐罗发誓他真的有努力回想，毕竟一天到晚承受那厨子莫名其妙的怒气他也受不了。
可是，记忆实在太模糊，模糊到——
“啊，完全不记得。”
精明如黑发女子也忍不住后脑出现一大颗汗，看着眼睛又快合上的佐罗轻笑出声：“好吧，剑士先生，不打扰了。”
云淡风清，时光悠闲。
伟大航道的天气难得正常，梅丽号的船员们渡过了愉快的早餐和午餐时间。
现下该是下午茶时间了，路飞、乔巴和乌索普正在甲板上吵吵闹闹嬉笑不已，娜美勾绘着航海图，不时回头对着吵闹过度的三人组吼叫几声。
佐罗在老位置睡觉，旁边放着单盛的餐饭，清晨形成的伤口已结成血痂，突兀地停在唇边，让人好奇。
罗宾从二楼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寻常一幕，微微一笑后打开舱门，悄无声息地走入厨房。
厨房内。
山治正把整条鱼摔到砧板上转头去捻小文火炖煮的高汤，然后把蔬菜倒进水池浸泡。
叼着烟从刀架上取下厨具准备料理案板上的鱼，一回头看到那黑发的女子站在门边微微地笑——
“罗宾CHAN～怎么，要来杯冰咖啡吗？”
“不，你忙你的吧。”
罗宾看着他又转过身去利落地开始收拾晚餐用的鱼，忽然淡淡开口：
“其实……那耳坠是厨师先生送给剑士先生的吧。”
“噗——！”
正要剁向鱼头的刀力道一偏，鱼头带着半段鱼身激射而起弹到舱壁上，然后掉落。
“……”
头转向右边，看看地上的残局，再慢慢转向左边，山治有些不知所措的脸正对上罗宾带着了然笑意的黑眸。
“……哈～？罗宾CHAN～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给那只绿藻东西呢？”夸张地挑高尾音，山治转过身靠着流理台，恢复成面对女士时一贯的轻佻慵懒。
“是么。”罗宾还是微微地笑，并不说话。
见罗宾这样的反应，山治静了静，咬着嘴里的烟慢慢低下头去，金发划过脸颊，在白皙的脸庞上覆下阴影。
“……真是的，罗宾CHAN。”山治笑了，笑容凉薄，隐隐有锐利透出，“……请不要看穿一切。”
“……抱歉。”罗宾微笑。
眼前这个金发男子，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疏远。他虽然笑着，但那眼神却分明在说：我容许你探究的程度，到此为止，不许再深入了。
楚河汉界，清楚分明。
是因为，他的原因么。因为是他，所以不想让人知道，那两个人珍宝样的过去。
“不打扰了。”点点头，罗宾旋开舱门，留下一个飘忽的笑意。
“……真该死。”看着舱门关上，山治缓缓抬起刚刚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夹下嘴边的烟，那手指鲜血淋漓，是刚才失误的一刀造成。
厨师竟然会把自己的手指切伤……
看着血一滴滴顺着烟卷滑落，山治笑得讽刺。
*** *** ***
一开始，只是不平衡而已。
晚餐过后，山治走到甲板上看天边火烧似的晚霞，面容沉静。
不平衡那颗心思单纯的绿藻什么都不记得，只有自己在心里一次次重复当初相处的情景。就好像本来玩的很好的两个孩子，有一天其中一个突然转身跑掉了，然后在后来的某一天拖拉来一大串朋友说：咱们一起玩吧。
那么，究竟把我摆在何处呢？孩子一瞬间就会觉得自己很茫然。
那真的只是，不平衡……最多，也不过别扭两天罢了。
……可是，橘色夕阳的回忆里他的笑容那么干净。
不知道是哪天他一句打扰一句你好就住进了他的心房，刚开始只是以为像普通房客那样而已……
毕竟房客么——他的心里也住着奈美罗宾老头子路人甲乙丙——能像普通男女那样拿到对方房门钥匙对于他们海贼来说实在太难.
懒懒回眸，山治看到身后那一抹绿色依然在睡得悠闲，忍不住低气压地叹气，抬起左手掏烟点燃——
“你那绷带是怎么回事？”刚睡醒一样的暗哑嗓音传来，山治回头看到佐罗揉着眼睛慢慢坐起。
“你说这个？”叼着烟，山治晃晃左手，“受伤了，你帮我收拾厨房？”
“……”不响应，佐罗仅仅挑眉有些怀疑地盯着他看。
“……”喷出一口烟，山治看着氤氲的烟雾阻隔两人视线，在心底笑了下。
长久以来他都是用缭绕的烟雾遮挡表情划出距离。言辞和眼神交换，刺探得小心翼翼。你来我往好像跳舞，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可从头到尾谁都不说。爱情友情什么的都不说。连“同伴”这个词都吝于出口。
想得心痛。
就算是无聊消遣也好，他希望目光的交集不要再是空集。
“喂……”抬手驱散烟雾，山治突然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忽又停止，脸色微变。
佐罗却是不动声色，从甲板上一跃而起，——
不远处有大船围来，黑色的海盗旗迎风飘展，船头有人凶神恶煞样站立，手舞钩索，肩抗悬梯——
海贼来袭！
所谓的黑吃黑也不过如此了吧，那船上的人叫嚣鼓动着，钩索就飞了过来，两艘船拉近，山治甚至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的贪婪。
可是直到双方肉搏开始的时候山治佐罗都还不清楚对方那些海贼到底是何名号身份，只知道那人群潮水般从踏板上源源不绝地涌来，挡无可挡。
山治首当其冲。
咬着烟喃喃咒骂，本来就心情烦躁的他脚下没有丝毫留情，大多数冲上来的海贼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坠海的更是数不胜数。对于漏网之鱼倒也没有紧追不舍，毕竟后面那颗绿藻打起架来还是不成问题。
想着，山治分神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吓得他心惊胆战忍不住怒吼出声——
“混蛋你在搞什么！？”
那颗绿藻竟然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拔刀！
皱着眉嘟嘟囔囔地拔那把他极为珍惜的和道！
对于已经攻到眼前的人群只是躲闪，几乎有些狼狈的，只顾拔刀！
过滤嘴瞬时被山治磨牙磨得只剩纤维，横扫一腿把身旁的敌人踹开，他奔向佐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之掀翻在地堪堪躲过七把砍刀的攻击。
“你该死的不要命了？！”
“拔不出来。”佐罗皱着眉举起手里带着白色刀鞘的刀，“好像卡住了。”
“……！！”白眼，深呼吸，山治恨得牙痒却还是只能抱住他从甲板的一头滚到另一头躲避紧追不舍的敌人，然后拽着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手指狠狠戳上那颗没有回路的脑袋——
“你还有两把刀呢不是吗？！还是说你除了这把和道其他刀都不会用了？！”
“怎么可能。”脑门被戳得生疼，佐罗忽然觉得眼前这种互动在以前什么时候也出现过，混沌的思绪里隐约有一团金黄闪过——
“小心！”
可惜还来不及捉住那颜色，成堆的敌人又向二人涌来，皱着眉把和道别回腰间，佐罗不再多想，挥刀迎了上去。
金铁相击。火花四溅。
时值黄昏，晚霞辉煌。海天一色的艳红，就好像山治那中指上破开的口子又渗出了血，腥艳地在天边抹开一道，让人看了禁不住想起一个词语——
逢魔时刻。
打斗结束时天色已经黯淡，稀疏的星在天上闪烁着，清冷寂寥。
“……山治，舱门坏了一个，甲板破损四处，船舷有一处裂开，厨房的杯盘因为震动摔碎两套……不算修理的人工费，仅就木材来算的话共计贝里四万四千八百元。”点了点手中的明细，奈美毫不客气地摊出柔白的掌心，“赔钱吧。”
“奈美SAMA～我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你了～刚刚是因为有海盗来攻击……”山治心虚地谄笑着，扭动到奈美身边。
毫不客气地一拳揍出一个包，奈美把手里的帐单拍到山治脸上：“我不管因为什么，损坏了船只就要算开销！”
“没错没错，山治你们太不爱惜梅丽号了。”乌索普嘴里叼着钉子附和着，伸手接过乔巴递上来的木材，“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闭嘴！”尖着牙转向他，山治恶声恶气，“刚刚抱着桅杆哆嗦的人没资格说我！”
然后转头，语气变换，“奈美小姐～……”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钱。”夸张地叹着气，奈美止不住嘴角扬起，“欠着吧，算你三分利好了。”
“啊……？！”山治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可是那些损坏有的是路飞加入后混战所以才……”
“怎么？你有意见？”奈美回头，眼神凶恶。
“……不……没……”哆嗦两下，山治决定一会到一旁咬着手绢哭。
“哼。”不理会他哀怨的表情，奈美又转向佐罗，“还有你，一样要赔！”
“……啊，欠着吧。”正走向船尾的佐罗漫声应着，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他怎么了？”奈美奇怪地问着，手里算盘不停，“他倒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都欠多少了……”
“看他的刀去了吧。”撇撇嘴，山治燃起烟，“刚刚他说他那把和道拔不出来。”
“啊，那很严重吧！”路飞忽然在一旁嘴巴鼓鼓地开口。
“严重？”山治看向船长，“——你又偷吃东西！”
“唔唔！（哎呀）”路飞抱着头撒开腿跑，“捂窝出底又勿会驶（让我吃点又不会死）！”说着跳上他的特等席，再次开口，“听说那刀是他小时候的朋友留给他的，很珍贵，拔不出来当然严重啦！”
慢慢停下脚步立住，山治侧头看向靠坐船尾假寐的佐罗。
起风了，山治任金发飞舞遮住自己此时的表情，许久后才淡声开口，语气平平，分不出喜怒——
“……啊，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正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