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光》惊鸿蹁跹

3、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 作得一手好

　　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只有最后一排角落里还剩两个位置。
　　江川很不想和这人挨着坐，但是天要亡他。
　　他一把扶住前面那位的肩膀：“等等。”
　　“嗯？”
　　江川迈开一步越过他，坐到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没事，你坐，随便挑。”
　　“我还有的挑吗？”
　　“有，椅子上桌子上还是地上，选一个。”
　　这人走过来把书包放桌上，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要不坐你身上吧。”
　　“你坐一个试试？”
　　这狗东西脸皮怎么这么厚。
　　“错了错了。我叫渝文，以前在学校没见过你啊，新转来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欸，现在一个班都是同学，我俩又是同桌，同桌之间要坦诚相待才对啊。”
　　“滚吧你，坐不坐，不坐我搁书包了，你上讲台去和老师抢位置吧。”
　　渝文把书包搭椅子靠背上坐下来：“欸坐坐坐，我是好学生怎么能跟老师抢位置呢。”
　　江川翻了个克制的白眼。
　　好烦啊这人，真不想理他。
　　不过他最终还是自己打了自己脸：“为什么你敲个窗户他们那么大反应？”
　　“那看来你就是新转来的了，这都不知道。”渝文托着腮偏头看着他：“我们学校班主任都有个通病，不管自习还是任课老师的课都喜欢在窗外晃悠，一节课还不止来一次。要是没看到什么就走了，要是发现有人做小动作了就敲窗户示意窗边同学开窗，然后就狂轰滥炸。”
　　“哦，懂了。”
　　前排两个男生突然转过来：“你是从延清转来的那个？”
　　江川一愣：“嗯？怎么了？”
　　留着寸头那位瞬间炸了：“卧槽兄弟你是不是傻，长得帅的人都没脑子吗，延清多好的条件，一线城市啊，你跑来我们这种十八线开外的小城市，是不是想不开？”
　　江川：“……我想得挺开的。”
　　你以为我想啊。
　　旁边穿灰色T恤的看出江川不太喜欢这个话题，立马掐了一把寸头那位，那位“哎呦卧槽”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我叫卫朗，明朗的朗，你呢？”
　　江川垂下眼说：“哦，我的我懒得说。”
　　灰T恤忙来打圆场：“我叫赵鹏举，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你从哪看出来的？”
　　“我觉得长得好看的人成绩应该都不会太差。”
　　“……逻辑鬼才。”江川抬起眼帘：“不过我成绩是还行，不差。”
　　“不差是多少？”
　　“我之前那个学校年级总共八百人，我考试不落下前五吧。”
　　“卧槽，这是不差？？”卫朗激动得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也太谦虚了吧？！”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
　　赵鹏举迅速转了回去。
　　卫朗以为是他拍桌子的动静吓到了他们，于是没有在意，继续嚷道：“学神啊你，我能膜拜一下吗！”
　　江川：“……那个，你……”
　　“延清那样的大城市教育水平一定很好，竞争也很激烈，你在那里都能考那么好，到这来第一不稳稳当当落你身上！”
　　江川：“不是，你能不能……”
　　“我说话声音有点大吗，不好意思习惯了，我爸东北那边的，我从小就习惯大嗓门了。”
　　江川：“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他妈回头看看行吗。
　　渝文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按着卫朗的头给他扭过去转向讲台：“Surprise，看那里。”
　　卫朗满脸迷茫转头。
　　当看见一个怀里抱着一本教案的中年男人站在黑板前，正满脸怒气地瞪着他时，他脸上的迷茫变成了惊恐，然后转为羞囧，然后心虚地坐下，垂着脑袋不敢再抬头。
　　“渝文你让他转过来干什么？！让他继续说！我看看他这演讲能力能不能在下周的开学典礼上有一席之地！”
　　这位中年男人叫杨彦，高一的时候是3班和7班的语文老师，这学期被调来了高二当班主任，这个班里正好分到3班7班的学生最多，文琛和卫朗又刚好都是3班的。
　　人挺好，就是过于激情，吼人吼得不亦乐乎。
　　“你低着脑壳干什么？不是挺能说？！来来来，你上来说，我去坐你那个位置，我把舞台让给你！你爸不是东北那边的吗！你不是一直挺大嗓门的吗！”杨彦吼完顿了顿，又吼了一句：“错了没！吱个声！”
　　卫朗立马抬头响亮地回答：“错了！”
　　“知道错了就要改！”老杨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杨彦，杨彦的杨杨彦的彦，希望能陪你们一起走完高中剩下的两年时间！”
　　江川默默低下了头。
　　他都替这位杨老师感到尴尬……
　　杨彦的杨杨彦的彦……
　　论大嗓门，卫朗和杨老师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我高一时候的语文老师，是不是很有个性？你叫他老杨就行，我们都这么叫，他就是性子有点急，人挺好的，不过废话太多，老是能从一件事给你扯出好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来。”渝文探过头说。
　　“行行行我知道了，麻烦把你的狗头收回去，我觉得废话最多的就是你。”江川摁着他脑门不让他靠得更近。
　　老杨简略地说了一些事情，例如座位就不换了，等过两天他观察观察再适当调整一些位置，还有过两天班委选举的事。
　　“这学期刚开学，希望大家能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的挑战！”老杨激动得被自己口水呛到，连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拍拍胸口说：“哎，真是老了……从这排同学开始，一个一个上台来做个自我介绍吧，说说你们的名字、个人爱好什么的，这班里大部分同学老师都认识，你们互相熟悉一下。”
　　大家齐刷刷鼓起掌来。
　　首先上去的是张帮亮，他跟个欢喜的青（ha）蛙（ma）一样蹦哒上讲台，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大家好，我叫张帮亮，我喜欢打探小道……啊不是，我喜欢收集身边发生的趣事，还喜欢游泳和唱歌。”
　　第二个上去的是一个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的男生，个子不高，看着很瘦弱，斯斯文文的：“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全班沉默三秒，爆发出一阵大笑。
　　本来趴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江川差点喷出来：“他读演讲稿呢？”
　　渝文也忍俊不禁：“他啊，学霸书呆子一个，高一的时候经常在集会上演讲，习惯了吧可能，他名字可有意思了，你等下注意听。”
　　“安静！尊重点人家同学好吗！”老杨卷起教案重重敲了敲黑板，转向学霸书呆子说：“没事，你继续。”
　　“谢谢老师，我是来自高一（1）班的艾薛西，现在上了高二，很荣幸能成为高二（4）班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江川还没听完就笑了半天：“艾薛西，他爸妈真有创意。”
　　“是吧。”渝文看着他说：“所以朋友，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跟你说干什么？”
　　“我都和你说我的了，作为交换……”
　　江川打断他的话：“谁要和你交换了，你自己说的，我又没问你。”
　　渝文看着他笑：“不说就不说吧，等下你上去了我就知道了。”
　　“你还知道啊傻逼，那你现在那么急干什么。”
　　“我就是迫不及待想知道我这位特别好看的新同桌的名字。”
　　“……滚。”
　　老杨拿着教案指了指江川：“那个穿白卫衣的同学，你就是从延清转来的那个吧，别跟渝文那兔崽子叭叭了，上来做自我介绍。”
　　江川把椅子后挪一点，站起来往讲台上走。
　　走的时候渝文抓了他手一把：“加油啊同桌。”
　　“……操，你这人什么毛病。”
　　江川站在讲台上，简洁明了地说道：“江川。”
　　班里一片寂静：“……”
　　老杨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种微妙的气氛：“那个，江川同学，你不说点什么别的吗，比如你喜欢做什么，吃什么，这里和延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有，感觉同学们怎么样？”
　　江川张了张嘴：“啊，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这里挺好的，同学……”他瞟了眼坐在角落里还是很扎眼的某傻逼：“……挺阳光的。”
　　台下还是没什么反应。都要飞只乌鸦过去了。
　　挺阳光的某傻逼带头鼓掌：“好！说得好！”
　　这人号召力不错，同学们跟着拍起了手。掌声虽然被动，但蛮热烈的。
　　江川回座位后，渝文拍拍他肩说：“同桌你名字也挺有创意啊，江户川柯南？”
　　江川扫他一眼：“把你的手拿开。”
　　渝文：“我不。”
　　“你是不是有病。”
　　“你要有药的话，我也可以有病。”
　　江川额角狠狠抽了抽。
　　这傻逼什么玩意啊，这不是第一天认识吗，就这么死缠烂打。
　　“你再不放手我就跟老杨申请换座位。”
　　“好的川爷，我错了，我现在就放。”
　　等渝文上去自我介绍的时候，江川已经懒得看他了。
　　这人走之前还特意补充道：“记得看我啊同桌，看我怎么大放光彩。”
　　眼不见心不烦，趁还有一大半人等着上去“大放光彩”，先睡会儿。
　　没想到他刚趴下去，就听到讲台上传来一句：“那位延清来的新同学，人与人的尊重是相互的，我认真听了你的自我介绍，你也应该礼尚往来对吧？”
　　霎时间五十多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了过来，聚集在他身上。
　　江川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抬起头：“……”
　　操啊。