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之路[综武侠]》行远渐无书

12、Chapter12，五斗米道 究竟是传销

　　可能是木念的表情显得太过狐疑，于是老道士详细地从源头来向她解释五斗米道的诞生和发展。
　　五斗米道又名太平道，是道家的一个分支，最早是从东汉末年，三国之前时期，张鲁建立的。

　　所谓五斗米道，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即是每人只需要交五斗米，即可入道。五斗米大约是五六十斤米，差不多正好够一个人吃一个月。
　　而只要入道，缴纳钱粮之后，道众的生老病死都会由五斗米教负责，甚至提供免费的食宿和医疗教育。

　　刚刚入会的，就是最低等级的“鬼卒”。
　　当然，五斗米只是最低的入门的门槛价，如果一个人刚入会就缴纳超过五斗米以上的钱粮，那他就可以直接获取更高的职位，比如“祭酒”和“大祭酒”。

　　而且，如果“鬼卒”能介绍新的人入会，那么每介绍一个人，就会返还他半斗米作为报酬。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介绍十个人入道，那么就等于又把那五斗米还给了他。介绍的越多，他得到的米也就越多。

　　而且，等这个“鬼卒”介绍一定的人入会后，他的地位就会提升，成为“祭酒”，并管理他介绍进来的新的“鬼卒”。
　　“祭酒”上面还有“大祭酒”，最高等级的是创道人“师君”。
　　“师君”和“大祭酒”们共同管理整个道派。

　　“……”木念听的真是目瞪口呆。
　　古人的智慧真的不能小觑啊。这，这难道不就是传销吗？！这就是典型的庞氏骗局，空手套白狼和拆东墙补西墙啊。

　　先用丰富的回报的来引诱人们加入，再用新加入者的钱粮来给介绍人支付报酬，从而骗取他们介绍更多的人来入道。
　　像瘟疫一样肆意泛滥，还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靠新加入者来维持，等到所有人都入道，没有办法吸收新会员的时候，最后整个体系就会彻底崩盘了。

　　但最最可怕的是，在张鲁的领导下，五斗米道发展到后期，整个汉中都成为了它的基地，连官府都参与其中。
　　五斗米道成了地方上的实际掌权者，到最后官府形同虚设，直接由“祭酒”根据五斗米道内部的道规，来管理地方上的政务、军事和民生。甚至成为了一个独立于中央皇权的，政道合一的地方割据势力。
　　甚至，因为有了地方上的财权做支撑，可以以地方资源来供养自身，自给自足，这个道派竟然能做到了一直都没有崩盘，真正成为了乱世中的一方乐土。

　　可是到东晋时，有人继续效法张鲁传播五斗米道，甚至泛滥到全国，结果却酿成了一次规模很大的流民起义，最后甚至直接导致了东晋的灭亡。
　　啊这……

　　这发展还真是跌宕起伏，总能让人出乎意料。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有任何经验，摸着石头过河，而且无比类似于搞传销，他怎么竟然会没有崩盘？？
　　而作为后来者，只要趟着前辈走过的路，避开前辈绊过的石头，不就能安全过河啦，他怎么竟然会引发起义，导致国家灭亡？

　　“这都敢去去请辛弃疾来加入，您难道是要辛弃疾放弃官府的权利，把镇江的管理移交给你，吃辛大人的大户，分他的钱粮吗？”
　　“还是要辛大人放弃做官，领导五斗米道反抗朝廷，开展新的流民起义啊？”
　　真是不管哪个看起来都无异于痴人说梦，前途无亮啊。

　　“士农工商，最重要的基础还是农业，是粮食，保证人民能有饭吃，能活下去，这才是国家稳定的根基。”
　　“只交五斗米，就能保障入道者的生老病死，那人人都能不劳而获，谁还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去种粮食呢？这是挖断了国家存在的根基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做到只需五斗米就能保障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呢？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是对入道者的愚弄和欺骗罢了。”

　　“农民不种粮食，不事生产，最后却发现一切只是一场骗局。一年不事生产，至少要耽误两年的收成，等他们没吃的了，甚至可能会起义造反。”
　　“农民变成了流民，就会像蝗虫一样吃掉所有能吃的食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没有农民种粮食，没有收成，商人，读书人，军人，所有的人都要饿着肚子没饭吃，那岂不是国家大乱了。”

　　老道士呵呵听着，既不反驳也不生气，反而撸着胡须微笑：”不错，小小年纪就有此爱民之心，虽然对此事说的不怎么准确，想法却也实在难得了。“
　　他双眼中泛起奇异的光芒：“当时，辛弃疾大人也曾问过贫道相似的问题。”
　　“而贫道给了辛大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并承诺从此并不再干涉贫道的行为。”
　　“穆丫头，你来猜猜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改良并创新了新的五斗米道的道规？”木念竭力思索着能改变辛弃疾决定的原因。
　　这一路上，以及来到镇江好几天了，也并未见到或听文焕提起过，老道长收到很多米回来，或者有向他人传道啊。
　　但是刚说出口，木念自己都觉得不对，“不，不止如此，肯定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虽然贫道的确对五斗米道的道规做了一些改动，但与其说是改良，不如说是退步更合适些。”老道士摇了摇头。
　　“就像你说的一样，仅凭入门交的五斗米，实在无法去保障一个人的生活，而如果任由鬼卒无限制地介绍新的成员加入，整个道派都会被拖垮。”
　　“毕竟张鲁从一开始就占有着四川，后来更是割据一方，可养活十万人口。贫道我却是身无立锥之地，仅有一个道门以及些许产业罢了。”

　　“而且，其实最早的时候，每逢灾年，百姓们没有饭吃，道教是会把常年累计的收入，分给百姓，让他们能在收成不好的年岁里活下去。这才是五斗米道最初的含义。”
　　“丰年里百姓出钱出粮，雇佣道士堪舆风水，算命做法，治病救人，教书识字；灾年里道教反哺百姓，互帮互助，互救互济。”

　　“而且最重要的是，”老道士含笑注视着木念：“穆丫头以为五斗米道的道士平常都干什么呢？他们靠什么生活，会不会种地呢？”
　　“五斗米道也是种地的，并会带头以身作则，鼓励百姓种地。可谓是农道合一。”老道士一锤定音，“所以并不会出现大家入道后，放弃本身生活的事情。”

　　“张鲁创建五斗米道的时候已是如此，道士们平日里除了会下山驱邪祈福，还大多都精通医术风水，而且还要种地种菜，甚至养猪养鸡。不必住道观，无需穿道袍。”
　　“可以吃荤腥，更不禁嫁娶。除了需多做善事，持正修心之外，与常人并无一点区别。”
　　这可真是让木念大吃一惊。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老道士点了点头，“毕竟连辛弃疾大人都不甚清楚。”
　　“这都是因为自从佛教传入中土以来，宣扬布施乞讨，不劳而获，由信众奉养，不事生产。”
　　“佛道相争几百年，互相影响同化之下，使得道派也慢慢失去了本来面目。”

　　“譬如，嵩山少林寺，便勾结官僚豪强，占的良田千亩，租给贫农耕种，坐地数钱。”
　　“大相国寺更是开设长生库，整日忙于收取放贷的利子钱。”
　　“王重阳建的全真教，便是对佛教的义理戒律照单全收，完全是佛教化了的道教。”

　　“昔日道士救济百姓，以粮生粮，只求度人；如今所谓佛道，则都是为了聚财而敛，只顾度己。”

　　“事实上，张鲁的五斗米道，是从他占据四川，有了自己的一个根据地以后，才开始大规模发展的。”
　　“通过军事政变掌握了地方上的经济，政治和军事，以及本该归属于皇帝的税收，矿产，商业，土地等等。”

　　“他倡导天地间的一切财物，都由天地共有，即是该归属于信奉天地的五斗米道来支配。”
　　“鼓励百姓全都去种地养殖牲畜，所得全部上交给五斗米道，再按人口年龄等平均分配。”

　　“把多余的粮食都存放于粮仓，当年景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供百姓度过灾年。”
　　“在路上摆放米肉，供过路人和难民食用。并利用神明的力量，警告贪心的人拿走过多会得病。”

　　“教百姓读书识字，鼓励他们多做善事，将生病归于做了坏事，使他们忏悔，用符水和简易的药草免费为百姓治病。”
　　“带领百姓开垦荒地，划分公田，大家一起开垦，得了收获供百姓衣食。”
　　“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使百姓能吃饱穿暖，供养关中十万人口繁衍生息。”

　　老道士一声长叹：“可惜贫道实在没有他的能力。迄今为止，也只不过是聚拢了区区几千人罢了。”

　　这，是错觉吗？这怎么那么像某个时期某个政党的发展之路啊。

　　先建立敌后根据地，然后打土豪，分田地，建立人民公社，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种公社田，记工分，分口粮。
　　也都做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天哪。

　　哦，不对，等等，五斗米教并没有打土豪，分田地。只是开垦了新的荒地，并没有触犯旧的地主阶级的利益。这也许是他能稳定统治的原因之一？
　　毕竟能从一个小道派，成为割据一方的豪强，甚至使官府都加入了他们，能在不惊动的中央皇权的情况下掌握到实际的权力。

　　那么就必然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才是最安全最合适最稳定的。
　　木念猜测他一定是吸取了王莽的经验教训，毕竟身为废除土地私有制，不准买卖土地，废除奴隶制度，人人平等等等，可谓是仁政第一人的王莽，结局可是凌迟处死，遗臭万年啊。

　　不过，木念她已经知道那个令辛弃疾满意的答案是什么了。
　　就像，最让人不担心的青春痘，是长在别人脸上一样。

　　“老道长，您这几千人，是在西夏还是在金国啊？”木念轻轻地问。
　　老道长这简直是在发展敌后根据地啊，不管是成功了能架空中央的统治，还是最后失败了造成流民起义，对大宋而言，可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新的疑惑又产生了，既然如此，老道士又为何千里迢迢回到中原，又有何紧急军情，必须见到辛弃疾才能面禀呢？他为什么又在镇江打起了五斗米道的旗子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有两样东西，都一定能帮到他。
　　一样是钱，一样是枪，更巧的是，木念她都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