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光》惊鸿蹁跹

4、学渣也是有人权的！！ 学渣应该得

　　迎上同桌要吃人的目光，渝文丝毫不在意地冲他招了招手。
　　老杨看出这俩人不对劲，他要不在这估计江川能直接上台跟渝文干一架：“……咳咳，江川同学，渝文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听听他的废话吧。”
　　老杨给江川的印象还不错，再说他也不能不给老师面子，所以他万般不情愿地直起了身。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杀人犯法后还是没忍住，挑衅似的来了一句：
　　“行，你说，我来尊重你了。”
　　声音不大，不过整个班包括老杨在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杨觉得等会儿他应该给他们俩换个座位。
　　大城市来的学生不好伺候，偏偏又遇上了这小城市里最不好对付的那个学生。
　　老杨表示心累。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学校为什么把这两人都往他班上放……
　　太相信他了吧也。
　　不过老杨没有对这样安排不满意的意思。他带过的学生，不管堕落到什么地步，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他往回拉。
　　老杨太负责任了。虽然少之又少，不过总有那种真的不愿意回头的。那些最后没拉回来的学生，即使他已经尽了全力，他也会自责内疚一辈子。
　　他一直坚信渝文这孩子不是无药可救。明明平常挺开朗的，和同学们也能打成一片，只是因为家庭原因……
　　成绩才会那么差吧，也不太愿意和他交流这方面的问题。
　　他在当渝文班主任之前就知道，这孩子跟家里人关系挺复杂的。
　　他不是特别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当时他和渝文高一的班主任在一个办公室，亲眼看见一个保养的很好的女人走进来说：“老师，我是渝文的妈妈，他又怎么了？”
　　“啊渝文妈妈，坐吧坐吧。”文琛高一的班主任姓肖，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很诚恳地说道：“渝文妈妈，第一次找您来是想跟您谈谈渝文的学习，他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不愿意用功，家长平时多监督他一下，也可以征求他个人意见让他……”
　　“就这事？”渝文的妈妈打断了她的话。
　　“嗯……是啊。”肖老师疑惑道：“您有什么疑问吗？”
　　“我以为他又跟人打架了呢。就这个吗，那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忙吧老师。”渝文的妈妈站起来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肖老师估计也没见过这样的家长：“诶？渝文妈妈？有什么事能比自家孩子的学习重要？”
　　渝文妈妈正好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听完这话冷笑了一声，头都不回地丢下一句：“自家孩子？我可早不想要这样的孩子了。”
　　接着径直离开。
　　肖老师愣了。
　　坐她对面办公桌的老杨愣了。
　　在饮水机那里接水的隔壁班老师也愣了，手一滑一杯开水差点泼一地：“我教书十几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家长。”
　　肖老师望着门口喃喃道：“渝文就是成绩差了点儿，性格什么的挺好的，他妈妈怎么这个态度，不应该啊……”
　　后来想想，老杨觉得渝文有那样不负责任的母亲，不愿意沟通挺正常的，心门嘛要慢慢敞开，不能操之过急，他相信自己能把他拉回来，毕竟渝文还没到那种无药可救的地步，如果不和他谈学习和家庭的话他也不会露出满身的刺，还是挺好一孩子。
　　渝文回座位上之后，江川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刚刚掌声就我的最热烈，请问够不够尊重你？”
　　“谢谢，我感受到了同桌你对我深深的爱。”
　　“我爱你妈。”
　　“爱我妈做什么，她不值得爱，还是爱我吧。”
　　江川笔都要掐断了，才忍住没站起来拎着这人衣领出去打一架。
　　他学钢琴的，手很长。攥着笔的时候，细白的手指骨节凸起，显出象牙般的质地。
　　光看这手会觉得他应该挺温柔。
　　所以渝文几次试图上手摸，都被这双温柔的手的主人毫不留情地拿笔重重地敲了下去：“再把你手伸过来我换刀砍了。
　　“别这么小气嘛同桌，你手这么好看我就摸一下。”
　　“滚，我凭什么给你摸。”
　　“那你摸我的吧，然后我摸你的，这样咱俩都不亏。”
　　“死远点。”
　　等班里人都放完光彩了，老杨布置了几科预习作业，就宣布散会。
　　走之前他担忧地看了角落里那俩一眼：“渝文，江川，你们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跟在老杨身后进了办公室，老杨给他们指了指两张空椅子：“坐坐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趁老杨接水的时候，江川压低了声音问：“你干什么好事了？”
　　渝文一脸无辜：“我干什么了，你一直坐我旁边看见我干什么了吗。”
　　末了他突然沉痛地说：“噢，我经常被老杨叫办公室来畅聊人生，同桌你成绩这么好肯定很少来办公室吧，你既然跟我坐一起了，那就要学着习惯一下。”
　　江川无语：“之前是谁说‘我这样的好学生’的？”
　　“那是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我们现在已经这么熟了，没必要隐藏我自己了，实不相瞒，我是老师办公室常客。”
　　江川对自己说，杀人犯法。
　　“其实老杨还挺好的，起码给个凳子坐，有时候还给你倒水喝，比如现在。我高一那个物理老师才凶，叫过来就一直让你站着，说你说渴了，然后你也渴了，他还当着你的面喝水折磨你。”
　　江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该说学渣的关注点真是新奇吗？
　　“渝文，你又在那叭叭什么呢，以为你声音小点我就听不见？”老杨把两杯纯净水递到他们手里，坐下来试探道：“那个……江川，你觉得渝文怎么样？”
　　江川：“？”
　　渝文：“？”
　　老杨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和他坐感觉怎么样？用不用给你换个座位什么的？”
　　江川：“啊，我觉得……”
　　我觉得可以。
　　不料话没出口就被渝文抢先了：“老师我觉得不行。”
　　老杨：“啊？你说说为什么？”
　　“我需要这位延清来的好学生成为我人生路上的一盏明灯，辅导我学习，陪我共同进步。”
　　老杨想想觉得有道理，又看向江川询问道：“是啊，他成绩差得很，语文这么简单都很少上六十，是得来个人带带，你觉得怎么样，江川同学？”
　　江川：“我觉得……”
　　“老师你听见了吗，他觉得可以，我也觉得行，你情我愿的事，那没什么别的我们先走了，您慢慢忙，告辞！”
　　说完渝文扯着江川袖子就跑。
　　办公室里只剩老杨一个人风中凌乱。
　　“江川说可以了吗？我怎么没听见？上了年纪耳朵也不行了？”
　　刚跑回教室江川整个人立刻就炸了：“你干什么啊？谁要和你坐了？谁觉得可以了？什么叫你情我愿的事？”
　　“诶，别生气嘛，我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眼的同桌，舍不得你这么快就走了嘛。”
　　江川简直气笑了：“那什么叫你情我愿？谁愿意挨着你坐了？”
　　“同桌，你别看不起我，我虽然学习不好，但我不是一无是处。”
　　“是吗？”
　　“我，你同桌，除了学习，无所不能，懂？”
　　江川坐回位置上，没好气地白了这位无所不能的同桌一眼，讽刺道：“哦，我这位语文满分150连60都上不了的同桌竟然连续用对了两个成语，真令我惊喜。”
　　渝文：“……我又不是文盲，请你对学渣摆出应有的尊重，学渣也是有人权的，谢谢。”
　　江川继续往他膝盖上射了一箭：“是啊，学渣也应该得到尊重，你这种学灰就算了。”
　　“……同桌，你是觉得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江川点点头：“嗯，别的不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渝文无奈：“好，你帅你说了算。”
　　张帮亮从江川身侧的窗户探进头来：“渝哥，老杨叫你们去办公室说什么了？今天开学才第一天，你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啊，也没说什么，”渝文摆摆手，“就是跟我和我的同桌友好交流了一下。”
　　“噢好，打乒乓球吗？卫玠买了个亚萨卡的拍子，那手感，太舒服了。”
　　“乒乓球？怎么不打篮球了？”
　　“嗨呀，那帮初二初三的小崽子体育选考选篮球的多，求我们把篮球场让给他们训练，我们一群高中生怎么也不好跟他们抢吧，更何况人家都提前打过招呼了。”
　　“行，等我。”
　　江川疑惑道：“卫玠？谁啊？班上的？”
　　张帮亮说：“卫朗啊，那个不要脸的让我们这么叫他来着，当时为了让我们承认这个名号还花重金请我们全班喝了瓶饮料。”
　　渝文走了没两步又折回来，手伸过来在江川桌面上敲了敲：“出去对线吗同桌？”
　　“自己玩去，我要预习新课。”
　　“啧，学霸这种生物真无法理解。”
　　“学灰这种生物我也无法理解，”江川回敬道，“现在，立刻，马上，滚。”
　　“好嘞哥，现在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